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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9章我也心悅於你

  宮門口,停著縉王府的馬車,顧公公和青楓守在車旁,一臉焦慮。

  軟轎出現,二人三步並作兩步上前,掀開了轎簾,待瞧見坐在裡面人的狀況,眼睛立時發紅。

  「主子?」

  昏睡的人醒來的很是時候,眼睛掀開一條縫,沖二人抬了抬手。

  青楓立即靠近他,聲音沙啞,「主子可是有話吩咐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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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…「站遠點。」男子聲音虛弱。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青楓臉色一僵,也下意識往一旁讓了讓。

  宮門口的場景,蕭沉縉可一覽無餘。

  冗長的宮道被黑夜籠罩,空蕩安靜,除卻縉王府的馬車什麼都沒有。

  蕭沉縉目光來迴環視,最終深呼一口氣,微微闔上眼,往後靠了靠。

  她不在!!

  怎麼會?

  一旁總管大太監低聲交代顧公公,「王爺傷勢嚴重,經不起顛簸,回府路上切要小心,這兩位太醫也會一路跟隨,直到殿下脫離危險。」

  顧公公點頭應下。

  總管大太監看了眼軟轎,輕嘆一聲,「顧公公跟著殿下時日不短了,平日該勸也要勸著些,何必跟自己身子過不去呢。」

  娶誰不是娶啊!

  顧公公眼皮子跳了跳,看了眼總管大太監,耷拉著眼皮應是。

  心中卻腹誹;當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,也不見他勸著陛下下手輕些。

  將人交給了顧公公和青楓,總管大太監就回宮復命去了。

  顧公公與青楓合力,攙扶蕭沉縉出軟轎,一旁兩個太醫嗷嗷大叫,什麼姿勢不對,發力不對,別碰著腰,腿也要抬起來…等等……

  顧公公與青楓一一照做,小心翼翼的將人扶出來,往馬車那去。

  兩個太醫又嫌棄他們笨手笨腳,喋喋不休。

  蕭沉縉心情不佳,薄唇抿著,頻頻回頭環視。

  顧公公聲音壓的極低,「王爺要等的人,就在馬車裡。」

  只是一句話,便讓蕭沉縉沉暗的眸子瞬間亮堂了起來,似淺淺的鉤子,連帶唇角都勾了起來。

  那張蒼白的臉上染上了生氣與色彩,看著這樣的主子,顧公公也由衷的高興。

  只是此處人多眼雜,需得小心。

  蕭沉縉點了下頭,就要掀開車簾,動作的迫不及待卻無法掩飾。

  顧公公連忙又問,「可…這兩位大人怎麼辦?」

  他和青楓是自己人,但還有太醫跟著呢,可不能讓他們知曉王妃也在。

  蕭沉縉側眸瞥了眼兩位大人。

  兩位太醫只覺一陣冷風突然刮過,身子一抖,「殿下,您的身子…」

  不及說完,蕭沉縉對顧公公抬了抬下巴。

  顧公公更為迅速,身影閃電一般從二人身後刮過。

  太醫宛若被掐住了脖子得雞,聲音戛然而止,喉嚨里哼唧出兩聲,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。

  睡著前,他們只感受到了脖頸上傳來的痛意。

  「耳根子總算是清淨了。」顧公公道。

  旋即他彎下腰,一手提溜一個,給扔上了馬車。

  青楓配合的將人往裡面拽了拽。

  典型的用人朝前,不用人朝後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蘇婉儀不知等了多久,只知曉鑼鼓聲響了一遍又一遍,巡邏的士兵換了一批又一批,她靠在車壁上,身上蓋著青楓從暗格中取出的薄毯。

  熟悉的氣息一陣陣鑽入鼻尖,仿若那人就在身側。

  她手輕撫著薄毯,想著應是他常用之物。

  提了半日的心微微鬆懈,竟靠著車壁不知不覺睡了過去。

  在她對面,還坐著一人,只是被她無視的徹底。

  梁承言看著她一系列的動作,以及神情若有似無流露出的柔色與情愫,唇緊緊抿著,垂下了眉眼。

  火紅跳躍的火把顏色突然透過車簾投射進了車廂,不刺眼。但蘇婉儀還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,立時睜開了眼睛。

  四目相對,那張臉上是熟悉的笑意,與濃的化不開的繾綣情愫。

  比起以前更加灼熱,沒有絲毫的克制。

  蘇婉儀定定看著他,緩緩扯出了一抹笑回應他。

  「回府吧。」

  短短三個字,讓蕭沉縉眸光又是一暗,心湖波瀾不止。

  他想將她占為己有,不想讓她再回辰王府,不想讓她再冠旁人的諱稱。

  他們,分明才是天造地設的有情人。

  他未言語,迫不及待進入車廂,那種眼神蘇婉儀見過很多很多次,是難以克制的愛意。

  蕭沉縉想抱她,想吻她,想和她唇齒交纏,訴說情愛。

  很想很想。

  只是體力明顯不支,沒了顧公公與青楓的攙扶,他又走的太急,疼痛使他踉蹌了一下,險些摔倒。

  蘇婉儀急忙去接,只是有人比他更快。

  男子聲音低又沉,「王爺傷勢嚴重,還是安分一些為好。」

  蕭沉縉方才滿心滿眼都是蘇婉儀,這才發現坐在角落裡的梁承言,臉色顯而易見的僵而沉了下來。

  「深更半夜,梁世子不回家睡覺,待在本王馬車中,就不擔心叨擾了別人嗎?」

  「真是狗皮膏藥,陰魂不散。」最後這句話,他是對蘇婉儀說的,滿滿的嫌棄厭惡。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蘇婉儀沒應聲,攙扶著他小心翼翼的坐下。

  話雖是對蘇婉儀說的,但也一點也沒背梁承言。

  梁承言,「……」

  他緘默了好幾息才開口,「王爺是不是忘了,臣與您,是一起入的宮。」

  「出宮時,臣也比王爺只早不久。」

  蕭沉縉卻似沒聽見,失而復得般將蘇婉儀摟在懷裡,頭擱置在她發頂,深深的吸氣。

  梁承言,「……」

  「況且,臣也替王爺求了情的,三十仗,如今連藥都尚未來得及上,又在此處等王爺到這時……」

  「婉儀~本王差點以為,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。」對面,蕭沉縉似耳聾。

  兀自沉浸在自己的酸臭情愛喜悅中。

  蘇婉儀也無視的徹底,輕拍了拍他的手臂,「好了,別亂動,當心傷。」

  男子低頭,在她發頂上蹭了蹭。

  女子毫無顧忌的靠在他懷裡,唇角揚著淺淺的笑。

  不似以往敷衍體面,禮貌的笑,而是發自內心的溫情。

  對面的梁承言,「……」

  再次;「……」

  馬車緩緩行駛,離開了宮道,梁承言無人問津,自己尋了個軟墊,放在了屁股底下。

  一路上,蕭沉縉的嘴幾乎都沒有停,聲音低而輕,且絲毫不害臊,毫無顧忌的說著情話,坦誠他的心境與愛意。

  婉儀兩個字,喚了無數遍,本王心悅你這句話,也重複了一次又一次。

  酸的人牙都要倒了,膩歪的人渾身起雞皮疙瘩。

  蘇婉儀向來情感內斂,極容易害羞,今日卻一次都不曾斥他,只一次次的紅著臉低聲輕應著,沒有一次遺漏。

  二人不厭其煩,似兩個失心瘋。

  一個勁兒的翻來覆去的重複著。

  便是當著下人的面,也不當如此…

  除非,他們沒把梁承言當人看。

  他的存在,完完全全詮釋了空氣,不存在這幾個字的含義。

  梁承言,「……」

  他乾脆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,也裝聾作啞。

  後來,男子聲音卻愈發低了,有氣無力,已經不似起先的精神氣,再後來,越來越弱,直到徹底沒了聲響。

  那麼重的傷,能撐那麼久不昏,已是太醫院那幫老傢伙們技藝高超了。

  梁承言緩緩睜開眼睛看了過去……

  便看見……二人吻在了一起。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他眼皮劇烈跳了跳,臉色微微發青。

  心中衝動與理智開始互搏,這種情景,他應該動手,還是裝看不見??

  ????

  梁老夫人臨走時的叮囑歷歷在目,最終,梁承言重重靠了回去,用力閉上了眼睛。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另一邊,蘇婉儀捧著蕭沉縉的臉,唇離開他的唇,微微拉開了些許距離。

  男子雙眼緊閉,顯然是已經昏迷了過去。

  「蕭沉縉,我也心悅於你。」她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,嘶啞的厲害。

  頭抵在他下顎上,埋在他身上好一會兒,肩膀微微聳動著,似是在哭。

  只是男子此刻聽不見,也無法抱著她輕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