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儀對紅衣向來縱容護短。
「王妃…」走出一段距離之後，紅衣低聲喚她，蘇婉儀置若罔聞，繼續往前走。
紅衣鼻子發酸，「王妃，您莫生氣，是奴婢的錯，奴婢以後一定不會再多嘴了。」
她只是心裡不舒服，也替王妃難受。
走至無人處，蘇婉儀才停下腳步，回身看著紅衣，她面色極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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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衣知曉，自己犯了大錯，立即跪倒在地，「王妃，奴婢真的知錯。」
蘇婉儀注視著她，良久才吐出口一句，「再有下次，你便離開京城吧。」
紅衣大驚，眼淚都下來了，「是，奴婢謹記，絕不再逾越。」
蘇婉儀沒有理會她，轉身看向了遠處的景色，原本清凌凌的眸子變得疏離而空洞。
紅衣也不敢言語，氣氛仿佛凝滯，主僕二人便如此一站一跪，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。
蘇婉儀才道，「紅衣，你方才的一時衝動，極有可能會暴露我和他的關係。」
紅衣低著頭，後悔不迭。
她繼續道，「我早便和你說過，你我能有今日，亦是上天憐憫，我們應當做的，是努力活下去，而非情情愛愛，自尋死路。」
他的承諾，聽聽便罷，他若捧至她面前，她欣然接受，若不能，她也絕不會賭上自己的命去爭。
而紅衣今日行徑，說是僭越都不為過。
若非她身份比那些姑娘們高一籌，她便是被當場打死，旁人也說不出一個不字。
況且，局勢，利益，奪嫡之爭，多方利弊權衡，焉知那幾位姑娘所言不是事實？
可真真假假又如何，只看結果，就夠了不是嗎？
「是，奴婢一定謹記，王妃別不要奴婢。」
蘇婉儀沉默不語，便是想讓她長個教訓，
也是怪重生以來，她太寵她的緣故，才讓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，肆意妄為。
「咦，辰王妃，您怎麼在這？」一道女聲突然傳來，蘇婉儀偏頭看去。
如此偏僻的地方，竟然還會有旁人在？
陳姑娘帶著自己的兩個丫鬟，笑著走了過來，行了一禮。
蘇婉儀淡笑了笑，「陳姑娘請起。」
陳姑娘站起身，目露詫異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紅衣，「這是……」
「下人犯了錯，本妃訓斥幾句。」
陳姑娘點了點頭，目光在紅衣身上看了好一會兒，才移開視線。
「我在宴會廳待的有些悶，光聽那些貴女們議論縉王殿下了，實在是無聊的緊，便忍不住出來走走，不曾想如此湊巧，會遇上王妃。」
蘇婉儀聞言笑了笑，「本妃也是聽著無趣，出來走走。」
「哦？那王妃都聽到她們怎麼說的？」
蘇婉儀面色微頓，看了眼陳姑娘。
後者豁然抓緊了帕子，笑容依舊，「臣女只是好奇，看臣女聽的和王妃所聽的是不是一樣的。」
「那些人，最會搬弄口舌是非了，一人說一個樣，說的天花亂墜的，仿佛真的一樣。」
蘇婉儀定定看她幾息，陳姑娘也在看著她。
「陳姑娘說的是，確是五花八門，說什麼的都有，有的說三弟對王姑娘情深幾許，特意求了聖旨賜婚。」
「還有人說，三弟對王姑娘極其疼寵，無有不應，聽的著實讓人艷羨。」
陳姑娘笑起來，「臣女聽的也是，空穴不來風，興許她們所言，都是真的呢。」
蘇婉儀笑了笑，「應該吧，」
陳姑娘目光不離她的臉，「那王妃覺得，縉王殿下和王姑娘般配嗎？」
蘇婉儀面色依舊，溫和的看著她，「本妃覺得，他們郎才女貌，天造地設，陳姑娘覺得呢？」
陳姑娘聽著蘇婉儀句句三弟，面色如常，眼神清明……
她扯出一抹牽強的笑，「臣女也如此覺得。」
毫無破綻，可她就是覺得，哪裡不對，或者是說不死心，私心裡，她更希望那日的人，是趙青舒。
也許她就是心胸狹隘，她就是覺得趙青舒不安分，不是好人，可又沒有證據向鈺王和皇后證明。
「陳姑娘面色有些奇怪，怎麼了嗎？」
陳姑娘連忙搖頭，「沒有。」
她往不遠處看了一眼，邀請蘇婉儀去那邊的涼亭坐。
蘇婉儀也不拒絕，跟著她去了。
期間，陳姑娘少不得屢屢試探，從衣服到那日的行程，蘇婉儀皆四兩拔千斤的敷衍了回去。
想著她莫不是知曉了趙青舒的事？？
便冷了臉試探，「陳姑娘拐彎抹角說那麼多，究竟是想做什麼？不妨直言。」
陳姑娘面上尷尬，「臣女…臣女…」
「臣女沒旁的意思，只是隨口問問而已，」言罷，端起一杯茶掩飾，一飲而盡。
蘇婉儀眼中都是狐疑，陳姑娘懊悔露出了端倪，尋了個理由，就急匆匆離開了。
等人走遠，紅衣憂心道，「王妃，她似乎是在試探您與…那位的關係。」
蘇婉儀淡淡應了一聲。
那日她從茶樓出來，便是故意讓他們知曉，沒想著隱瞞。
只是陳姑娘，比起她而言，更懷疑趙青舒，或者是說，更希望是趙青舒。
女人的感覺向來更加敏銳，她應該也是覺得趙青舒有問題。
她試探了她，想來，也會去尋趙青舒。
蘇婉儀眉頭皺了皺。
陳姑娘不足為懼，但若是提前揭穿了趙青舒和蕭沉風的姦情，只怕會破壞鈺王成婚那日，蕭沉縉的計劃。
皇后要揭穿她和蕭沉縉，唯一能破此局反擊，讓她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，便是趙青舒和蕭沉風。
所以，如今還不能讓陳姑娘知曉。
而蕭沉風今日裝扮，顯然二人是要借今日幽會的。
思及此，蘇婉儀豁然起身，「走，去尋尋哪裡最適合偷情。」
紅衣；？？？
主僕二人開始在王府中閒逛起來。
偶遇了不少婦人姑娘，議論的還是那件事，樂此不疲。
也遇見了王知語被眾姑娘圍在中間追捧誇讚，不知所措，又驚又喜。
只是眼圈紅的似乎被蚊子叮了一樣。
蘇婉儀皆未放在心上，專心正事。
她連續尋了好幾處，假山，橋洞，都毫無收穫，自己也不知不覺走到了前後院交界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