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公公連連點頭,「以前主子在戰場重傷昏迷時也如此,只要耐心一些,總能餵進去些的。」
蘇婉儀皺著眉,又舀起一勺,慢慢餵下去,還是灑了一半。
在她的認知里,只有快不行的將死之人才會吃不下飯,餵不下藥。
可顧公公說無礙,蘇婉儀只能耐下心來。
顧公公很想提醒提醒蘇婉儀;你或許可以試試,用其他方式喂,一定可以餵進去的。
只是,梁承言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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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時辰不早了,梁統領是不是該回府歇息了。」
梁承言頷首,看向蘇婉儀,「王妃,時辰確實不早了,再待下去,怕就快到上朝的時辰了。」
「安全起見,您不能待的太久,顧公公方才說了,王爺以前也如此,想來他經驗十分豐富,不若就交給他吧。」
顧公公,「……」
他是這個意思嗎。
他的意思是,讓他趕緊走!!
「這個梁統領不必擔心,我家主子自會一直護著王妃的。」
梁承言眉目微冷,瞥向蕭沉縉,「護?王爺如今這副連藥都吃不下去,岌岌可危的樣子,怕是連自己都護不住。」
顧公公,「……」
他能理解主子看他不順眼的原因了。
那張嘴,比起主子雖差點,但也讓人挺想給他縫上的。
「我家王爺只是暫時昏過去了!!」並不是死了。
梁承言道,「我曾聽聞,傷在背部,極有可能落下隱患,背部是一個人的脊樑,最最重要的地方,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下肢癱瘓,若傷及了腰脊,後果可能會更加嚴重。」
「王爺連藥都喝不了,莫不是……」
「你住口。」蘇婉儀重重放下了勺子,蹙眉看向梁承言。
她以往怎麼沒發現,他那張嘴如此毒辣。
梁承言抿了抿唇,看著蘇婉儀沉冷的臉色,張口想解釋些什麼。
太醫已經說他脫離了危險,路上,他嘰里咕嚕念叨了一路,又怎麼可能喝不下藥,他分明就是裝的。
但婉儀讓他住口!!
此刻,蕭沉縉躺在床上,只怕他說什麼婉儀都不會信。
梁承言只得抿直了唇,移開了視線。
祖母說,他得循序漸進,不能和縉王針鋒相對。
他要學會當瞎子聾子,眼睜睜看著他欺騙婉儀?
「……」
梁承言心裡堵的要死。
蘇婉儀蹙眉收回目光,繼續給蕭沉縉餵藥。
她不允許任何人詛咒他,有些後果只是稍稍想想,便讓她害怕,渾身發抖了。
詭異的是,她再次餵得藥,蕭沉縉竟都一滴不灑的都喝下去了。
她拿著勺子,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,又舀了一勺餵下去,再次一滴不剩的喝完了。
她嘴角隱隱抽搐了一下。
放下勺子,轉眸看向了梁承言,「時辰確實太晚了,顧公公,送梁統領離府吧,」
她語氣自然,宛若縉王府的女主子,顧公公也聽話的很,立即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梁承言眉頭緊鎖,「婉儀~」
「梁統領放心,本妃心中有數,自會在天亮之前離開,絕不會,牽連了別人。」
別人兩個字,令梁承言眸色一暗。
他站了片刻,又看了眼蕭沉縉,最終微微點頭,抬步離開。
待梁承言離開。蘇婉儀再次端起藥碗餵藥,只是一次比一次快,到最後,就算是正常人怕是都吞咽不及,
床上的人臉有些漲紅,被嗆的咳嗽了一聲,身子微微弓起,牽動了傷口,眉心蹙了蹙。
蘇婉儀立時又有些心疼,趕忙扶住他慢慢躺下,「是我餵急了,你沒事吧?」
男子躺在榻上,又宛若昏厥過去了一般。
蘇婉儀小小翻了下白眼,輕輕推了推他,「別裝了。」
依舊毫無動靜,她便站起了身,「你不醒來,那我便走了。」
她轉了身,身後人才終於有了動靜,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,男子聲音沙啞的厲害,「婉儀。」
蘇婉儀轉眸瞪他,語氣卻不忍冷下去,「你方才是裝的是不是?」
「你知不知曉我有多擔心?你簡直混蛋!!」
蕭沉縉牽了她的手,放在了自己唇邊,輕輕吻了吻,「本王想讓你用另一種方式餵我。」
他的唇映在她手背上,有些微扎,那雙眸子緊緊盯著她,似要將她囊括其中,滿心滿眼都只有她的身影。
蘇婉儀,「那你怎麼突然又肯喝了?不繼續裝下去了?」
蕭沉縉擰眉,「本王沒癱瘓,擔心你聽了梁承言的話,會捨棄本王跑了。」
蘇婉儀低眸笑了下,笑容無奈,心疼,又有些好笑,她一步走上前,撫上蕭沉縉的臉,彎腰倏然覆上了他的唇。
蕭沉縉眸中歡喜難自抑,微微闔上眸子,享受著心上人的主動,並給予回應。
屋中靜悄悄的,院中也靜悄悄的,二人親密的身影投射在窗紙上,無比清晰。
無人敢來打擾。
蘇婉儀吻了他好一會兒,才直起身子離開他的唇。
身下的人面色潮紅,顯然是意猶未盡,他想抬臂攬住她的腰,用力錮在懷裡,蘇婉儀掙扎不肯,怕他牽動了傷口。
「別動。」燭火映照下,她臉色也很紅,「當心傷勢,你…什麼時候想親吻,告訴我,我來。」
蕭沉縉眸子很沉很深很亮,笑容中竟有絲絲靦腆與羞赫,「藥還沒喝完,婉儀餵本王。」
蘇婉儀端起藥碗,拿起了勺子。
「本王要你用別的方式餵。」
蘇婉儀,「……」
她抬眸看他。
蕭沉縉道,「婉儀剛說過的話,這麼快就忘記了不成?」
「……」要求提的真快。
蘇婉儀看了看藥碗,抿了抿唇,厚著臉皮心一橫喝了一口,俯身餵給他……
第二次時,男子弓身去接。
二人唇齒不斷交纏,一碗藥都涼透了,才入某人腹中。
等藥碗見底,蘇婉儀小臉潮紅伏在男子胸口上,輕喘著氣,身子無力。
糾纏了小半個時辰才餵完,她著實是有些累了。
蕭沉縉,「困就先睡一會兒。」
蘇婉儀搖頭,「不成,紅衣和陳婆子會擔心的,且我院中還有蕭沉風的眼線,這個時候就別冒險了。」
她坐直身子,往窗外看了一眼,原本漆黑的天色已開始微微泛青,「快要天亮了,我真的該走了。」
蕭沉縉眼中的濃情蜜意化為了淺淺的不舍,「好,本王讓青楓送你。」
「若有事發生,切記立即派人告知於我,在辰王府萬事小心。」
蘇婉儀點了點頭,「放心。」
她站起身低頭整理著衣裙。
臨走前,回眸看向身後人,「你也要好好養傷。」
蕭沉縉點了點頭,伸手牽住了她的,「可本王還想喝你餵得藥怎麼辦?」
蘇婉儀在他拇指上用指尖輕輕的掐了一下,「滿腦子沒個正經。」
斥完卻還是道,「待你身子好全。」她微微彎下腰傾身,聲音壓的很低,「我將屋中書案換成了大的,還在窗前養了綠植,日後你處理公務時抬頭就能瞧見。」
蕭沉縉勾出了一抹笑,極深,極愉悅,「好,等著本王。」
蘇婉儀斂眸起身,轉身拉開了房門,快速離開了。
蕭沉縉偏頭看著,感受著她留下的溫度與印記,心中激盪難以言喻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突然哈哈笑了起來,「這是本王這輩子,挨的最值的打了。」
聽見動靜的顧公公急忙沖了進來,榻上的人卻已經睡著了。
顧公公上前查看才發現,不是睡著,而是昏厥了。
兩位太醫被搖醒,一臉茫然的帶到了正院把脈。
其中一人摸著脈搏,魂魄還在神遊天外,只愣著發呆。
顧公公用力推他,「主子情況如何?你倒是說話啊?」
方才和王妃說話時還好好的,還發笑來著,怎麼突然就又暈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