見威壓震懾、言語挑釁皆如石沉大海,那「水伯」竟真如老龜入定,毫無反應,凌鋒與寒月心中的不耐與怒意終於壓過了最初的謹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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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們看來,這河底妖物縱有幾分手段,懂得隱匿布陣,但面對兩位五階御術境強者的正面施壓,竟敢如此「蔑視」,簡直是奇恥大辱!
更是坐實了其「桀驁不馴」、「必為大患」的判語。
「冥頑不靈!」凌鋒眼中寒光暴漲,殺意不再掩飾。
他反手一拍腰間劍鞘,一柄通體湛藍、劍身隱有雷紋流淌的三尺長劍「鏘」然出鞘半寸,凌厲的劍氣瞬間割裂空氣,發出「嗤嗤」銳響。
「既然你不肯自己出來,那便休怪我等強行『請』你出來了!」寒月也冷笑一聲,玉手一翻,掌心已多了一枚雞蛋大小、通體晶瑩如冰、內部封存著一縷跳躍藍白色電光的棱形晶體——「破煞雷冰」!
此物乃聯盟實驗室煉製的一次性大威力破陣法器,專克各種陰邪、水屬、迷霧類禁制,威力堪比五階巔峰修士全力一擊!
顯然,他們是打算以這「破煞雷冰」強行轟擊河面,擾亂甚至破開那隱匿陣法的外層,逼出「水伯」,至少也要撕開一道口子,讓「玄光鑒」能再次鎖定目標。
屆時,是戰是談,主動權便在他們手中了。
「凌隊長,寒隊長,不可!」一旁的副局長王鷹見狀,臉色大變,急聲阻止,「此地情況未明,那『水伯』實力莫測,貿然攻擊,恐引發不可控後果!請兩位三思!」
「王局,你只需負責維持外圍秩序,防止凡人靠近即可。」凌鋒看都未看王鷹一眼,語氣冰冷,「聯盟行事,自有分寸。今日,必要探明此獠虛實!」
寒月更是已將靈力注入手中「破煞雷冰」,那冰晶內部的藍白電光驟然熾亮,散發出狂暴而危險的靈力波動,周圍的空氣溫度再次驟降,水汽開始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環繞其旋轉。
就在寒月即將揚手,將「破煞雷冰」擲向之前濃霧最核心的河面區域時——
異變,毫無徵兆地發生了!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沒有炫目的光華爆發。
只有水。
並非河水倒卷,也非巨浪滔天。
而是兩人腳下,那看似堅實普通的河岸土地,以及更遠處、視線可及範圍內的整段河道水面之下,一種無法形容、卻又真實存在的「水流意志」,彷佛從亘古的沉睡中驟然甦醒,化作無處不在、無孔不入的恐怖壓力,轟然降臨!
這不是物理上的水壓,而是對「水」之規則的絕對掌控,是神職權柄對水系靈力的終極支配,是整條河流、乃至這片水域天地之力的憤怒!
「嗡——!」
凌鋒與寒月只覺得周身空氣瞬間變得粘稠、沉重、冰冷到極致!
彷佛突然陷入了萬丈深海的海溝底部,四面八方都是無窮無盡、帶著絕對禁錮意志的水之重壓!
這壓力並非作用於體表,而是直接穿透衣物、肌膚、骨骼,作用於他們體內流淌的每一縷靈力、每一個運轉的功法節點、乃至與天地靈氣的溝通橋樑!
「噗!」「噗!」
兩人如遭雷擊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齊齊噴出一小口帶著冰碴的逆血!
體內原本奔騰如江河、凌厲如劍、冰寒如霜的靈力,在這突如其來的、源自規則層面的恐怖壓制下,竟如同被瞬間凍結、凝固、封印!
任憑他們如何瘋狂催動心法,如何燃燒神魂,丹田氣海中的靈力都如同死水一潭,經脈中的靈力流動徹底停滯,與外界天地靈氣的聯絡,被一股更加浩瀚、更加本源的水系意志蠻橫地切斷、隔絕!
「不!我的靈力!」凌鋒發出驚恐的嘶吼,他試圖握緊劍柄,卻發現手臂沉重如灌鉛,連動一動手指都艱難無比,那柄湛藍長劍「哐當」一聲掉落在腳下凝結的冰霜之中。
他周身原本凌厲的劍氣,早已消散無蹤。
寒月更是不堪,她主修冰系,本就屬水行變種,在這絕對的水系權柄壓制下,受到的克制更為嚴重。
手中那枚光芒大放、蓄勢待發的「破煞雷冰」,此刻內部的雷光瘋狂閃爍、扭曲,卻彷佛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,非但無法擲出,反而因為與主人靈力聯絡被強行切斷,內部能量開始失控暴走,反噬其主!
她悶哼一聲,嘴角溢位更多鮮血,玉手顫抖,幾乎拿不住那枚危險的晶體。
兩人如同兩尊瞬間失去所有力量的冰雕,僵立在河岸,除了眼珠還能驚恐地轉動,渾身動彈不得,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,彷佛下一秒就會被這無處不在的「水之重壓」徹底碾碎、窒息!
這……這是什麼力量?!!
絕對不是簡單的妖獸威壓!也不是普通的陣法禁制!
這是……對天地規則的掌控!
是領域的雛形!
是位格的碾壓!
凌鋒與寒月魂飛魄散,直到此刻,他們才真正意識到,自己之前的行為是何等的愚蠢與狂妄!
這河底存在的,哪裡是什麼可以任由他們拿捏、甚至「收服」的妖獸?
分明是一尊執掌水系權柄、實力深不可測、位格高到難以想像的恐怖存在!
其手段,已然超出了他們對「妖獸」的認知範疇!
對方甚至沒有真正現身,僅僅是透過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,隔空、藉由整條河流的水系規則之力,便輕易將他們兩名五階御術境強者徹底鎮壓、禁錮,剝奪了所有反抗能力!
這是何等懸殊的實力差距?!
對方至少是6階巔峰,甚至可能是七級妖魁級的存在!
而且,絕非尋常妖魁,其掌握的「規則」之力,詭異而強大!
一旁的副局長王鷹也驚呆了,他雖未直接承受那恐怖的壓力,但也能清晰感覺到周圍空氣與河水中那股令人心悸的、彷佛天地之怒般的意志。
看著省城聯盟兩位不可一世的高手,轉瞬間如同待宰羔羊般被無形力量鎮壓,他心中翻起驚濤駭浪,對那「水伯」的忌憚與評估,瞬間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「這……這才是祂真正的實力嗎?」王鷹心中發寒,暗自慶幸自己之前沒有選擇強硬對抗。
河岸之上,一片死寂。
只有寒風吹過凝結冰霜的草木,發出細微的「沙沙」聲。
凌鋒與寒月僵立原地,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、絕望與悔恨。
他們知道,自己的生死,已然完全操於那河底存在的一念之間。
河底水府。
楚河龐大的身軀依舊盤踞,淡金的豎瞳平靜無波。
隔空以神權引動水脈規則,鎮壓兩名五階人類修士,對他來說,消耗並不算大,尤其是在臨江這片他經營日久的「主場」。
【行雲布雨】的神權,配合對整條水脈的掌控,以及初步凝聚的神格雛形帶來的位格壓制,對付這種尚未觸及規則本質的人類修士,堪稱降維打擊。
「螻蟻撼樹,自不量力。」楚河冰冷的意念掃過岸上那兩道僵硬的身影。
他沒有立刻下殺手。
殺兩個五階修士容易,但後續可能引來的麻煩,以及暴露更多實力的風險,需要權衡。
廢其修為,如對陳家修士那般?
似乎也無必要,這兩人的價值,或許不在其本身。
他在思考,如何處置,才能既彰顯神威,震懾宵小,又不過度刺激人類高層,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平穩發展時間。
而岸上的凌鋒與寒月,則在無盡的恐懼中,煎熬地等待著那未知的、可能隨時降臨的「神罰」。
每一秒,都如同一年般漫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