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看了他一眼,「回府吧。」
梁承言皺眉,看了眼蘇婉儀,「縉王殿下…」
「老身說,讓你回府。」梁老夫人給了他一個眼色。
梁承言看眼偏殿,最終點點頭,跟隨梁老夫人一起離開了。
總管大太監本就對梁老夫人勸動蕭沉縉一事不抱希望。但能將梁統領弄走也算極不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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否則他一整夜都要提心弔膽。
人走了,總管大太監嘆口氣,正要進御書房,偏殿卻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,似乎是什麼東西被打碎了。
他一驚,立即小跑了過去。
寢殿中,男子臉上的死氣褪去,雖依舊駭人狼狽,但卻又恢復了縉王殿下以往的模樣。
他冷冷挑著唇,「告訴他,本王應了。」
總管大太監眸子睜大,怔了幾息,旋即大喜,「是是是,老奴這就去稟報。」
他歡天喜地,險些被門檻絆倒,跑出了偏殿。
御書房中,皇帝站在窗前,看著漆黑的夜色,聽到身後腳步聲詢問,「嫻妃何時走的?」
大太監愣了下,「約莫半個時辰前。」
皇帝低應了一聲,皺著眉轉身,正看見大太監歡喜的臉。
「皇上,王爺鬆口了,他答應了。」
皇帝似不可置信,往前走了兩步,「你說什麼?」
總管大太監,「您沒聽錯,王爺親口告訴老奴的,他說他應了。」
皇帝擰著眉,眼中都是懷疑,「你是不是癔症了?」
那狗東西,半個時辰前還硬氣的很,會突然改口?
「哎呦,老奴可不敢撒謊,王爺再倔,也不會不拿自己命當回事不是,這回,殿下也算是受到了教訓。」
皇帝雙手合在一起來回的搓,「你確定,沒聽錯?」
總管大太監再次點頭,「老奴敢拿項上人頭擔保。」
皇帝聞言唇角淺淺勾了下,轉瞬又耷拉了下去,「哼,朕還當真以為,那逆子死都不肯屈服呢。」
「走,去看看。」皇帝率先抬步往外走去,走到門口時又吩咐大太監,「宣太醫。」
「是,太醫早就候在偏殿後了。」總管大太監急匆匆吩咐下去,御書房一時又熱鬧了起來。
偏殿,宮女太監,太醫進進出出,一盆盆血水的往外端。
皇帝站在床榻前,盯著躺在上面,雙眼緊閉的人,左看右看,姿勢來回的變換,最後雙手叉著腰,表情狐疑。
「他這是……昏過去了?」
太醫回道,「殿下傷勢嚴重,能留有一條命在,已是意志力非凡了,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,怕是早就……」
他沒有明說,但皇帝明白他的意思。深沉的眸光落在蕭沉縉臉上幾息,轉眸看向了總管大太監。
「他這個樣子,是怎麼告訴你,他鬆口了的?」
總管大太監有些傻,「皇上明鑑,老奴絕不敢撒謊,王爺還打碎了殿中的花瓶來著,他告訴老奴的時候,人就是醒著的。」
皇帝皺眉看著他,總管大太監心中哀呼,一個勁兒的解釋,描述當時的情景。
就差上前扒拉扒拉蕭沉縉,讓他作證了。
可不論殿中如何嘈雜,榻上的人都沒有絲毫動靜,無聲無息。
皇帝看看大太監,又看了看躺著的蕭沉縉,問太醫,「他說的這種,有可能嗎?」
「……」
總管大太監眼巴巴的看著太醫。
太醫額頭冷汗都快下來了,「依傷勢來說,人醒來的……可能不是…很大。」
大太監瞪大了眼睛。
皇帝也緊鎖著眉,便聽太醫突然話鋒一轉,「不過若是發生在縉王殿下身上,也不是沒有可能。」
總管大太監提起來的心又稍稍回落了下去,
嫻妃娘娘都求情不了的事,他怎敢胡來。
皇帝點頭淡淡應了一聲,目光落在蕭沉縉的臉上,說,「也沒關係,若不是,那就等醒了,重新再打一頓吧。」
「……」
滿殿的人都不敢吭聲,喘氣都低到了極致,各自低著頭做自己的事。
皇帝也沒走,看著太醫剪開蕭沉縉的衣服,露出傷,止血上藥等等……
他面上始終冷淡,只在觸及傷口處微微縮了一下,但也只是剎那間,便恢復如常。
太醫院一多半的太醫都在,忙活了大半夜才處理妥當,太醫擦著汗收了醫藥箱。
從閻王殿門口搶這位的命也不是一回兩回了,太醫院的看傷經驗,多半都是這位貢獻的。
皇帝探頭看了會兒蕭沉縉,詢問,「死不了了吧?」
太醫,「……」
「回陛下,王爺的傷只能算暫時穩定住了,身邊離不得人,需得好生將養,謹防發熱,抽搐,若不引發其他病症,性命,應是無礙了。」
言罷又補充,「但若再有損傷,怕是華佗在世,也都回天乏術了。」
就怕皇帝再將人給打個半死,然後召喚他們來醫治。
還要捎帶一句,「若是人救不回來,朕誅你們九族!!!」
這樣的事,在宮裡屢見不鮮。
但凡在太醫院有老資歷的,也都多數經歷過。
宮裡的差事,可不是一般的不好做啊!!
老太醫的言外之意皇帝聽懂了,涼涼瞥了他一眼,吩咐總管大太監,「既如此,這兩日便先讓他留在偏殿。」
旋即又指了兩個醫術了得的太醫親自守著。
御書房重地,便是嬪妃乃至於皇后都不得留宿,更況且是成年的皇子。
若是冊封東宮的太子,倒還勉強說得過去。
這下,眾人都更看不懂皇帝了,不怪說帝心難測,也不知他對這位殿下究竟是寵還是不寵?
將人打成這幅樣子,卻又給了如此恩寵!!
總管大太監面色無波,立即應下就要去安排,榻上的人卻突然有了動靜。
「顧…公公…」
總管大太監看了眼皇帝臉色,挪步上前,「顧公公不在這,王爺有什麼交代,儘管吩咐老奴,」
不料,榻上的人卻突然撐著身子要起來,「本王要回府。」
總管大太監嚇了一跳,趕緊扶住他,「哎呦,殿下您的傷剛醫住,就別折騰了,皇上已經特許您留在御書房養傷了,您若是離不開顧公公,稍後宣他進宮就是。」
蕭沉縉卻直接將他揮開,「本王要回府,本王要離宮。」
他身上纏著一層層的紗布,看起來虛弱至極,可力氣卻是依舊不小,總管大太監壓根就拉不住。
被他一推,就「蹭蹭蹭」後退了好幾步,跌倒在了腳踏上,摔得他「哎呦」了一聲。
皇帝微側頭,擰眉盯著他瞧,「朕看,今日你的極限還沒到。」
扒拉人時,一點都不像差點死了的樣子。
「本王要回府。」他扶著床欄,重複著這句話。
……死倔脾氣又開始了……
皇帝翻了個白眼,無言的移開了視線。
總管大太監又起身去拉,「殿下,您身子禁不住折騰了,就先安心睡下吧。」
皇帝也冷聲開了口,「蕭沉縉,你又給朕發什麼瘋?」
「你可還記得,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?」
蕭沉縉似聽不懂,又似重病之下無意識,只一直重複著那句話;他要回王府。
皇帝看著扶著床欄東倒西歪,站不穩的人,厭煩的揮手,「滾滾滾,讓他滾。」
此言一落,本扶著床欄站著的人下一剎那,眼睛一閉,就再次昏倒了過去。
總管大太監趕忙將人給接住。
殿中一眾人等,「……」
暈的時機剛剛好!!
皇帝要問的問題最終也沒有答案,皇帝很懷疑,他在插科打諢。
可太醫診了脈,確定人的確就是昏過去了。
「……」
「逆子,朕看你能昏迷幾日。」皇帝言罷,一甩衣袖離開。
最終,蕭沉縉在總管大太監的親自護送下,軟轎後跟著兩名太醫,緩慢離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