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這甦醒的恐怖身影，楚河連忙躲藏到水草之中。
隨著變色偽裝的能力發動，楚河墨黑色的蛇軀開始變色，很快就和四周的水草融為了一體。
他屏住呼吸，將心跳降到最低，氣息內斂，就宛如一叢真正的水草一般。
黑水巨鲶龐大的身軀已經完全浮出河床淤泥。
七米長的身軀在清澈的河水中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。
它那扁平寬闊的頭部緩緩轉動，渾濁的黃色眼珠掃視著周圍水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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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寸水流、每一株水草、每一粒河沙，都在它的感知範圍之內。
楚河能感覺到，那股冰冷的意識正在掃過這片水域。
兇狠，霸道，不容置疑。
就像一位將軍巡視自己的領地，不需要細緻的檢查，只需確認沒有明顯的異常即可。
那意識掃過楚河藏身的水草叢，沒有停留，繼續向前。
楚河心中一松。
但就在下一秒——
那股意識突然折返，精準地鎖定了他所在的位置。
不是掃過，而是鎖定。
就像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，突然聚焦於一點。
楚河全身鱗片瞬間收緊。
被發現了？
怎麼可能？
他的偽裝幾乎完美，氣息完全內斂，就連膚色都模擬成了水草的樣子。
「不用躲了。」
一個聲音直接在楚河腦海中響起。
那不是透過水流傳播的聲音，不是透過震動傳遞的資訊，而是一種更加直接、更加原始的溝通方式——精神傳音。
聲音沉悶、厚重，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感，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「我看到你了。」
楚河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不是比喻，而是真實的、劇烈的一跳，以至於周圍的水流都產生了微弱的擾動。
他知道，再躲藏也已經沒有意義了。
水草叢中，墨綠色的偽裝緩緩褪去，楚河黑色的身軀重新顯現。
他沒有立即游出來，而是保持著防禦姿態，緩緩從水草中浮出，停在與巨鲶相距二十米的位置。
這是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，至少楚河是這麼認為的。
「不錯的能力。」巨鲶的精神傳音再次響起，那雙渾濁的黃色眼珠盯著楚河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，「變色偽裝，氣息隱匿，甚至能模擬周圍的生命。如果是其他傢伙，可能真就被你騙過去了。」
楚河沒有回應它。
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眼前的巨鲶身上，尋找著任何可能的弱點或破綻。
七米長的身軀，保守估計體重超過一噸。
皮膚表面的暗色皮褶厚實如鎧甲，那些暗紅色斑紋所在的位置，皮褶格外厚重，可能是經過無數次戰鬥留下的角質化痕跡。
頭部寬大，嘴裂驚人，一旦張開，吞噬楚河這樣的體型完全不在話下。
尾鰭強健有力，一次擺動就能產生恐怖的推力。
但最讓楚河警惕的，是巨鲶身周那若有若無的水流體。
普通生物遊動時，水流會被推開，形成阻力。
但這頭巨鲶身周的水流，卻在主動「配合」它——水流順著它的體表流動，減少阻力。
在它需要轉向時，水流會自動形成助推的渦旋。
這絕對是一種特殊的能力，不是隨意一種水生物就能夠做到的。
「我從沉睡中醒來。」巨鲶緩緩說道，龐大的身軀在水中微微擺動，帶動整片水域都在輕輕晃動，「每一次醒來，都需要進食。」
它的目光鎖定楚河，那種目光楚河很熟悉——獵手看著獵物的目光。
「你很特別，比之前那些誤入此地的傢伙們都要特別。你的肉，應該能讓我多消化一段時間。」
話音落下，巨鲶並沒有立即發動攻擊。
而是釋放了一股氣勢，一股恐怖無比的氣勢！
如果說真龍威壓是源自血脈中，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壓制。
那麼這股氣勢，就是單純的實力所帶來的壓制力。
就像山脈面對土丘，大海面對水窪。
楚河感到周圍的水流突然變得「沉重」，每一滴水都彷佛有了自己的意志，在擠壓他，在束縛他，在向他宣告，眼前的敵人，是他無法抵抗的。
楚河試圖擺動身體，但肌肉的反應慢了不止一拍。
他試圖釋放氣息對抗，但自己的氣息在那股壓制面前，就像微風之於風暴，瞬間被吹散。他甚至無法維持懸浮，身體開始緩緩下沉。
墨黑色蛇軀上的的每一片鱗片都在顫抖。
不是恐懼，而是面對絕對力量差距時，身體本能的戰慄。
心臟狂跳，血液彷佛要凝固，呼吸困難的彷佛要窒息一般。
這就是……真正的強大生物的實力？
僅僅是釋放氣勢，就讓自己幾乎喪失行動能力？
巨鲶開始動了。
它游得很慢，很從容。
二十米的距離，對它來說不過是兩次擺尾。
它沒有加速，沒有做出攻擊姿態，因為它不需要。
在它看來，眼前這條小蛇已經是盤中之餐，籠中之鳥。
十五米。
十米。
楚河能看到巨鲶口中那層層疊疊的、倒刺狀的細齒，能看到咽喉深處黑暗的食道，能聞到從它口中散發出的、混合著淤泥和水生生物腐敗的氣息。
八米。
巨鲶的嘴開始緩緩張開。
那張嘴橫向裂開，像一道黑暗的深淵在眼前展開。
水流開始被吸入，形成一個緩慢但無法抗拒的漩渦。
楚河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被拖拽，被拉向那無底的深淵。
面對這樣的絕境，楚河的體內忽然出現一陣熱流，讓他顫慄的身軀恢復了平靜。
「吼——！」楚河張嘴，下意識的發出一聲巨吼。
隨後一陣恐怖的氣勢，從楚河那墨黑色的軀體上散發出來。
以楚河為中心，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。
那不是力量的衝擊，而是一種只有高等生命才能散發出來的威壓。
黑水巨鲶的動作，瞬間僵住了。
那張已經張開到極限的巨口，停在了距離楚河只有五米的位置。
吸入的水流漩渦瞬間潰散。
渾濁的黃色眼珠中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。
那是震驚，是懷疑，甚至還有一絲敬畏！
壓制楚河的氣勢，瞬間消散一空。
就在這一剎那，楚河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。
他沒有逃跑，沒有攻擊，而是將那一絲真龍威壓完全釋放出來，朝著四面八方衝擊而去。
「你……」巨鲶的精神傳音中，帶著明顯的驚疑，「你身上……有真龍血脈？」
它的目光死死盯著楚河，不再是看獵物的眼神，而是混雜著驚疑、探究，甚至還有一絲本能的畏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