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楚河那包裹著一層隔絕污濁的透明水膜龐大的蛇軀,悄然潛入這片鄉鎮水域時,他淡黃的蛇瞳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,以及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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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論是體內的真龍血脈,還是水伯的神職,對於水域天生就比較親近。
如果看到水源乾淨清澈,那他會本能的喜悅。
如果水源被污染變得污穢,那他就會感到厭惡。
而現在這裡的水,已經不能稱之為「水」了。
粘稠、灰黑、散發著刺鼻的化學惡臭,水中本來應該清澈的靈氣,如今更是駁雜混亂,充滿了毀滅生機的腐朽與陰冷。
這與他在主河道感受到的、雖不純淨但充滿活性的水流,有著雲泥之別。
「還真是噁心。」
一聲低沉的蛇嘶在封閉的水膜內響起。
幾乎在他進入這片水域的瞬間,識海深處那枚沉寂已久的水伯令,竟微微震顫起來!
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意念,順著水伯令的傳承烙印,直接反饋到楚河的感知中——那是對這片被玷污的水域產生的、源自規則層面的排斥與淨化本能!
「想淨化這片水域嗎?」楚河心中立刻意識到水伯令的異動緣由。
作為繼承了水伯令的楚河,現在就是執掌一方水脈的「水伯」。
調理水域、滋養萬物,本就是水伯的職責所在。
但是現在,還不是淨化這片水域的時候。
楚河先是將蠢蠢欲動的水伯令壓制住,隨後開始打量起這片水域。
他心中非常的清楚,只要這根巨大的黑色排污管道還在源源不斷的向河中傾斜污染,那麼,任何的行為都是徒勞的。
哪怕現在將水源淨化乾淨,要不了幾天又會被污染。
這就好比一邊用水龍頭放水沖刷地板,一邊卻有人拿著高壓水槍往屋裡灌泥漿——純屬無用功。
「現在最重要的是,前去這個工廠裡面檢視一番。」
楚河那雙冰冷的蛇瞳望向岸上那座被圍牆圈起來的廠區,那裡隱隱傳來機器運轉的低鳴,以及煙囪里飄出的、帶著詭異顏色的黑煙。
「這工廠排出來的,恐怕不只是污水這麼簡單。」
尋常的污水雖然會污染水源,導致水中的生靈減少,但是卻覺絕對無法達到這種程度。
現在這河水給楚河的感覺,就好似是一條毒河,裡面根本沒有生物可以生存。
即便是楚河,也要張開一層水膜護罩,防止自己的身體被河水腐蝕。
「光清理河道是不夠的,得想辦法將這污染源頭的工廠給去除,否則要不了多久,我的水域就要被這些排出來的毒水全部污染了。」
楚河心中很快就做出了決斷。
他龐大的身軀在污濁的水底無聲滑行,避開了幾隻早已畸變、只剩下進食本能的爛肉怪魚。
那些東西甚至連靈智都稱不上,純粹是被污染環境催生出的行屍走肉。
很快,楚河順著那根巨大的排污管道,逆流而上,一直摸到了管道接入河岸的盡頭。
這裡的水流最為湍急,污水的衝擊力也最大。
楚河收斂全部氣息,龐大的蛇軀如同幽靈般貼著河床淤泥,一點點向岸邊靠攏。
他並沒有貿然上岸,而是將神念附著在附近的一隻普通老鼠身上,操控著它順著那根巨大的黑色管道,鑽進了岸上的工廠區域。
……
岸上,工廠內部。
這裡的環境比楚河想像的還要糟糕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刺鼻氣味,地面濕滑,積著五顏六色的污水。
幾名穿著髒兮兮防護服、但防護等級明顯不足的工人,正神情專注地操作著一些老舊的機械裝置。
楚河控制的這隻老鼠,如同一隻陰影中的幽靈,避開了所有的探查,悄然在工廠內部遊蕩起來。
透過老鼠的視覺,楚河看到到,在工廠深處的一個巨大車間裡,堆放著大量印著外文的金屬罐體和密封箱。
而在車間最內側,一個被鐵絲網圍起來的禁區里,幾台機器正在轟鳴運轉,將罐體內的不明液體,透過複雜的管道系統,輸送到外面,最終排入那條通往河道的黑色巨管。
「這是國外的工廠?在這裡進行非法加?」看著那些英文罐體,楚河心中猜測著。
又遊蕩了片刻,楚河看到了兩名疑似管理人員的員工,在那裡一邊走路,一邊談著話。
「這些貨一定要儘快處理乾淨,上面說了,我們的行動好似已經受到了官方的關注,如果不能儘快完成任務,我們很可能會被抓住,到時候我們都得完蛋。」
「放心吧,為了可以將東西儘快排出去,我已經將濃度調高了,等到他們來我們這裡檢查,我們早就已經完成任務,然後出國享福了!」
說話間,兩人臉上都露出一些笑意,好似在暢想著自己出國之後的美好生活。
聽到這裡,楚河那裡還不明白,這家工廠分明就是被國外的勢力收購了,然後在國內做一些不軌之事。
而這兩個人,則是被收買的叛徒!
楚河心中無比的憤怒。
無論什麼時代,都少不了這種為了自身利益,出賣國家利益的人。
楚河現在有心想要將這個賣國賊給殺掉,但是又怕自己此舉火打草驚蛇,把他們的『上頭』給嚇跑了。
所以楚河最終還是忍耐住了。
「或許,我得想辦法通知特管局的人,讓他們來處理這家工廠!」
楚河心中立刻開始思索起了辦法。
很快,楚河想到了一個辦法。
「也許,這件事情,還是得需要讓周楚出面了。」
「讓他報警,然後聯絡特管局的人,說這家工廠裡面有變異生物。
「只要他們進了這家工廠,到時候自然能夠發現這裡面的異常!」
想罷,楚河操控著老鼠離開這家工廠,然後意識回歸本體,準備離開這片水域,回到自己的巢穴。
正當楚河想要回去之時,忽然感知到,在小河的岸邊,突然走來了一個人。
察覺到有人過來,楚河暫時停下離去的動作,在水下蟄伏了起來。
雖然潛伏在水底,但是楚河的意識能夠清楚地看到河岸的景象。
在楚河的視覺里,來到岸邊的人,是一個年紀約莫有六十歲的老人家。
這老人家來到小河邊,看著那污濁,散發著惡臭的粘稠河水,沉默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