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接核心被放上試驗台時，孔德明先看了一眼旁邊的記錄。
隨後，他抬起手，將一縷魂力緩緩送入其中。
光芒沿著紋路流轉，經過第三處轉接，順暢地進入下一段結構。
沒有停頓。
孔德明又試了幾次，才將魂力收回。
「鏡紅塵給你看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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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台邊的林楓點頭。
「他指出了原來的問題，後面是我自己改的。」
「改得能用。」
孔德明將核心翻過來，手指停在一處較細的紋路旁。
「但想繼續壓低成本，這裡還得再試。」
「同樣的陣法，換一種材料，能夠承受多久的連續供能，不會自己寫在紙上。」
林楓看向那處位置，認真記了下來。
「我會做對照。」
孔德明這才抬頭，重新打量他。
八環魂斗羅。
四枚十萬年魂環。
再加上一件已經能夠拿出來測試的七級遠射魂導器。
這份成長，的確值得皇室多看幾眼！
不過，孔德明的目光很快便從樣件，轉到了另一份情報上。
那名魂帝被神秘老人輕易甩開、壓住的經過，寫得清清楚楚。
「你真正擔心的，是這個人。」
林楓沒有否認。
「我需要先知道，他到了什麼層次。」
孔德明放下紙。
「一名魂帝，分不清九十五級和九十九級之間的差別，很正常。」
「從他這份回報里，可以看出對方極強，卻看不出到底是誰。」
林楓點了點頭。
這與他自己的判斷相同。
孔德明轉過身，走到旁邊的地圖前。
幾處負責城防與重要區域守衛的位置，已經被標了出來。
「若真是穆恩，靠你們在幾條街上追人，意義不大。」
「他不釋放力量，也不主動露面，明都這麼多人，誰能一眼把他認出來？」
說著，他拿起一枚標記，放在學院附近。
「先把該守的地方守住。」
「探查與警戒負責發現變化，陣地負責接住衝擊，真正能夠與他交手的人，再去壓住正面。」
「這幾件事，需要一起準備。」
林楓看著地圖，目光逐漸凝住。
「若他打完就走呢？」
孔德明又把另一枚標記放在外圍道路上。
「那就要看他從哪裡走，沿途會碰到什麼。」
「部隊也好，魂導陣地也好，都得提前落到能發揮作用的位置。」
「等他已經出了城，再抱著一堆魂導器去追，來不及。」
這幾句話，終於將林楓最在意的地方點了出來。
他需要的，正是這種能夠持續配合的力量！
孔德明收回手，卻沒有把地圖上的標記繼續鋪滿。
「眼下只是預案。」
「皇室會先查現有警戒哪裡有缺口，是否需要調整，仍要按職責安排。」
「你提供的訊息有變化，及時送來。」
林楓應下，隨後卻沒有立刻離開。
孔德明看向他。
「還有事？」
林楓沉默片刻，開口說道：
「我們的人，還在史萊克。」
…………
明德堂。
鏡紅塵聽完林楓的話，臉上的神色頓時嚴肅起來。
「你想提前結束交換？」
林楓點頭。
「笑紅塵、馬如龍，還有其他人，都該先接回來。」
「城中若真有史萊克的頂尖強者，一旦與我們發生衝突，後面的事，誰也說不準。」
鏡紅塵沒有立刻說話。
當初穆恩親自作出的安全保證，他還留著。
那封信，足以表明史萊克承諾過什麼。
可保證終究是保證。
自己的孫子和學院的學生，人在對方那裡，鏡紅塵便始終有一份顧慮！
「原本約定的交流時間還沒到。」
片刻之後，鏡紅塵緩緩開口。
「但這一階段的課程已經進行得差不多，可以提出調整。」
林楓看著他。
「雙方一起回送。」
「帆羽帶著霍雨浩他們回去，我們接回笑紅塵他們。」
「先把所有人平安送到，再談後面的事情。」
鏡紅塵終於點頭。
「這件事，老夫親自辦。」
當天，一封正式信件便從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送出。
信中沒有提起城裡的秘密調查。
只說明明德堂遭襲之後，學院需要繼續整頓安全與實驗安排，建議以已經完成的階段教學為止，提前結束此次交流。
兩年之約尚未走完，後續內容暫緩。
雙方交換的十名學員，則各自回到本校。
鏡紅塵另外寫明瞭接應方式與人數，請史萊克確認後安排護送。
做完這些，他才將留存的舊保證重新收好。
林楓站在旁邊，看著他按上最後一道印記，心裡也終於踏實了一些。
這一步，必須先走完！
…………
數日後，史萊克學院的回信到了。
同意提前結束交流。
雙方按照約定，在一座靠近邊境的通商城辦理交接，由帶隊老師逐人清點，再各自護送本校學員返程。
鏡紅塵看完回信，當即叫人去通知帆羽。
帆羽來到辦公室時，目光先在信上停留片刻，隨後才抬起頭。
「全部返回？」
「你帶來的十人，一個不少。」
鏡紅塵說道。
「課程資料按照原來的交流約定整理，未完成的實驗，你與軒梓文交接清楚。」
帆羽沒有爭執。
學院的回信已經寫明，這是雙方確認過的安排。
近來明都發生的事情，也確實讓他一直擔心學生的處境。
能夠把所有人帶回去，至少這份責任可以先放下。
「什麼時候出發？」
「再留兩日，讓學生收拾。」
鏡紅塵將具體行程交給他。
「這邊會有人陪同送到約定地點。」
帆羽接過，低頭看了一遍。
「好。」
…………
實驗室內。
聽到返程的訊息時，霍雨浩手中的刻刀停了一瞬。
和菜頭正把一組零件放進盒子，聞言也抬起了頭。
「老師，交流要提前結束了？」
帆羽點頭。
「學院已經同意。」
「這兩天，把你們做過的東西、記下來的問題，都整理好。」
「回去之後，學習還要繼續。」
和菜頭應了一聲，重新把桌上的幾本筆記收攏。
霍雨浩卻望著面前尚未完成的核心，過了片刻，才低聲問道：
「老師，這塊能做完再帶走嗎？」
帆羽看了一眼。
普通練習核心。
是這幾日他反覆修改的那一份。
「可以。」
「今日把它做完，別為了趕時間又刻壞了轉接。」
霍雨浩點頭，重新握緊刻刀。
他沒有去打聽提前結束交流的真正原因。
也沒有再想著從別人的一句話里，找出能夠證明林楓有問題的線索。
那條偏僻街道上的疼痛，至今仍記得很清楚。
有些事情，自己如今插手，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！
刻刀落下。
細細的紋路一點點延伸，直到最後一段接上，核心表面終於亮起了一圈完整光芒。
霍雨浩望著那道光，緊繃許久的手指，慢慢鬆開。
至少這件事，他確實做成了。
帆羽看見這一幕，也輕輕點了點頭。
…………
出發那日，學院門前停了幾輛車。
史萊克交換而來的十名學員，已經全部到齊。
霍雨浩與和菜頭站在隊伍中，身旁是另外八名同伴。
帆羽照著名單，將名字逐一念過。
每念到一個，便有人應聲。
最後一人答完，他又親自看了一遍行李與隨身器具，這才合上名單。
十人。
全在。
鏡紅塵來到車前，與帆羽簡單說了幾句。
林楓站在台階旁，目光從這支隊伍上掃過。
霍雨浩也看見了他。
兩人的視線在半空短暫碰上。
霍雨浩很快移開目光，將裝有核心與筆記的箱子重新抱緊。
林楓沒有走過去。
直到車隊真正出發，他才轉身看向鏡紅塵。
「另一邊的訊息呢？」
「已經出發。」
鏡紅塵回答。
「笑紅塵他們，按回信中的路線走。」
林楓這才點頭。
夢紅塵站在另一側，聽到哥哥的名字，忍不住向遠去的車隊望了一眼。
她一直留在明都。
如今終於等到哥哥返程的訊息，心裡那份牽掛，也總算有了著落。
「等他回來，我要看看他在那邊都學了什麼。」
她輕聲說道。
鏡紅塵看了孫女一眼，神色稍稍緩和。
「人平安回來，就好。」
…………
數日之後，約定的通商城。
負責聯絡的兩名老師，先在城中接應處見了面。
憑信、名單與雙方事先約定的印記核對完畢，才帶著各自隊伍來到院中。
笑紅塵走進院門時，一眼便看見站在對面的霍雨浩。
馬如龍跟在他旁邊，身後是另外八名日月學員。
帶他們回來的老師一路沒有離開隊伍，此刻看到日月接應人員，才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「十名學員，全部在這裡。」
他說著，將名冊遞了過去。
另一邊，帆羽同樣把自己的名單展開。
交接沒有一句話便算結束。
老師們叫到名字，學員便各自上前，確認身份與隨身物品。
有人的行李多了一箱學習材料，也有人帶回了一套在交流期間完成的練習器具。
這些都逐一記下。
笑紅塵站到日月一側，望著身後陸續走過來的同伴，直到最後一人站定，才輕輕撥出一口氣。
十人到齊。
對面的史萊克隊伍，同樣沒有缺員。
帆羽在交接單上寫下名字，將留存的一份收好，隨後轉向自己的學生。
「走吧。」
霍雨浩抱著箱子，與和菜頭一同跟上。
兩支隊伍在院門處分開，分別踏上了返回各自學院的路。
沒有人留作抵押。
也沒有誰被臨時扣下。
這一場持續了許久的交流，終於在雙方老師的見證下，結束了。
…………
返程路上，和菜頭偶爾會拿出筆記，與霍雨浩討論幾個尚未弄懂的問題。
霍雨浩大多數時候都認真聽著。
遇到自己做過的部分，便取出那塊最後完成的核心，比著紋路解釋。
帆羽看著兩個學生，臉上的疲憊漸漸少了一些。
直到史萊克城出現在前方，隊伍中才終於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。
「到了！」
學院安排的接應人員已經等在路口。
帆羽帶著十名學員進入校門，再一次將名冊交到負責接應的老師手中。
十人，全部平安抵達！
行李被陸續送回住處，霍雨浩站在熟悉的道路上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同伴。
那股一直藏在心底的緊繃，終於緩緩鬆開。
帆羽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先休息。」
「明天，再談你在那邊學到的東西。」
霍雨浩點頭。
「是，老師。」
當日，確認到校的回執便按照事先約定發出，送往日月一方。
…………
明都。
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門前，夢紅塵已經朝路口望了好幾次。
直到車隊終於出現，她才猛地向前走了兩步。
「哥！」
笑紅塵剛走下車，便看見妹妹站在台階前。
他臉上頓時露出笑容。
「這麼急著見我？」
夢紅塵瞪了他一眼，卻還是迎了上去。
鏡紅塵沒有打斷兄妹說話。
他先接過老師遞來的名冊，親眼看著馬如龍與另外八名學員依次下車，這才緩緩點頭。
十個。
一個都沒少！
「辛苦了。」
鏡紅塵對帶隊老師說道。
那名老師搖頭，臉上終於有了輕鬆的笑意。
「都帶回來了。」
旁邊，馬如龍已經走到林楓面前，抬手與他碰了一下。
「聽說你又突破了？」
林楓笑著點頭。
笑紅塵聽見，立刻轉過身。
「八環的訊息，是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」
「多少級？」
林楓看著他，嘴角微微揚起。
「八十三。」
笑紅塵臉上的表情，頓時僵了一瞬。
馬如龍也忍不住吸了一口氣。
出去交流一趟，回來之後，林楓竟然已經走到這個層次！
「你這傢伙……」
笑紅塵看了他半晌，最後只憋出這麼一句。
夢紅塵站在旁邊，眼中卻多了一絲笑意。
林楓沒有繼續拿魂力刺激他，而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先回去。」
「等安頓好了，把你們在那邊學到的東西，也講給我聽聽。」
馬如龍點頭。
「別的不說，他們有些近身配合，確實值得練。」
「正好。」
林楓笑道。
「季絕塵最近，應該也很想找人過招。」
聽到這個名字，笑紅塵嘴角頓時一抽。
才剛回來，就要遇上那個劍痴？
幾人對視一眼，終於都笑了起來。
…………
等所有人安頓下來，鏡紅塵將日月學員平安返校的回執送出。
數日內，雙方最後一輪到校訊息，也先後確認。
史萊克的十人，已經由帆羽全部帶回學院。
日月的十人，也已經全員返回明都。
林楓站在辦公室里，親眼看著兩份回執擺到一起，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，終於落了下去。
鏡紅塵抬頭看向他。
「現在，人都回來了。」
林楓輕輕點頭。
窗外，學院的鐘聲緩緩響起。
笑紅塵他們就在這座學院裡，自己隨時都能見到。
而那幾個藏在明都，仍想把手伸向自己的敵人……
林楓眼底的笑意，一點點化作冰冷。
接下來，該好好陪他們算帳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