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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 修士驚魂

  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,臨江市西郊,通往「翠湖雅苑」的偏僻小路上,兩道踉蹌、狼狽的身影,正互相攙扶著,如同被惡鬼追趕般,亡命奔逃。

  他們正是剛剛在河邊經歷了可怖夢魘的趙坤與錢明。

  此刻的兩人,與出發時的精悍自信判若雲泥。

  渾身衣物濕透,沾滿泥土草屑,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嘴唇不住地哆嗦,眼神渙散,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驚駭與絕望。

  更讓他們心如死灰的是,體內那曾經引以為傲、賴以立足的靈力,已然空空如也!

  丹田氣海如同乾涸的枯井,經脈滯澀不通,曾經能清晰感知到的天地靈氣,此刻彷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,模糊而遙遠。

  他們,已經從高高在上的「修士」,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、甚至比普通人更加虛弱的廢人!

  「沒、沒了……全沒了……」錢明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,聲音沙啞顫抖。

  他試圖回憶之前刻畫符文、溝通地脈的感覺,卻只覺得頭腦一片空白,彷佛那部分「天賦」與「記憶」,被那冰冷的水絲連同靈力一同抹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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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趙坤稍微「堅強」一些,但也只是強撐著不倒下而已。

  他死死咬著牙,牙齦都滲出了血絲,卻無法驅散靈魂深處那刺骨的冰寒與無邊無際的恐懼。

  那無聲無息、卻又霸道絕倫的淡金色水絲,那浩瀚冷漠、如同天威降臨的意志,那平靜卻如同最終宣判的「滾」字……

  每一個細節,都如同燒紅的烙鐵,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之上,恐怕此生此世,都難以磨滅。

  那不是戰鬥,是碾壓,是玩弄,是神靈對螻蟻的、不屑一顧的懲戒。

  「水下……真的有……神明……」趙坤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,每個字都帶著血與淚的顫慄。

  什麼高階水妖,什麼妖王,什麼馴化捕捉……

  此刻回想起來,是何等的可笑與無知!

  那等存在,豈是他們這等螻蟻能夠覬覦的?

  兩人不知道是如何跌跌撞撞回到陳家別墅的。

  當黎明第一縷微光勉強照亮天際時,他們終於敲開了陳家書房的門。

  書房內,一夜未眠、正焦急等待訊息的陳天放,看到兩人如此狼狽不堪、氣息全無的模樣,心中猛地一沉,霍然起身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?!陣法呢?東西呢?你們……」陳天放的話戛然而止,因為他已經感知到,眼前這兩人,已經徹底變成了廢人!

  不僅是靈力修為被廢,連精氣神都彷佛被徹底摧毀,只剩下無盡的驚恐。

  「家、家主……」趙坤「噗通」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帶著哭腔,語無倫次地將夜裡的遭遇斷斷續續說了出來。

  錢明也癱軟在地,涕淚橫流,補充著細節。

  聽著兩人描述那無聲無息間陣毀人廢的恐怖經歷,聽著那「螻蟻之輩……神魂俱滅」的冰冷警告,陳天放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渾身汗毛倒豎,手中的玉球「啪嗒」一聲掉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
  他原本以為,最壞的結果,不過是陣法被破,兩人受傷逃回,或者那「水伯」根本不上當。

  卻萬萬沒想到,對方的手段如此詭異、霸道、且狠辣!

  不殺人,卻廢掉修為,摧毀道途,這比直接殺了他們,對修士而言,更為殘酷!

  而且,那無聲無息、瞬間瓦解陣法、廢掉兩名修士的手段,展現出的實力與對力量的掌控精度,已經遠遠超出了陳天放的認知範疇!

  「那……那東西,絕非尋常妖物!」陳天放聲音乾澀,臉上再無半點之前的貪婪與野心,只剩下後怕與深深的忌憚,

  「能輕易廢掉坤、明二人的修為,能瞬間破掉你們精心布置的陣法……這實力,至少也是第五階靈思境的大妖,甚至……更高!而且,其智慧、手段,都極為可怖!絕非我陳家能夠招惹的存在!」

  他頹然坐回太師椅,臉色變幻不定。這次試探,不僅折損了兩名得力手下,更重要的是,徹底暴露了陳家的覬覦之心,還引來了對方的警告。

  那「再敢踏足此河半步,神魂俱滅」的威脅,絕非虛言恫嚇!

  「此事,到此為止!」陳天放猛地一拍桌子,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「傳我命令,從今日起,我陳家上下,任何人不得再打那『水伯』和那條河的主意!不得靠近河邊祭祀區域!違者,家法處置!」

  「是、是……」趙坤與錢明如蒙大赦,又彷佛虛脫般癱軟在地。

  他們知道,自己這輩子,算是徹底完了,但也僥倖撿回了一條命。

  對那條河,對那水下的存在,他們此生,將永遠懷著最深沉的恐懼與敬畏,再不敢有絲毫冒犯之念。

  陳天放看著兩人失魂落魄的模樣,心中又恨又怕,卻也無可奈何。

  損失已經造成,當務之急,是如何善後,以及……如何應對可能因此事而引發的連鎖反應。

  「那等存在,盤踞臨江,是禍是福,尚未可知。但絕非我陳家能夠單獨應對,甚至……窺探的。」陳天放心中念頭急轉,「此事,必須上報!讓更高層的人去頭疼!」

  他立刻喚來心腹,以最高密級,將今夜之事,連同之前收集到的關於「水伯」降雨、民間信仰、雲中龍影等所有情報,整理成一份詳細的報告,緊急送往省城與他陳家有些隱秘聯絡的、某個更大的修行世家。

  「水伯」的存在,與其展現出的恐怖實力與莫測手段,已經超出了臨江本地勢力的處理範圍。

  陳天放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,也明白那等存在的威脅,他陳家扛不住,必須將「燙手山芋」丟擲去,同時也想借更高層的力量,來探一探那水下「神明」的虛實。

  訊息,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,在更高、更隱蔽的層面,悄然擴散開來。

  臨江「水伯」之名,及其疑似擁有「行雲布雨」之能、實力深不可測、且對冒犯者手段狠辣的情報,開始進入省級層面某些大人物的視野。

  一場來自更高層次、更專業、或許也更危險的「探查」,或許已在暗中醞釀。

  而河底水府之中,楚河對此只是淡漠一瞥,便不再關注。

  螻蟻的驚恐與算計,於神祇而言,不過是水面上微不足道的漣漪。

  他更在意的,是自身神權的鞏固,血脈的純化,以及這方水府基業的日益興盛。

  至於外界的風雨,若不來打擾,便由它去。

  若敢來犯……他不介意,讓這風雨,來得更猛烈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