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穿透澄澈的河水,在河底水府靈地中投下道道搖曳的光柱,與淨水靈蓮散發的粉金色柔光交織,將這片水下仙境映照得如夢似幻。
連日的喧囂、試探、驚變,隨著陳家族人鎩羽而歸、官方與民間達成某種微妙平衡,以及楚河自身力量的沉澱與鞏固,似乎都暫時平息下來。
臨江城市景觀河,這條曾經不起眼的內河,在經歷了污染、淨化、大旱、祈雨、神跡、祭祀、乃至修行界的試探之後,已然徹底「易主」,成為一方有主之地,一方籠罩在「水伯」神名之下的、初具氣象的水域神國雛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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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機,已然成熟。
這一日,楚河龐大的蛇軀盤踞在淨水靈蓮之側,淡金色的豎瞳緩緩掃過齊聚於靈蓮池畔的麾下核心。
老龜玄圭如山嶽般沉穩,肥鲶魚眼神激動,大龍蝦甲殼錚亮,鎏金錦鯉悠然擺尾,散逸著祥瑞之氣。
更遠處,靈智已開的蝦兵蟹將、大小頭目,也排列整齊,屏息凝神,等待著主宰的諭令。
「自本座入主此河,梳理水脈,滌盪污穢,庇護生靈,乃至行雲布雨,解萬民倒懸,已歷數月。」楚河恢弘而平靜的聲音,在水府中迴蕩,帶著神邸的威嚴,也帶著一絲開基立業的肅穆。
「而今,水患已平,內患已清,外擾暫歇,信仰初聚,靈地已成。我水府基業,當立規矩,定職司,明法度,以圖長久。」
他目光首先落在老龜玄圭身上:「玄圭。」
「老朽在。」玄圭微微垂首。
「汝乃上古遺澤,見識廣博,謀略深遠,更精研陣法禁制。今日本座便正式冊封汝為水府軍師、掌印,位同副君。主掌水府一應謀劃、陣法、禁制、傳承、典籍、對外交涉事宜。水府內外陣法布置、警戒防護、靈力排程,皆由汝統籌。並設『謀閣』,日後可酌情遴選聰慧水族入內聽用。」
「玄圭,領命謝恩。必竭盡殘軀,為主上謀劃,為水府奠基。」玄圭鄭重應下,巨大的龜甲上,隱隱有玄奧符文一閃而逝,彷佛承載了新的權責。
「肥鲶魚。」
「俺在!老大!」肥鲶魚連忙挺直了腰杆。
「你性情魯直,然忠心不二,熟悉水域,統領雜兵頗有章法。今冊封汝為水府巡河將軍,統領巡河水軍。主司日常水域巡邏、警戒、維持水府外圍秩序、接引信眾供奉、驅離不軌靠近者。麾下設各級巡河校尉、水卒,編制、操練,由汝與軍師商定。」
「得令!老大!保證把咱們這河看得死死的,一個蒼蠅……不,一個壞魚都別想溜進來!」肥鲶魚興奮地拍著胸脯,圓眼放光。
「大龍蝦。」
「末將在!」大龍蝦揮舞巨螯,甲殼碰撞,鏗鏘有力。
「汝甲堅螯利,性情悍勇,擅衝鋒陷陣。今冊封汝為水府鎮殺將軍,統領鎮殺銳卒。主司對外征戰、剿滅入侵之敵、鎮壓水域內部叛亂、執行懲戒。乃我水府之利刃尖刀。麾下擇選勇猛善戰、甲殼堅硬、悍不畏死者充之,務必練就一支令行禁止、敢打硬仗的精銳。」
「遵命!主上!末將定為主上掃清一切來犯之敵!誰不服,俺就剪了誰!」大龍蝦殺氣騰騰,巨螯開合間寒光凜冽。
最後,楚河的目光落在那尾悠然自得的鎏金錦鯉「金靈」身上。
「金靈。」
金靈擺動尾鰭,優雅地游到近前,靈動的眼中帶著溫順與恭敬。
「汝乃天生祥瑞,氣運所鍾,可聚靈機,安和一方。今冊封汝為水府瑞獸、氣運使。無具體職司,然可自由棲息於靈蓮之畔,以自身祥瑞之氣滋養水府,調和靈地風水,聚攏無形氣運。凡水府重大節慶、祭祀、或遇疑難不決之事,可請汝顯露祥瑞,以定人心。」
「金靈領命,謝主上恩典。」金靈輕輕點頭,周身鎏金色澤似乎更加明亮柔和,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祥和氣息,無聲地彌散開來,讓在場所有水族心中都感到一陣安寧。
冊封完畢,楚河聲音轉冷,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度威嚴:
「自今日起,水府立下鐵律三條,凡我水族,上至將軍,下至兵卒,皆需謹記,違者嚴懲不貸!」
「其一,尊卑有序,令行禁止。軍師、將軍之令,如本座親臨,不得違抗。有功則賞,有過則罰。」
「其二,戒貪戒躁,不得擾民。凡信眾供奉,需經巡河水軍查驗,無害方可收入。嚴禁私自上岸,騷擾兩岸凡人,更不得以任何形式傷害誠心祭拜之信眾。我水府根基,在於信仰,民心若失,根基動搖。」
「其三,勤修不輟,護衛水府。得靈地滋養,乃爾等造化。當勤加修煉,提升實力,以應不測。水府安寧,即爾等家園安寧。若有外敵來犯,需同心戮力,共御外侮。」
「都聽明白了?」
「明白!」眾水族齊聲應和,聲波在水中激起陣陣漣漪,充滿了昂揚的鬥志與對新秩序的認同。
楚河滿意頷首。
至此,一個以他為核心,軍師玄圭統籌謀劃,巡河、鎮殺二將分掌內外,瑞獸金靈調和氣運,各級兵卒各司其職的水府基本架構,已然確立。
雖然簡陋,卻權責清晰,法度初立,為未來的擴張與發展,打下了堅實的制度基礎。
他自身,歷經淨化、祈雨、納信仰、凝神權、退敵寇,修為早已穩固在六階妖靈巔峰。
體內神元充盈,血脈沸騰,對【行雲布雨】神權的掌控日益精熟,體長也悄然增長至接近八米,額頂凸起愈發明顯,暗金色鱗片光華內蘊。
可以說,衝擊七階擬形境界的積累,已然足夠,只待一個合適的契機,便可嘗試修為的再一次提升。
「水府已成,神位初定。」楚河抬起頭,淡金的豎瞳彷佛穿透了水面,望向了臨江市雨後初晴的天空,也望向了更南方,那水汽蒸騰、浩渺無邊的所在。
「臨江,只是起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