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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6章共乘一輛馬車

  車簾掀開,辰王探頭往前看去。

  一輛黑色馬車橫穿出來,將去路完完全全的堵住,前面的馬車出不去,後面的馬車也進不來。

  而橫擋在馬路上的黑色馬車似乎絲毫沒有擋了路的覺悟,停在那一動不動。

  有些官員知曉馬車中坐的是誰,不敢吱聲,只安安穩穩在馬車裡坐著等,或時不時探頭往外看一眼……

  「王爺,怎麼辦?」車夫詢問。

  辰王命車夫將馬車往前靠了靠,與蕭沉縉的馬車並列,挨得極近,「三弟這是什麼意思?」

  駕車的青楓跳了下來,撩開了車簾,露出了車廂里,正撐著腦袋小憩的人。

  蕭沉縉面容懶散,眸光在辰王馬車裡轉了一圈,聲音低沉,「官道太堵,本王抄個小道,有什麼問題嗎?」

  「可你擋了所有人的路,」辰王說,「莫非是三弟對父皇的安排不滿意,在藉機撒潑?」

  蕭沉縉看著他,又不似在看他,「二哥好不容易託了淑妃的福被放出來,可要好好珍惜,莫隨地亂吠,也…莫要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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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兩個字,蕭沉縉沒有出聲,是用唇語說的,但辰王看懂了。

  他說,「亂配!!」

  辰王氣的臉色發青,「如此毒舌,便是市井婦人,都比之不及三弟吧。」

  後者似乎沒有被諷刺的覺悟,亦不生氣,臉上始終是散漫,渾不在意的笑。

  可他越是如此,便越讓人氣的厲害。

  如今,辰王最最不願意提及的,便是淑妃的死,因為他確實得了利,也確實,心中有愧!!

  「三弟如此跋扈,就不怕傳到父皇的耳中。」

  蕭沉縉混不吝一笑,「他知曉了,想來只會鬆口氣,本王手下留情,不曾一把火燒了王家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辰王無言以對,甚至竟覺得,他所言頗有道理。

  此時,聚集於此的馬車越來越多,已經徹底將這條路堵死,除卻辰王,也沒哪戶人家敢上前置喙一個字。

  而兄弟二人也是爭的有來有回,當然,在罵人的事情上,辰王顯然比縉王教養要佳,屢屢被氣的瞪眼結舌。

  蘇婉儀聽著那人極其鋒利的言語,唇角勾出了一抹笑,險些要溢出聲,又連忙拿帕子遮掩住。

  王大人得到了消息,急匆匆的趕了來,頭上全是汗。

  看看這個,看看那個,他弓著腰,來到了蕭沉縉馬車前,「下官見過縉王殿下。」

  「這…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,可否請殿下移步入府,馬車,就交給下官府中的下人,您意下如何?」

  「此處距離王府還有那麼遠,王大人的意思是,讓本王下來走?」

  「……」王大人扭頭看了眼自家府門口,也就百米不到。

  但這位主說遠,那就是遠,「不若…下官給王爺找頂轎子來,將王爺抬進去。」

  王大人都快哭了,他知曉這位主不好攀,今日少不得有么蛾子,做足了準備,卻不曾想如此的難攀,還不曾入府便來了這麼一遭!!

  王大人那張臉憔悴的很,輾轉難眠了幾夜,就擔心這樁婚事,是福還是禍。

  他扭頭吩咐身旁的貌美姑娘,「王爺金尊玉貴,還不快去,給王爺尋個軟轎來。」

  那姑娘看了眼馬車,點頭,立即吩咐身旁丫鬟去辦。

  丫鬟跑的很快,眨眼就消失在了街上。

  隨著來的人越來越多,下車看熱鬧的也不少,將附近團團圍住,王大人打著商量,「殿下,要不您…先讓一讓,讓馬車回到小胡同里…軟轎馬上就到。」

  總這麼堵著,不是讓更多的人看王家的笑話嗎?

  只要不傻,都能看出縉王是對這樁婚事不滿,此乃給王家的下馬威。

  否則哪家正常女婿會來這麼一遭。

  到底是皇子親王,身份尊貴,得罪不起,否則若換了尋常官宦,王大人早便就撕破了臉。

  這婚事,不要也罷。

  可君王之命,莫敢不從,王大人心裡憋屈,也只能忍著。

  誰讓這位主就不是個講禮儀,規矩的呢。

  蕭沉縉小指挖了挖耳朵,皺眉沖王大人招了招手,「王大人方才說什麼,本王沒有聽清,你走近些,再說一遍。」

  王大人腿已經開始發軟,抹著冷汗端著笑上前,「下官說,王爺可否讓您的馬車讓一讓,宴會就要開始了……」

  不及說完,蕭沉縉卻突然出手,一巴掌揮在了王大人腦門上,聲音極響,「王大人做官多年,是做傻了,還是腦子生鏽了?」

  「本王不向來囂張跋扈,何時,讓過誰??」

  向來只有別人避其鋒芒,讓他的份。

  就是皇帝,打到最後,也得服軟,不能真打死他。

  王大人知曉他說的真的,但此刻,腦袋瓜子嗡嗡的也是真的,他後槽牙都要咬碎了,手攥成了拳。

  這皇親國戚的榮耀,他王家怕是無福享用……

  他有種衝動,終止宴會,辦他娘的鬼!!他要進宮,要尋皇帝,他小命受不起,他王家,祖墳沒那青煙!!

  王大人整個人都要裂開了。

  被未來女婿公然給了一腦袋瓜子,心境如何,可想而知。

  就差跪在御書房,嚎啕大哭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此時,辰王也不再開口,只靜靜看著蕭沉縉鬧騰。

  馬車裡,蘇婉儀聽著那人囂張至極的話,想著誰又得罪了他……

  她掀開了車簾一角,去看外面的場景,說是人頭攢動亦不為過,但她還是在一瞬間就與馬車中的某人目光交匯。

  他懶散的身姿稍稍坐直了些,面上的混帳樣也略微收斂,身上穿的錦袍,是他們一起買的那件,和她身上的相得益彰。

  蘇婉儀目光落在他衣服上,眼睫微垂,無聲勾唇,笑容淺淺。

  蕭沉縉面色也柔和了下來,定定看著她。

  她穿著那件衣裙,若站在他身邊,一定十分般配!!

  只是幾息,蘇婉儀便放下了車簾。

  蕭沉縉眸中柔和也寸寸消失,落在了辰王身上……

  他和婉儀,共乘一輛馬車。。。

  他眸中立時浮上了不悅,恨不能讓顧公公將辰王府馬車給撞飛,將人搶到自己的馬車上來。

  車簾合上,他腦子裡便會抑制不住的胡思亂想……

  他看不到的時候,她對蕭沉風……

  「王爺。」柔軟的女聲緩緩響起,「軟轎已經準備好了,還請王爺移步。」

  蕭沉縉目光死死盯著辰王府的馬車,竟淡淡「嗯」了一聲。

  這聲輕應,令王大人大喜,包括那姑娘,亦是滿眼驚喜。

  父女二人對視了一眼,王大人看著嬌俏識禮的女兒,心中又升起了濃濃期盼,希望。

  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…果然不假。

  縉王肯退一步,定是中意了知語。

  王知語款款上前,福身,「王爺請移步。」

  蕭沉縉起身,下了馬車。

  他身量高,身姿寬,光是站在那便給人極強的壓迫感,令人不敢忽視。

  王知語站在一側,臉頰紅的厲害,心幾乎要跳出來,不敢抬頭。

  身側人卻突然抬步,朝辰王府的馬車走去。

  蕭沉縉「唰」的一下,掀開了辰王馬車的車簾,目光在馬車中轉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