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唉!」
站在岸邊的這名老年人,沉默了許久後,忽然嘆了一口氣。
「是我這個村長沒用,連我們村子裡的水都保護不了,是我沒用啊!」
這老人乃是這老槐村的村長,三十歲當上村長,到現在有三十來年了,可以說是兢兢業業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雖然他能力不強,可是處事卻極為的公正,所以老槐村的村民們也都愛戴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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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槐村在他的領導下,雖然沒有掙什麼大錢,成為什麼模範村,但是大家生活的也都安居樂業,沒有出現什麼有人吃不飽飯的情況。
可是近半年來,老槐村卻遇到了一件怪事,村子裡的村民們頻頻生病,卻始終找不出原因來。
直到最近,有村民發現,老槐村的水源被污染了。
村子附近一家原本廢棄的工廠,半年前被人收購之後,就一直在偷偷的往河裡排放污水。
老槐村就這麼一條河,可以說就靠著這條小河生活。
現在被污染了,村民們也因此頻頻生病。
張懷書,也就是老槐村的村長,也去找過工廠的人交涉,但是卻沒有作用。
他也向上反映,但是得到的答覆卻是要先等他們調查。
就這麼一調查,就是三個月過去,工廠依舊在排放污水,老槐村的村民們依舊是頻繁得病。
張懷書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麼更好的辦法,煩悶之下只能來到河邊發泄。
潛藏在河底的楚河,聽著張懷書的自語,終於將事情給理清了。
同時,他也知道接下來應該如何去整治這家工廠。
只見楚河將自己的一縷精神印記打向張懷書,隨後就目送著張懷書離開。
等到看不見他的身影了,楚河也轉身往自己的巢穴方向游去。
……
當夜,月黑風高。
老槐村村長張懷書的土坯房內,燈光昏暗。
奔波了一天的老人,和衣躺在床上,眉頭緊鎖,夢裡仍是村民們痛苦的呻吟和那條翻著死魚、泛著黑沫的小河。
忽然,一股清涼、純淨的水汽,毫無徵兆地瀰漫在狹小的房間內。
「誰?」張懷書猛地坐起,卻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家中,而是身處一片波光粼粼的清澈水底。
四周的黑暗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潔淨的沙石和搖曳的水草。
一道龐大的、通體漆黑、雙目如炬的蛇影,盤踞在不遠處的石台之上,周身散發著令人敬畏的威壓。
「老槐村村長,張懷書!」恢弘而低沉的聲音直接在張懷書腦海中響起,不帶絲毫感情,「汝乃此方水土之守護者,何以縱容污穢侵蝕,令一方生靈塗炭?」
張懷書被嚇得魂飛魄散,下意識地就要跪下:「神……神仙老爺!我……我沒用啊!那廠子後台硬,村里人告狀也沒人理,我……」
「本座乃是神明水伯,此水域也在本座轄區之內。」蛇影打斷張懷書的話,「老槐村的劫難,本座已經知曉。那污穢之源,乃境外邪穢,借凡人之手,荼毒生靈。」
張懷書聽得雲裡霧裡,但「神明水伯」四個字,讓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老淚縱橫:「神仙老爺!求求您救救老槐村吧!救救俺們這些鄉親啊!」
「本座不便親涉凡塵俗務。」楚河的聲音依舊平靜,「然天道迴圈,自有因果。汝且寬心,本座已遣麾下,往那污穢之地探查。汝只需做一件事——」
蛇影微微昂首,豎瞳中透出不容置疑的神光:
「待明日,必有『外人』至汝村。彼乃本座信使,身著尋常衣著,言語謙和。汝當助其搜集那工廠排污之實證——影像、水樣、乃至人證。一切交由他手,勿要多言,勿要聲張。」
「若此事辦成,本座自會淨化此方水域,還老槐村清靜。若生事端……」楚河的聲音陡然轉冷,「爾等性命,亦如那污水中之爛泥,隨時可化。」
說完,那清澈的水底景象如同鏡面破碎,張懷書猛地驚醒,大口喘著粗氣。
屋內依舊昏暗,不見光亮。
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,又摸了摸臉上未乾的淚痕。
「水伯……神仙老爺……」老人喃喃自語,心臟狂跳不止。
是夢嗎?
可那清涼的水汽,那威嚴的蛇影,還有那清晰的囑託,真實得可怕。
「不,不是夢!」張懷書猛地攥緊了拳頭,渾濁的眼中燃起一絲久違的光,「神仙老爺說了,會派人來!還說要幫我淨化河水!這是老槐村的希望啊!」
他雖然將信將疑,心裡甚至覺得這或許是自己在巨大壓力下產生的幻覺,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,是神是鬼,他都要抓住!
「不管了!只要能把證據弄到手,只要能把那黑心廠子扳倒,就算明天就死,俺也認了!」老人咬牙切齒,那股被壓抑了半年的怨氣和絕望,此刻轉化為了孤注一擲的勇氣。
……
與此同時,金河小區,周楚家中。
周楚正睡得迷迷糊糊,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、帶著淡淡水腥氣的涼意襲來。
他猛地一激靈,發現自己竟站在了那片熟悉的水底宮殿前。
只是這一次,宮殿的景象有些模糊,唯有那雙淡黃色的豎瞳,在黑暗中如同燈塔般清晰。
「信眾周楚。」那恢弘的聲音再次響起,比以往更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,「汝之虔心,吾已知曉。然,汝之使命,非止於一隅。」
周楚心中一震,連忙躬身:「信眾在!願為大人赴湯蹈火!」
「百里之外,臨川地界,有村名曰『老槐』。其村長張懷書,為一正直之人,然其村正遭污穢之禍,此污穢乃是境外邪物。」
楚河的聲音透過夢境,直接烙印在周楚的靈魂深處:「那污穢之源,乃一非法之坊,私排毒水,戕害生靈。」
「明日,張懷書會助汝搜集證據。汝需前往,取得證據,並設法引『特管局』之人介入,將此禍根除。」
楚河的語氣淡淡:「此舉,既可解一方百姓之苦,亦可為汝積累功德,介時,汝身上之疾,頃刻可去。」
「至於如何引特管局介入……」楚河淡淡道,「汝自有分寸。若辦得好,本座自有重賞。若壞了事……」
後面的話,不言而喻。
「信眾領命!」周楚在夢中狠狠咬破舌尖,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,「定不負大人所託!定將那黑心工廠剷平!」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周楚猛地從床上坐起,大口喘著氣。
窗外天剛蒙蒙亮,陳婉還在熟睡。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舌頭,那裡果然有一絲淡淡的腥甜。
「不是夢……」周楚眼中閃過一絲驚悸,但隨即被巨大的使命感所取代。
老槐村,污染,特管局,剷除禍根,還有……徹底治好自己的癌症!
這一切,都指向同一個目標。
周楚深吸一口氣,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妻子,又望向客廳角落那尊靜默的黑蛇神像,眼神變得無比堅定。
「神明大人在上,信眾周楚,定當萬死不辭!」
他輕手輕腳地起床,開始為即將到來的「任務」,做著周密的準備。
而在那污濁的鄉鎮小河深處,楚河龐大的蛇軀緩緩盤踞,淡黃的蛇瞳望向遠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