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白色的神元,如同最溫潤的玉液,在楚河龐大的神魂中緩緩流轉、浸潤,每一次迴圈,都讓他的意志更加凝練,對「水」的感知與掌控,越發深入本質。
岸邊那無數道匯聚而來的、純粹的祈雨願力,經由噬靈鼎的轉化,不僅為他提供了踏入神道的「燃料」,更清晰地指明瞭他此刻「神職」所應行使的方向——降雨!
是時候了。
楚河盤踞在聚靈睡蓮之側,淡金的豎瞳緩緩睜開,目光彷佛穿透了厚重的河水、玄圭布下的隱匿陣法、以及城市上空的燥熱空氣,直抵那無垠卻同樣乾渴的蒼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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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玄圭。」他心念傳音。
「主上,老朽在。」玄圭沉穩回應,顯然也感應到了楚河那逐漸攀升、與整條河流水脈隱隱共鳴的磅礴意志。
「本座欲行雲布雨,澤被臨江。此非一村一鎮,乃覆蓋全城之壯舉,需呼叫整條河流乃至地下水脈之水汽,引動天地靈機,聚雲成雨。依你之見,水府當前,可堪支撐?」
這是極其重要的一問。
降雨不難,難的是覆蓋千萬人口、面積廣闊的城市範圍!
這絕非之前為幾個村莊「精準灌溉」可比,其所需調動的能量、對天地規則的影響範圍、以及對施法者精神與靈力的消耗,都將是幾何級數的提升!
稍有差池,不僅降雨失敗,甚至可能反噬自身,動搖水府根基。
玄圭沉默了片刻,那蒼老的意念中充滿了慎重的推演:「主上雄心,老朽欽佩。以主上當前凝聚神元、掌控水伯令、又得聚靈睡蓮與整條水脈加持之力,加之臨江萬民祈願匯聚,天時、地利、人和三者齊備,理論上可行。」
「然,此舉有三大難關。」玄圭聲音凝重,「其一,範圍。籠罩全城之雲雨,需從四方匯聚水汽,主上需以神念引導整條臨江水脈之水汽蒸騰上天,並與空中游離水汽結合,範圍極廣,對神念強度與掌控精度要求極高,消耗亦巨。」
「其二,持續。此等規模降雨,絕非一時半刻之功,需連綿不斷,方能緩解旱情。這意味著主上需長時間維持對龐大水汽與雲層的精細操控,對精神力是極大考驗,中途絕不能有絲毫鬆懈或中斷。」
「其三,消耗。降雨乃逆天而行,雖順應民心,亦需對抗天地自然的乾旱『慣性』。驅動水汽、凝結雲雨、對抗蒸發、維持雨勢……每一步皆需海量靈力支撐。主上雖有神元、水伯令、聚靈睡蓮及水脈為後盾,然此等消耗,恐將抽乾水府近期積累之大半靈韻,甚至可能傷及聚靈睡蓮本源,需有心理準備。」
楚河靜靜地聽著,淡金的豎瞳中沒有任何波動。
玄圭分析的,與他心中所慮大致相同。這確實是一場豪賭,一次對自身實力與水府根基的極限壓榨。
但,收益也同樣驚人。
一旦成功,他將一次性收割全城數百萬民眾的海量願力,其信仰根基將瞬間穩固如泰山!
「水伯」之名,將不再局限於鄉村傳聞,而會成為籠罩整座臨江市的、真實不虛的「正神」!
其神格將因此壯舉而得以塑造、彰顯,神職權柄也將得到天地與萬民的雙重認可,極大可能獲得提升或擴充套件!
甚至,可以藉此狠狠打擊官方一直宣揚的「科學抗旱」論調,在意識形態層面,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風險與機遇,從來並存。
「本座心意已決。」楚河的聲音,平靜中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「水府靈韻,聚靈睡蓮,乃至本座自身積累,皆可呼叫。此雨,必降!」
「玄圭,你坐鎮水府核心,以陣法輔助,穩定水脈靈氣流動,協助疏導、匯聚水汽。肥鲶魚,大龍蝦,傳令所有水族,各安其位,不得擅動,更不得驚擾水面。本座降雨期間,水府進入最高警戒,若有外敵來犯,或內部生亂,格殺勿論!」
「遵命!」玄圭、肥鲶魚、大龍蝦齊聲應諾,神色肅穆。
它們都知道,接下來,將是決定水府未來、乃至主上道途的關鍵一戰。
楚河不再多言,龐大的蛇軀緩緩昂起,淡金的豎瞳中,神光驟然璀璨!
「起——!」
一聲低沉的、彷佛源自大地深處的龍吟,透過水流,轟然傳開!
下一刻,以楚河所在的水府巢穴為核心,整條臨江城市景觀河,乃至與它相連的地下暗流、支脈水系,彷佛都「活」了過來!
「咕嚕嚕……」
平靜的河面之下,溫度開始異常升高,並非灼熱,而是一種帶著靈性的「溫潤」。
無數細密的氣泡,從河床深處、從石縫之間、從水草根部,爭先恐後地湧出,升向水面。那不是普通的氣泡,其中蘊含著被楚河以神元與水伯令權柄強行「活化」、「激發」的水之本源靈氣!
與此同時,楚河將自己拿龐大的神念龐大與整條臨江水脈融為一體!
他「看」到,感受著,操控著水脈的每一次搏動,每一縷水汽的蒸騰。
「散——!」
意念所至,那從河床各處蒸騰而起、蘊含著靈氣的溫熱濕氣,在脫離水面的瞬間,並未立刻消散於燥熱的空氣中,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柔地托舉、聚攏,化作一道道肉眼難見的、淡白色的水汽靈流,逆著燥熱的空氣,朝著城市上空,那被烈日炙烤了數月、幾乎不含一絲水分的低空,緩緩升騰而去!
這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水汽蒸發,更是神道權柄對「水」之規則的強行干預與大規模調動!每一縷水汽靈流,都承載著楚河的一絲神念,都消耗著他新生的神元與自身靈力。
範圍,太大了。
從城市最東端的水庫殘跡,到最西邊的工業區排污口;從南郊的田野溝渠,到北面新區的景觀河道……
整座臨江市,凡是有「水」存在的地方,無論多少,無論藏得多深,此刻都在楚河的意志下,貢獻出自己最本源的一絲「水汽」,匯聚成流,升騰向上。
起初,只是絲絲縷縷,微不可查。
但隨著楚河神念的全開,隨著水伯令權柄的徹底激發,隨著聚靈睡蓮靈地靈氣的瘋狂輸出,那升騰的水汽靈流越來越多,越來越密,彷佛無數條倒流的白色溪流,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,每一個水面,匯聚向天空。
很快,在城市上空約千米處,那原本湛藍到刺目、乾淨到令人絕望的天穹下,一層極其淡薄、卻真實存在的乳白色水汽薄霧,開始悄然匯聚、瀰漫。
這薄霧起初稀薄得幾乎無法用肉眼觀測,但在楚河持續不斷、海量水汽靈流的注入下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變得厚重、濃郁。
空氣,開始變得粘稠、濕潤。
那股持續了數月、令人窒息的乾燥酷熱,似乎被這憑空匯聚的濕潤水汽,撕開了一道細微的裂口。
但這僅僅只是開始。
匯聚水汽,形成足以覆蓋全城、帶來甘霖的積雨雲,所需的「量」,是一個天文數字。
而維持這種規模的水汽調動與匯聚,對楚河精神與靈力的消耗,更是如同開閘泄洪,瘋狂流逝。
楚河盤踞在水府深處,淡金的豎瞳光芒璀璨到極致,龐大的蛇軀卻微微繃緊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識海中新生的神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,水伯令微微發燙,聚靈睡蓮散發的靈氣也被抽取了近三成,而自身與整條水脈共鳴所承擔的那種天地般的「重量」與「阻力」,更是讓他靈魂都感到一絲沉重。
「第一次……操控一城之天象……」楚河心中,冰冷的意志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,沒有動搖,只有近乎冷酷的計算與堅持。
「這點消耗……這點阻力……還不夠!」
他猛地昂首,一道更加浩大、威嚴的意念,混合著新生的神元與真龍血脈的威壓,順著水脈與信仰的連線,沖天而起!
「雲——來——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