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此生最為驕傲的,便是中宮的地位,可如今就連心腹之人都告訴她。
皇后,髮妻,都無用。
「奪嫡之爭…」皇后喃喃了一句,「也是,老祖宗流傳下來的詞彙,怎麼會沒有道理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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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本宮,著相了這麼多年。」
「可那又如何,本宮既做了皇后,便不能容忍旁人將本宮母子再拉下去。」
她冷笑了一聲,食指擦掉了眼角的淚,「他嫌棄鈺兒無能,也看不上辰王,那中意誰?縉王嗎?」
事關皇儲,揣度聖心,女官不敢妄議。
「那個混帳東西,連自己的親嫂嫂都下得去手,他是什麼貨色,配嗎?本宮看,分明是皇帝把嫻妃當成了那個女人寵愛!…」
「娘娘!!」女官恨不能捂上皇后的嘴,「便是為了鈺王殿下,老奴求您別再說了。」
舊事重提,對其最為不利的便是皇后了。
皇后眉目冰冷,「本宮說的有什麼錯??當年嫻妃初進宮時,對他不冷不熱,他便專寵那個女人,後來那個女人死了,他那麼傷心,可沒多久,嫻妃生了鬥志,他便又寵上了嫻妃……」
皇后微微闔了闔眼。
帝王恩寵,夫妻情分,她又有什麼?她當真是除卻中宮的地位,一無所有了。
至於鈺王……
皇后神色不可抑制的流露出嫌棄,憤怒,「扶不上牆的阿斗,枉本宮為他苦心謀劃,他自己卻是個不中用的,如今就連他自己的親父皇都瞧不上他!!」
「他若是有本宮的侄兒一半才能,我們母子又怎會如此被動?」
女官聽的頭都快炸了,「娘娘,這話讓殿下聽見,定是要傷心的。表少爺再好,終究占據一個表字,只有殿下才是您肚子裡爬出來的。」
也只有殿下,才有資格爭一爭九五之尊的位置,
皇后面色悵然,「本宮知曉,本宮只是心裡不服,本宮的母家當年人才濟濟,便是兄長的庶子都能文能武,可憑什麼,本宮生出來的兒子卻如此平庸。」
有時候她真懷疑,是不是有人在她當年產子時掉了包。
別說,當年幾位皇子未成年,還在讀書時,鈺王武不成,文背不會,她幾乎要崩潰,當真派人暗中查過,
可結果是,她多想了,鈺王就是她親生的。
「……」
女官,「陛下都說了,殿下品性好,有一顆赤子之心。」
皇后譏嘲的笑了笑,整個人靠在椅子裡,昂頭望著房梁,似被抽乾了所有力氣。
女官在一旁繼續規勸,「娘娘彆氣餒,您不是說了,還有表少爺嗎,只要殿下坐上那個位置,屆時再讓表少爺與老爺扶持著就是了。」
皇后眼裡有了絲絲亮光,點頭,「你說得對。」
「近幾日,父兄他們可曾再傳回消息?」
女官搖了搖頭,「老爺向來謹慎,應是怕走露了風聲,被陛下知曉,令娘娘您難做。」
皇后點了點頭。
又道,「陛下也當真是狠心,我母家當年畢竟有從龍之功,雖說父兄犯了錯,可就算看在往日情分上,也不該將他們逐出京城那麼多年!!」
她永遠都記得,那時她跪在御書房門口,是如何的苦苦哀求,皇帝從裡面走出來訓斥她時,身後還跟著死去的那個女人。
她痛哭流涕時,他在裡面和別的女子同歡。
女官,「娘娘別想了,那種情況下,老爺和公子能保住一條命在,就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。」
這福分,何嘗不是皇上念及了情分呢。
皇后不再提及,眸光卻變得愈發冷凝,「既是皇上從不看好鈺兒,那便只能本宮這個當娘的替他籌謀了。」
「若日後……他也莫怪本宮心狠。」
他不是中意蕭沉縉嗎,那就讓他親眼瞧瞧,自己得意的兒子是個什麼貨色!!
她會讓他的子嗣,就剩下鈺兒一個!!
……
之後的時間裡,蘇婉儀沒有再等來有關蕭沉縉的消息。
她心裡有些擔憂焦灼,讓陳婆子去打聽才知,她離開之後,蕭沉縉便陷入了昏迷,斷斷續續,足足有三日不曾徹底清醒。
整個縉王府亂成了一團,顧公公青楓也已經三四日不曾合眼,守在床榻前寸步不敢離。
得知此消息,蘇婉儀的心也被勾走了,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,好幾次坐不住,想要離府去瞧瞧。
但管家說,縉王府中人多眼雜,嫻妃,皇帝的人幾乎都在,就連太醫也寸步不離,她去恐不怎麼妥當。
她便只能待在府中靜等消息,數著日子一日日過去……
可那扇窗戶卻始終不再有動靜,也始終不見那人挺拔的身影,站在她床前,垂眸笑看著她。
「不是說已無大礙了嗎,怎會突然昏了呢。」蘇婉儀翻了個身,口中念叨。
…而此時外界,有關於他和王家姑娘定親的消息,旁人只當是板上釘釘,又因著是陛下親賜,無人敢置喙什麼。
只是因著蕭沉縉身子不爽利的緣故,賜婚聖旨才一直不曾降下,反倒是傳來了另一件事的消息。
皇上降旨,正式冊封梁國公府世子梁承言為梁國公,一日後,梁家舉辦喜宴,邀請京城權貴前來做客。
梁國公辭官,眾人便知曉梁世子繼承爵位是早晚之事,只是不曾想到會如此快。
紅衣,「據聽說,好像是梁老夫人特意提的,求來的聖旨。」
她手中捏著請帖,詢問,「那王妃您看,去是不去?」
梁家的榮光,普通官宦爭著搶著去,便是皇親國戚收到帖子,也定然會前去捧場。
蘇婉儀盯著帖子定定了片刻。
紅衣遞了過去,「來送帖子的人說,這封請帖,是梁老夫人親自寫的,命身旁人送來的。」
蘇婉儀接過來緩緩打開……
那字跡,確實與普通請帖不同,梁老夫人的字,和她的人又有幾分不同,她人雖嚴肅端莊,但大多時候都是和藹的。
而字跡,卻筆鋒鋒利,蒼勁有力,處處都透著難以言喻的大氣。
很想相信,她是出自老婦人之手。
蘇婉儀突然在想,梁老夫人年輕時,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。
如此人物,在當年,一定也十分出色,難以掩蓋其光芒的。
帖子上洋洋灑灑,寫的滿滿當當,不同於普通請帖,這一封,更像是家書,訴說了她最近都做了什麼,以及蘇婉儀曾說她的愛好,梁老夫人說她都嘗試過,只是做的並不怎麼好。
快落款時,才說了梁承言襲爵一事,希望她能來觀禮。
更像是以為長輩給家中遠嫁的姑娘寄的家書。
絮絮叨叨很多,但都無關痛癢。
蘇婉儀目光從帖子上移開,落在了光潔的地面上,良久沒有言語。
紅衣,「正門還收到了一個來自梁國公府請帖,王妃手裡這一封,是梁老夫人特意給您的。」
不是宴請賓客,宴請辰王妃,而是,給家中孫女的。
蘇婉儀默了半晌,合上了請帖,放置在了身旁的小案上。
梁國公府的喜宴結束,緊接著而來的,便該是鈺王的大婚了!!
……
從管家處得知,蕭沉縉於第四日早晨時徹底清醒了,人已經脫離了危險,只是還不能挪動。
饒是如此,縉王府人也是一波緊接著一波,蘇婉儀去不得,只能靠管家得知有關他的消息。
第四日晚間,蘇婉儀寫了一封信,讓管家送去縉王府。
管家看著信,踟躕猶豫了好一會兒。
蘇婉儀挑眉看向他,「怎麼?可是信有什麼問題?」
「……」管家抿了抿唇,「倒也不是,只是…只是…顧公公說,說…」
蘇婉儀神情一肅,「說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