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銀魚離開主河道後，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色流光，順著楚河指引的水流方向，朝著臨江市上游的偏遠鄉鎮疾馳。
隨著她的遊動，等到離開了城市的主河道之後，越往前，水流就越發的滯澀、沉重。
原本清澈的河水，漸漸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灰黑色，水草萎靡腐爛，河床上堆積著厚厚的、散發著惡臭的淤泥。
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清新水汽，而是刺鼻的化學製劑和腐爛物混合的異味。
「好髒……」小銀魚在污濁的水中穿行，天生喜潔的她，此刻忍不住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厭惡，但也只能忍著噁心，繼續前行。
她那雙靈動的眼睛裡，透著明顯的擔憂和憤怒，「這就是老大說的被污染的水域人類真實太過分了！」
覺醒靈智後，小銀魚的實力雖然沒有變強，但是卻擁有了遠超同類的感知力。
此刻，她能清晰地「感覺」到，這片水域的「生機」已經瀕臨斷絕，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污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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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小銀魚停了下來。
眼前的景象，讓她靈動的魚臉都僵住了。
這哪裡還是河？
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、緩慢流動的排污溝！
水面漂浮著五顏六色的泡沫，死魚翻著白肚，有些甚至已經畸變得不成形狀。
水下能見度不足兩米，光線昏暗，死氣沉沉。
「一隻活物都沒有了嗎？」小銀魚小心翼翼地放出感知，搜尋著周圍的水族。
良久，她才在一處橋墩的陰影下，發現了一隻還在蠕動的「東西」。
那是一條魚，但體型臃腫，鱗片脫落大半，露出的皮膚潰爛流膿，眼睛渾濁發白，只有本能地抽搐著，完全沒有絲毫靈智，更像是被污染強行催動的一具肉身傀儡。
「好可憐……」小銀魚心中不忍，但她牢記楚河的命令——只探查，不暴露，不妄動。
她強壓下心中的不適，開始沿著河岸仔細搜尋。
越是靠近鄉鎮方向，那股刺鼻的惡臭就越濃烈。
水流在此處拐彎，匯入一條更窄的支流。
就在支流匯入主河道的夾角處，小銀魚發現了異常。
那裡的河岸，被人為地用水泥加固過，而在水下，赫然連線著一根口徑足有一米寬的巨大黑色管道！
管道大半掩埋在淤泥中，只有出水口裸露在外。
此刻，那管道正如同潰爛的血管，正源源不斷地向外噴吐著粘稠、五彩斑斕、冒著詭異氣泡的工業廢水！
那廢水中蘊含的能量，充滿腐蝕性，與她在主河道感受到的、那黑魚體內的陰冷氣息同源，但更加污濁、更加劣質！
「找到了！」小銀魚心中一緊，立刻認出這就是污染源。
她不敢靠近，只是遠遠地用感知記錄下管道的走向——似乎直通岸上幾百米外，一片被圍牆圍起來的廠區。
那廠區大門緊閉，煙囪里冒著若有若無的黑煙，隱約有機器運轉的低鳴傳來。
「不能久留。」
小銀魚深知此地不宜久居，那污水中蘊含的腐蝕效能量，即便她只是感知，都覺得身體發緊。
她迅速掉頭，沿著來時的水路，以最快的速度，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這片死寂的污濁水域。
……
城市景觀河，巢穴。
楚河龐大的蛇軀盤踞在石台上，淡黃的蛇瞳微閉。
他的神念籠罩著整片主河道，任何細微的水流擾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。
忽然，一股熟悉的、帶著潔淨水靈力的氣息，從下遊方向極速靠近。
「回來了。」
楚河睜眼，正好看到那道銀色的流光，如同一尾靈動的游魚，悄無聲息地滑入巢穴，停在他面前。
「老大！」銀魚一現身，魚臉上便滿是憤慨和後怕，「那地方簡直不是人待的！不，連魚都活不下去！」
她立刻將沿途所見一五一十地匯報，從污濁不堪的水質，到畸變的死魚，再到那根瘋狂排污的巨大管道，以及岸上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工廠。
「那水裡全是髒東西，又臭又毒，我差點就被那股噁心的能量給熏暈過去！」小銀魚心有餘悸地甩了甩尾巴，「岸上那工廠，肯定就是罪魁禍首！」
聽完銀魚的匯報，楚河淡黃的蛇瞳中寒光一閃。
「果然如此。」
這與他之前的猜測完全吻合。那變異黑魚，正是在這種極端惡劣的環境下，被強行催化變異，而後陰差陽錯流竄到了城市河道。
「那根管道，就是連通外界污染源的『瘡口』。」楚河心中冷笑。
他看向小銀魚，語氣帶著讚許：「做得不錯，沒衝動，沒暴露。你先下去休息，恢復一下被污濁之氣侵蝕的靈力。」
「是，老大！」小銀魚如蒙大赦，早就想離開這污穢之地，立刻鑽入巢穴一旁的水流中，去汲取更純淨的水靈力洗滌自身。
巢穴中重歸寂靜。
楚河盤踞不動，但思緒卻飛速流轉。
特管局已經將這條河列為乙級危險水域，必然會有後續的調查和動作。
但他們顯然還沒找到真正的源頭，或者說，還沒找到處理這種「頑固污染源」的有效辦法。
「既然你們查不出來，那就讓我來看看，這『膿瘡』里，到底藏著什麼。」
楚河做出了決定。
他不能坐視不管。
污染源不除，不僅可能再有變異生物流竄，長此以往，污穢之氣甚至可能順著水系，侵蝕到他好不容易打下的主河道。
「更重要的是，這或許是個可以散步信仰的機會！」
楚河眼中閃過一絲冷冽。
他決定親自走一趟。
既是為了救這片水域，也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，更是為了將自己的地盤擴張的更大。
「肥鲶魚。」
楚河的精神傳音，瞬間抵達正在下游巡邏的肥鲶魚腦海。
「老……老大？」肥鲶魚正指揮著蝦兵蟹將驅趕一群誤入領地的小型雜魚，聞言一個激靈。
「看好家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任何生靈不得靠近岸邊。」楚河吩咐道，「我出去一趟，很快回來。」
「老大你要去哪？俺跟你一起去！」肥鲶魚急道。
「不用。」楚河語氣不容置疑，「我去去就回。記住，看好我們的家。」
「是！老大！俺明白了！」肥鲶魚雖然不情願，但還是應下。
下一刻，楚河龐大的蛇軀從石台上滑下，周身泛起一層柔韌的水膜，將自身氣息徹底收斂，融入周圍的水流之中。
他沒有直接游向上游，而是潛入更深的水底，避開所有可能存在的監控，以一種優雅而迅捷的姿態，順著銀魚來時的路，朝著那片被污濁籠罩的鄉鎮水域，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