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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 微風聚雲,天降細雨

  「雲——來——!」

  楚河那混合著神元威嚴與真龍意志的無聲敕令,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,瞬間引爆了臨江市上空那片正在瘋狂匯聚的乳白色水汽海洋!

  「嗚嗚——」

  原本凝滯燥熱的空氣,驟然被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、帶著濕潤涼意的狂風攪動!

  這風並非從某個方向吹來,而是以城市上空那不斷增厚、顏色也由乳白轉向鉛灰的龐大水汽團為中心,憑空生成,打著旋兒,向四面八方擴散,捲起街頭的塵土、枯葉,也帶來了久違的、令人心顫的濕潤氣息。

  「起風了?!」

  「好涼快的風!是濕的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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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街頭巷尾,無數市民停下了手中的活計,愕然抬頭,感受著那拂過皮膚的、帶著明顯水汽的涼風,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情。

  多久了?

  多久沒有感受到這樣帶著「濕意」的風了?

  「看天上!雲!是烏雲!」

  有人指著天空,發出驚叫。

  只見城市上空,那原本稀薄的水汽薄霧,在狂風的攪動與楚河意志的不斷「壓縮」、「凝聚」下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變得厚重、濃密、低沉!顏色也從灰白,迅速轉為深灰,繼而化作令人心悸的墨黑!

  一片覆蓋了幾乎整個城市視野的、厚重如鉛的積雨雲,正在無數道驚駭、狂喜、茫然的目光注視下,瘋狂地匯聚、成型!

  陽光被迅速吞噬,白晝如同提前進入了黃昏。城市的光線黯淡下來,但那並非是夜晚的降臨,而是一種暴雨將至前的、充滿壓抑與希望的陰暗。

  「轟隆隆——」

  低沉的、彷佛從雲層深處傳來的悶雷聲開始滾動,先是遙遠,繼而清晰,如同巨獸甦醒前的喘息,敲打在每一個仰望天空者的心頭。

  「要下雨了!真的要下雨了!」

  「老天爺開眼了!」

  「是水伯!一定是水伯大人顯靈了!」

  狂喜的呼喊、激動的哭泣、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,瞬間打破了城市的死寂,在各個角落爆發開來。

  人們衝上陽台,湧向街頭,不顧越來越大的狂風,仰望著那片遮蔽了烈日的墨色蒼穹,眼中燃燒著近乎癲狂的期盼。

  特管局,監控中心。

  巨大的螢幕上,各項能量讀數瘋狂報警,氣象雷達上,一個代表極端降水可能的、巨大的紅色回波,正籠罩著整個臨江市!副局長「鷹」猛地站起身,死死盯著螢幕,臉色鐵青,拳頭攥得發白。

  「能量峰值……超過儀器上限!範圍……全城覆蓋!這怎麼可能?!」技術人員的聲音帶著顫抖。

  「立刻向總局緊急報告!啟動一級應急預案!所有外勤人員進入戰鬥位置!通知相關部門,準備應對可能由強降雨引發的次生災害!」副局長咬著牙下令,但他的目光,卻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那片翻滾的墨雲,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。

  人力,真的能與這種……「天威」抗衡嗎?

  河底水府。

  楚河龐大的蛇軀微微顫抖,淡金的豎瞳中神光如熾,卻又帶著一絲竭力維持的冰冷清明。

  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根被繃緊到極致的弓弦,一邊要對抗著天地間那股頑固的乾旱「慣性」帶來的巨大阻力,一邊要精細操控著覆蓋全城的、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水汽與雲層。

  神元、靈力、精神力,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。聚靈睡蓮的光芒明顯黯淡,水府靈地的靈氣儲備正在被急速抽空。

  但他不能停,更不能失敗!

  「雨——落!」

  最後的意志,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又如同點燃火藥桶的引信,被他狠狠「砸」入那片沸騰的、蘊含著恐怖水靈之力的墨色雲海!

  「咔嚓——!!!」

  一道前所未有的、彷佛要撕裂整個天穹的粗大閃電,如同銀白色的巨龍,在厚厚的雲層中猛然炸開,瞬間照亮了整座陷入昏暗的城市!

  緊接著,是一聲震耳欲聾、彷佛就在頭頂炸響的驚雷!

  雷聲之巨,讓許多建築的玻璃都在嗡嗡震顫!

  「嘩啦啦——!!!」

  就在雷聲尚未消散的剎那,積蓄了太久、蘊含了太多希望與靈韻的雨水,終於掙脫了雲層的束縛,化作億萬道晶瑩的絲線,連線了天與地!

  雨,終於來了!

  不是淅淅瀝瀝,而是酣暢淋漓的、覆蓋全城的、中到大雨!

  豆大的雨點,密集地砸在乾裂滾燙的柏油路上,濺起朵朵白色的水花,發出「噼里啪啦」的密集脆響,瞬間騰起大片的白色水汽。

  雨水沖刷著高樓的玻璃幕牆,匯成一道道小瀑布;灌入乾涸的排水溝,發出「嘩嘩」的歡唱;落在龜裂的農田、枯黃的草地、奄奄一息的行道樹上,迅速被貪婪地吸收。

  「下雨了!真的下雨了!」

  「水!好多水!」

  城市沸騰了!

  人們衝進雨幕,張開雙臂,仰起頭,任憑冰涼的雨水沖刷著布滿塵垢與汗水的身軀,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。

  孩子們在雨中歡叫奔跑,老人們跪在積水中,對著天空連連叩首。

  無數家庭開啟了所有的窗戶,搬出了盆盆罐罐,迎接這久違的生命之源。

  臨江城市景觀河,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回升。

  渾濁的雨水注入,很快便被河底靈地自然淨化,變得清澈。

  乾涸的河床被重新覆蓋,枯萎的水草在雨水中舒展。

  而就在這籠罩全城的雨幕之中,在那翻騰怒吼的墨色雲海深處,一些目力極佳、或者恰好被閃電照亮了視線的市民,恍惚間,似乎看到了令人終生難忘的一幕——

  在那連線天地的雨簾後方,在那厚重雲層的縫隙之間,隱約有一道龐大到難以想像的、修長而威嚴的陰影,正在緩緩遊動、翻滾!

  其形如巨蟒,又似傳說中行雲布雨的神龍,渾身覆蓋著深色的、彷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鱗甲,一雙冰冷的、彷佛能洞察人心的淡金色豎瞳,在雷電的映照下,驚鴻一瞥!

  那陰影伴隨著雲濤起伏,與雷霆共舞,彷佛它本身就是這場覆蓋全城甘霖的源頭與主宰!

  「龍!是龍!」

  「是水伯大人!水伯大人顯聖了!」

  「我看到了!雲里有神龍!」

  驚呼聲、尖叫聲、更加狂熱的叩拜與祈禱聲,瞬間在雨幕中爆發!

  許多人甚至不顧越下越大的雨,對著雲層中那若隱若現的、不知是蛇是龍的威嚴陰影,長跪不起!

  這一瞥,雖短暫,雖模糊,卻比任何清晰的影像都更具衝擊力,徹底點燃了無數人心中的敬畏與信仰之火!

  將「水伯顯靈降雨」的神跡,從「天氣異常」的範疇,一舉推向了「真神降臨」的傳說!

  河底水府。

  楚河感知到全城範圍內,那因降雨和「驚鴻一瞥」而瞬間爆炸性增長的、海量而熾烈的信仰願力,如同決堤的洪流般瘋狂湧來,被噬靈鼎貪婪地吞噬、轉化,補充著他幾乎枯竭的神元與靈力,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,終於微微一松。

  成功了。

  他緩緩垂下高昂的頭顱,淡金的豎瞳中神光收斂,顯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,但更多的,是一種冰冷而滿足的意志。

  第一次,以己身之力,撬動一城之天象,降下救命的甘霖。

  第一次,在數百萬凡人面前,展現「神跡」,收割信仰,塑造神名。

  「水伯」之名,自今夜起,將不再是鄉野傳說,而是籠罩在這座城市上空,真實不虛的……神祇。

  他緩緩閉上豎瞳,開始全力吸收、煉化那洶湧而來的、質量與數量都遠超以往的龐雜願力,修補著自身的消耗。

  同時,感受著水伯令、自身神格、乃至這方水府,在這場「登神」儀式中,悄然發生的、更深層次的變化。

  雨,還在下。

  而且,按照他的意志,這場甘霖,將持續足夠長的時間,直到徹底緩解這座城市的旱情,直到「水伯」的恩典,深深烙印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