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顫顫巍巍,「王爺他…看脈象,似是驚則氣亂,情志過極,才導致的突然昏厥…」
言罷,太醫看向了顧公公,眉頭緊蹙,「你們讓王爺做什麼了?」
顧公公嘴微張著;真暈了啊?
若非太醫親口說的,怕是都沒人相信,主子就算身受重傷,醒來昏倒的時機也把握的剛剛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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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一來,就醒了,人一走,就昏了。
太醫開始不滿的碎碎念,「你們怎麼侍奉的?老朽不是交代過了嗎,王爺傷勢嚴重,需得好生靜養,情緒不能有波動,身邊也片刻離不得人……」
「若稍有不慎,是會要命的啊。」
「……」顧公公掏了掏自己的耳朵,涼涼的看了眼老太醫。
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!!那是他們能阻攔的了的嗎?
說個話還能驚則氣亂,情志過極誰能想得到??
辰王妃說了什麼,如此刺激啊?
別說,他比太醫還好奇。
顧公公耷拉著眉眼,看了眼昏厥的蕭沉縉,「……」
一整夜,縉王府的燭火都沒有滅,顧公公和青楓輪流守在一旁,包括太醫也不敢離開,就怕有個什麼萬一。
當然,蘇婉儀對此,一無所知。
紅衣等的焦心不已,終於等回了蘇婉儀,蘇婉儀疲憊的不行,退了外衣鞋襪就倒在了床榻,不一會兒就昏睡了過去,
只是夢裡,蕭沉縉渾身是血,氣息微弱躺在榻上的情形經久不散。
那種窒息,令她翻來覆去,難以安眠。
第二日,蘇婉儀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。
簡單洗漱之後,陳婆子稟道,「管家一早遞來消息,王爺那邊來人報信,說是昨夜您走之後王爺昏厥了過去,但索性人無大礙,有太醫一直守著。」
蘇婉儀頃刻間提起的心又緩緩落了回去,微點了點頭。
廚房還是老幾樣,蘇婉儀胃口不佳,沒用多少就放下了筷子。
一旁紅衣欲言又止,「王妃,還有一事。」
蘇婉儀抬眸看向紅衣,紅衣抿了抿唇說,「據聽說,今日早朝時,皇上再次提及了王爺和…王家的親事,似是已經敲定,待王爺康復,便降下聖旨賜婚。」
屋中很安靜,蘇婉儀聽了這話,神情也沒什麼大的變化。
「王妃。」
蘇婉儀淡淡應了一聲,說了句「知道了。」
紅衣,「那王家也是個臉皮厚的,王爺都那麼鬧了,全京城都在笑話,竟還答應了這門婚事。」
蘇婉儀靠坐在了軟榻上,手中拿著一本書,沉默沒有言語,
一旁陳婆子嗔怪的看了眼紅衣,「君命難違,朝堂上的事哪是那麼簡單容易的。」
莫說王家,便是王爺,不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嗎。
就端看,縉王殿下怎麼做了。
想著如今的一團亂麻,陳婆子心裡也是深深嘆了口氣,彎來繞去,可別又形成了辰王府這般狀況啊!!
一整日,蘇婉儀都沒有出院子,晚間不曾休息好,下午時渾渾噩噩睡了一小會兒。
也沒有人發覺,她昨夜的離府。
一切都風平浪靜,靜的有人心中起疑。
御書房,皇帝終於批閱完了今日奏摺,外面天色已經暗沉了下去。
他擱下筆,活動了下手腕,一旁總管大太監立即奉上一盞茶,皇帝淺淺抿了一口,詢問,「那逆子府里有動靜嗎?」
總管大太監搖了搖頭,「回皇上,縉王府中風平浪靜,連個鳥叫聲都沒有。」
他笑道,「老奴就說,殿下這回定是知錯了的,知道陛下您,都是為了他好。」
皇帝面上並沒有喜色,反倒是眉頭微微皺了皺,看向大太監,「沒動靜?」
「是不是消息沒傳到啊?」
不符合那逆子脾氣啊!
皇帝雙手合在一起來回的揉搓,「朕怎麼覺得,此事處處透著股古怪呢。」
總管大太監,「哎呦,陛下交代的事,老奴豈敢疏忽,老奴可是派了兩波人去了縉王府門前,將陛下敲定了他和王家姑娘的事說道了好幾遍。」
皇帝再問,「說完了,沒動靜?」
「沒動靜。」總管大太監道,「守門的侍衛跟兩個沒有魂的門神一樣,眼神都沒動一下。」
「皇上放心,就算他們不稟報,朝堂上發生的事,還能瞞過殿下的耳目不是,殿下沒動靜,便是真的認可了。」
皇帝看了眼總管,端起茶盞兀自抿了一口,「他是朕的兒子,你懂個屁。」
總管大太監,「……是是是,老奴確實懂個屁。」
屋中一時陷入了短暫的安靜,皇帝指尖敲在桌案上,眉頭緊鎖。
思索著這逆子,究竟是真服了,還是在憋什麼壞呢?
他怎麼右眼皮子總跳呢?
半晌,皇帝突然眯了眯眼睛,「你說,朕連嫻妃都牽連了,他娶誰不是娶,況且王家又能給予他助力,他起先為何死都不肯鬆口呢?」
「這……」總管大太監撓了撓頭,「老奴也看不懂。」
一和王家沒仇,到底是為什麼呢?
「難不成,他是有什麼中意之人?」皇帝突然摸著下巴說。
「那逆子向來一根筋,若是如此,倒也說的過去,可哪家的姑娘能瞧上他那混帳樣?」
總管大太監和皇帝主僕二人大眼瞪著小眼……
總管大太監,「倒也不曾聽說,王爺同哪家千金走的近啊?」
皇帝抬了抬手,「你未免太小看他了,他既不說,那定是有旁的原因,或是那姑娘身份拿不出手。」
否則若是官宦家的千金,應早就大張旗鼓的來求賜婚了。
總管大太監吶吶接了一句,「會不會是,二人還不曾互通心意,郎有情妾無意?」
畢竟,縉王殿下的惡劣名字,幾乎家喻戶曉。
「怎麼可能!!」皇帝眉頭一皺,「朕的兒子才貌雙全,身份何等尊貴,哪家姑娘如此眼高於頂!!」
「……」
總管大太監心說,陛下您方才不該說,哪家姑娘能看上縉王殿下嗎?
果然,伴君如伴虎,帝心難測啊。
皇帝對縉王殿下的性情有多頭疼,對他的才學能力,就有多麼驕傲。
「陛下說的是,陛下說的是,是老奴說錯了話,老奴該掌嘴。」
「京中貴女出色名聲好的,不日就都要嫁給鈺王殿下了,也沒聽說其他有什麼太出眾的,王爺眼光高,老奴也想不出,哪家姑娘會被殿下看上。」
他越說,皇帝神情越凝重。
「老三做事,出其不意才像他,不可以常理來推斷。」
一個可怕的念頭,在皇帝腦海中滋生,他整張臉都沉了下去,「他最近還流連三教九流,勾欄瓦舍之地嗎?」
總管大太監不確定的道,「應…該吧。」
畢竟,那位主是那裡的常客,沒哪個月不去個十回八回的。
皇帝,「你立即派人,去他常去的地方探聽一番,看他最近可有和什麼頭牌花娘走的近的。」
不…能吧!!!總管大太監驚愕了好幾息。
皇上的意思是,王爺和青樓女子兩情相悅,情投意合了?
「殿下雖頑劣,應也不至如此…」混帳吧?
皇帝目光瞥過去,「讓你去就去,愣著做什麼。」
這個兒子,壓根不能用常理來推斷,越驚世駭俗的事,就越有可能是真相!!
皇帝絞盡腦汁,也只想到了青樓楚館上,有些時候,做的人敢做,想的人都不敢往那想。
違逆人倫!!
總管大太監領了命,就趕緊離開了。
皇帝臉色不佳,似光想想,就氣的不輕,冷哼一聲,「逆子,你最好不是。」
沒多久,大太監就折了回來,「回稟陛下,都已經按照您交代的吩咐下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