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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臨村的動作

  特管局的調查組撤離後,老槐村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,實則暗流涌動。

  家家戶戶水缸盈滿,地里禾苗返青,孩子們的乾癟的臉上也重新變得水潤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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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這份獨享的「神恩」,如同黑夜中的燈塔,吸引了周圍所有仍在乾旱中煎熬的村莊的目光。

  李大牛偷水被打的風波,雖然暫時震懾了那些心懷不軌者,卻也更加激起了其他村莊的絕望與渴望。

  他們不敢再明搶,但那份對「水」的迫切需求,並未因此減少半分。

  於是,在李大牛事件後的第三天夜裡,幾道黑影,藉著夜色的掩護,悄悄摸進了老槐村,徑直來到了張懷書家的院門外。

  「咚咚咚。」敲門聲很輕,帶著遲疑。

  「誰啊?這麼晚了。」張懷書披衣起身,走到院門口,透過門縫,藉著微弱的月光,看到了幾張熟悉又陌生的臉——是附近王家坳、趙家溝、還有李家村的村長。

  「張老哥,是我們,叨擾了。」王家坳的王村長,一個比張懷書還年長几歲的老漢,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懇求。

  張懷書心中瞭然,嘆了口氣,開啟門:「都進來吧,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。」

  幾人魚貫而入,在張懷書家的堂屋裡坐下,一時間竟無人開口,氣氛有些尷尬。

  最後還是趙家溝的趙村長,搓了搓手,艱難地開口:「張老哥,俺們……俺們實在是沒法子了。村裡的井,都見了底。娃們渴得直哭,老人也快撐不住了。眼瞅著你們老槐村……」

  他沒說下去,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。

  王村長接過話頭,聲音嘶啞:「老張,咱們認識幾十年了,知道你不是藏私的人。前些日子你們求雨……俺們知道,是你們誠心,是你們讓神仙大人顯靈。俺們不敢有別的奢望,就想問問……這雨,到底是怎麼個求法?能不能……能不能也教教俺們該怎麼拜水伯大人?哪怕只有一絲希望,俺們也想去試試!給全村老少,求條活路!」

  幾個年過半百的村長,此刻眼中都含著淚光,眼巴巴地望著張懷書。

  那份為村民求生的迫切,與當初張懷書自己跪在祠堂前時,一般無二。

  張懷書看著他們,心中也是一酸。

  他何嘗不知道鄰村的苦?

  可是,這求雨……是神仙大人賜下的恩典,是能隨便傳授的嗎?

  「幾位老哥,鄉親們的難處,俺懂。」張懷書沉吟良久,緩緩開口,「這求雨的法子,不是俺定的,是神仙大人託夢告訴俺的。能不能成,啥時候成,都得看神仙大人的意思。俺……俺不能隨便答應你們。」

  見幾人臉上露出絕望之色,張懷書話鋒一轉:「這樣吧,你們先回去。今晚,俺去祠堂,給神仙大人上香,把你們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告訴神仙大人。至於神仙大人願不願意開恩,降下雨露,俺不敢保證。你們……也先有個準備,無論成與不成,都別怨。」

  「哎!哎!謝謝張老哥!謝謝!」幾位村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連連道謝,這才滿懷希望又忐忑不安地離開了。

  送走幾人,張懷書沒有立刻休息。

  他回到屋裡,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,又仔細洗了手臉,這才拄著拐杖,踏著夜色,獨自一人朝著祠堂走去。

  祠堂里,香燭長明。

  那空蕩蕩的神龕,在跳躍的燭火映照下,顯得格外肅穆。

  張懷書走到供桌前,點燃三炷清香,插進香爐,然後後退幾步,恭恭敬敬地跪倒在蒲團上,深深叩首。

  「水伯大人在上,信眾張懷書,有事稟報。」

  他閉上眼睛,在心中,用最虔誠的語氣,將王家坳、趙家溝、李家村幾個村莊的旱情,以及他們村長今晚的懇求,原原本本地訴說了一遍。

  「……大人,俺知道,神恩浩蕩,不能強求。但那些鄉親,也是活生生的人命,眼瞅著就要渴死、餓死。俺不敢替他們求情,只想將他們的苦處,說與大人知曉。若是大人慈悲,願意再降甘霖,那是天大的恩德。若是不願,那也是天數,俺讓他們死了這條心,另想辦法。」

  張懷書說完,又重重磕了三個頭,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,靜靜地等待著。

  他不知道神仙大人是否能聽到,也不知道會得到怎樣的回應,但他能做的,只有誠心祈求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河底巢穴。

  楚河龐大的蛇軀盤踞在聚靈睡蓮旁,淡黃的豎瞳中神光流轉。

  張懷書在祠堂中的禱告,透過那數百道虔誠信仰構建的無形連線,清晰地傳遞到了他的感知之中。

  「哦?又有村莊來求雨了?」楚河心中一動。

  他並不意外。

  老槐村的「神跡」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,必然會引起連鎖反應。

  這些村莊的絕望與祈求,正是他擴大信仰根基、汲取更多願力的絕佳養料。

  「讓不讓求雨……」楚河迅速權衡利弊。

  降雨顯聖有利有弊,利自然是可以收割數個村莊的願力,能夠收穫許多新的信徒,進一步擴散『水伯』的威名,並且能夠鞏固神職。

  而弊則是大範圍降雨消耗更大,而且如此一來,勢必會引起特管局更深一層的關注。

  「不過,特管局的調查,本就是預料之中。他們要查,就讓他們查好了。料想他們如何也想不到,我的巢穴會在河底。」

  楚河心中已有定計。

  他需要願力,需要信徒,需要在這靈氣復甦的初期,儘快站穩腳跟,積蓄力量。

  些許風險,值得一冒。

  「至於消耗……正好用這些新生的願力來彌補。以戰養戰,方為正道。」

  他龐大的蛇軀微微昂首,淡黃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
  一股無形的神念,順著信仰的連線,瞬間降臨到老槐村祠堂,張懷書的夢境之中。

  老槐村祠堂。

  跪在地上的張懷書,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、清涼純淨的水汽籠罩全身,緊接著,意識一陣恍惚,再次「看」到了那片波光粼粼的水底,以及水底深處,那座威嚴沉默的宮殿虛影。

  「張懷書。」

  恢弘而冰冷的聲音響起。

  「信眾在!」張懷書激動萬分,連忙以頭觸地。

  「汝之所請,本座已經知曉。」楚河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,「天行有常,旱澇有時。然,念在彼等亦是生靈,心存一線善念,本座可再開恩典。」

  張懷書心中狂喜。

  「然,需約法三章。」楚河的聲音陡然轉冷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「第一,需誠心。自明日起,諸村村民,需齋戒沐浴,誠心禱告三日,不得有絲毫雜念惡行。第二,需設壇。每村需在村中高地,設三牲祭壇,供奉天地!」

  「汝可將此,告知三村村長。若應允,三日後子時,本座自會酌情,降下甘霖。若不應,或心存僥倖,休怪本座無情!」

  話音落下,夢境消散。

  張懷書猛地驚醒,發現自己還跪在祠堂中,但渾身已被汗水浸透。

  他顧不上擦汗,連忙爬起來,對著神龕再次重重磕頭。

  「多謝大人開恩!多謝大人慈悲!信眾一定將大人的話,一字不差地告訴他們!」

  他知道,一場更大的、關乎數個村莊命運的「祈雨」之約,即將來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