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低笑了下,「拿到辰王府又不給旁人看,給本王的人看,有何不敢?」
蘇婉儀心猛然加快跳動了幾息,只是緊緊抿著唇,並未言語。
那些東西,堪稱縉王府命脈,底牌都不為過,但凡她泄密,或是傳到皇帝跟前,便是滅頂之災,多年籌謀皆化為泡影。
「你便如此信任我?」蘇婉儀聲音很輕,「你就不怕我出賣你?」
「你怕死嗎?」蕭沉縉問。
「你是在威脅我,若是出賣你,就殺了我嗎?」
後者搖了搖頭,「不是,本王的意思是,你我同舟共濟,本王既是敢將命脈告訴你,便是生死相許。」
蘇婉儀聽懂了。
他的意思是,他若是得死,也要拉上她一起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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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無端的,她心口有些溫熱。
蕭沉縉又道,「你我早便同氣連枝,休戚與共了,不是嗎?」
蘇婉儀看著他,「便是蕭沉風,也不會讓趙青舒知曉他的機密之事。」
「他是什麼狗東西,豈能和本王相提並論。」
他禁錮著她不讓離開,陪他一起看摺子,批註。
「好好看著,這些可都是你的底牌,若有朝一日本王負你,這些東西,足夠你報仇雪恨了。」
蘇婉儀默然,不再掙扎,靜靜倚靠在他懷中觀看。
良久,她低低道,「希望,你我之間,永遠都用不上這些。」
蕭沉縉筆尖一頓,倏地扔了筆,捧住蘇婉儀下顎抬起,吻印了上去。
「放心。」
蘇婉儀沒有掙扎,定定望著男子放大的俊顏。
放心這兩個字,她在他口中已經聽到了無數次,也的確不曾失望過。
他們昨夜說,如今便就如此相處…
至於將來,聽天命,順勢而為!!
他的誠意,也的確讓她的心湖,漣漪不斷。
雖不想承認,可不得不承認,她對他,對他的承諾,抱有很高的期許,只是一直努力壓制著。
此時,蘇婉儀起先的萬般堅定,有了鬆懈的跡象,心房在逐漸崩塌。
她呼吸愈發急促,臉頰很紅,手抵在男子胸口,直到蕭沉縉主動放過她。
額頭抵著她的,語調喘而沉,「本王將所有底牌都給你看,若不成,你可同本王魚死網破,你我之命系在一起,你還有什麼好怕的?」
蘇婉儀望著他,心不受控制的狂跳,被壓制已久的情愫在如此近距離的依偎下,宛若浪潮一般,幾乎要將她淹沒。
「你我之命,系在一起?」
蕭沉縉點頭,「是,若你覺得不夠,本王可將縉王府全部布局皆告知於你。」
蘇婉儀抿唇,「魚死網破的籌碼嗎?」
「我到底頂著辰王妃的頭銜,你當真不怕?」
「不怕,生死由命。」他將她緊緊圈在懷裡,手掌撫著她的側臉,「賭便賭了,輸贏皆認,一條命而已。」
一條命而已!!
良久,蘇婉儀輕輕的笑了笑,「你說的對,一條命而已,賭便賭了。」
她的命,某種程度而言本就是他給的。
他都敢賭,她孑然一身,無牽無掛,又有何不敢呢?
待前程明朗之時,若結局並不如願,她也可抽身離開不是嗎?
這一世,她會識時務一些,清醒一些,不糾纏,要當斷則斷,想來,他們也不會走到魚死網破的地步。
如今,賭一賭也無妨,心中期許總要有個結果與交代,方算不留遺憾!!
有了決定,心中數日的結豁然解開,似拔雲見日,天氣都覺晴朗了些。
蕭沉縉定定看著她,眸中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喜色難以抑制。
蘇婉儀臉頰微紅,收回目光,「愣著幹什麼,還不批下一個。」
話落,她肩膀卻突然被扣住,整個身子都往下沉去,幸他手臂托著她的後腦,蘇婉儀看著他眼中洶湧的情緒,便知他又要不安分。
但這次,她沒有掙扎阻攔,手掌落在他肩膀上,看著他俯下身,微微閉上了眼睛,唇齒相依。
二人的糾纏,斷斷續續,夾雜著某人的情話,擊的蘇婉儀難以招架,恨不能逃跑。
二人心情都十分舒朗愉悅,他們不厭其煩的親昵,繾綣。
到後來,蘇婉儀只覺唇麻木的厲害,都快沒了知覺,「你夠了,別鬧了。」
蕭沉縉看上去,卻依舊意猶未盡,「說好了,你可不許反悔。」
「……」
蘇婉儀「嗯」了一聲,極其敷衍。
成婚前,乃至上一世,她都對此嗤之以鼻,怎麼都不會想到,自己會成為偷情,有悖婦德的人。
也一直覺得,那些逾越,都不是真情,而是雙方的品德問題,或排解孤獨的寄託。
而今,卻是她成為了話本子中,那被千夫所指,不守婦道的淫蕩之人。
但她不悔。
不曾設身處地經歷過的人,難以感同身受,不曾在沼澤中掙扎,艱難求生的人,亦沒有批判的資格。
她便是要做那話本子中的惡毒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