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沉縉又道,「顧公公,青楓都是粗漢子,不比婉儀細緻,他們換藥,我嫌疼。」
蘇婉儀將手抽了出來,繃著臉拒絕,「不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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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以前上戰場時,受得傷應該要比這嚴重的多的多吧。」
「那倒也是,」蕭沉縉靠在了軟枕上,突然拉開了中衣給蘇婉儀看。
不及躲開,一道猙獰無比的傷疤便映入了蘇婉儀的眼帘。
那疤蜿蜒可怖,正在胸口往下不遠的位置,說是致命傷都不為過。
只是幾息,蕭沉縉便將衣物重新穿好了,「戰場上的確兇險。」
蘇婉儀聽他講述這道傷疤的來歷,以及受傷後,生死一線的過程。
雖不曾真實經歷,但只是聽著,就讓人膽戰心驚,心有餘悸。
他身為皇子,也曾受那般的苦,而那年,他也還不曾弱冠。
蘇婉儀心裡有些不是滋味。
「好在如今江山太平,不用打仗了。」
也不用再受那種疼了,「你…傷口未好之前,可以日日來換藥。」
那些苦痛,能不受,便當少受一些。
蕭沉縉面色溫潤,點頭稱「好。」
「顧公公和青楓做事毛手毛腳,本王亦信不過旁人,婉儀願意辛苦些,本王感激不盡。」
蘇婉儀沒理他這話,「快將衣服穿好,趕緊離開吧。」
「怕是不行。」蕭沉縉看了眼窗外,雨依舊很大,「依過往經驗而言,傷口一旦發炎,便極有可能發熱,我若是再淋雨回去,只怕真要病上一場。」
「……」
蘇婉儀看著他,半晌說不出一個字。
他的話有理有據,的確如此。
可留下來……????
她實在是有些難以說服自己。
哪家幽會偷情如此猖狂,肆行無忌的!!
「我若這個時候病了,怕就沒辦法給你做刀,赴湯蹈火了。」
蘇婉儀,「……」
蕭沉縉再接再厲,「不若如此,我便一直待在屋子裡,我們小心些,定不會讓人發覺,待雨勢一停,我便離開。」
緘默幾息,蘇婉儀到底是點頭答應了。
她將床帳放下,把裡面的場景完全遮擋住,「我不做聲,你便待在裡面不許出來,不許發出聲音。」
蕭沉縉答應的很爽快。
「婉儀待本王真好。」
「王妃。」房門響起,紅衣端著水盆走了進來。
蘇婉儀連忙將蕭沉縉推了進去,將簾帳拉的嚴絲合縫。
紅衣看了眼床榻,微怔了下,蘇婉儀解釋,「夜裡有些冷。」
她面不改色,紅衣也不多想,侍奉她更衣梳洗。
一切收拾妥當,紅衣走向床榻要去收拾被褥,蘇婉儀立即阻攔,「床不用收拾了,許是昨夜裡著了涼,有些頭痛,我想再躺一會兒,你讓廚房煮碗驅寒湯來。」
紅衣應聲出去,蘇婉儀看了眼靜悄悄的床,長呼了一口氣。
沒多久,紅衣與陳婆子端著早膳進屋。
蘇婉儀坐在桌前,剛端起一碗白粥,便見紅衣,陳婆子,目光都直勾勾的盯著床榻的方向,嘴微張,似雕塑一般僵立當場。
她心一跳,立即扭頭看去。
不知何時,床帳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微微挑開,露出容貌清雋的男子倚靠在軟枕上的身姿。
「……」
「……」
沒有言語可以描述蘇婉儀此刻的心情,她僵立當場,腦子幾乎快要炸開。
紅衣和陳婆子目光一致的挪回,又看向她。
蘇婉儀唇緊抿,面頰迅速火燒火燎起來,
陳婆子到底是經歷過世面的人,急急跑過去合上了房門。
「你…你幹什麼?不是說好了待在裡面不許出來嗎?」蘇婉儀快步走到床榻前,幾乎咬著牙。
某人面色無辜,「昨日政務忙,一日都沒用膳, 方才聞到飯香,不免腹中飢餓。」
「……」
那雙眼睛極其真摯,但蘇婉儀可以肯定,他就是故意的,故意讓人撞見。
她咬牙切齒,可又無言以對。
蕭沉縉側身往桌案上看了眼,詢問,「可有多餘的碗筷,給本王用一些?」
紅衣還不曾反應過來,陳婆子暗中撞了撞她的胳膊,「有有有,紅衣,還不快去拿。」
「……哦,哦哦。」紅衣看了眼蘇婉儀,並不阻止,便迅速離開去取碗筷了。
蘇婉儀還繃著一張臉站在床榻前。
蕭沉縉,「負傷之人不能挨餓,紅衣和陳婆子都是你的人,忠心耿耿,定不會胡言亂語的,你不必擔心。」
蘇婉儀;她是擔心這個嘛?
她是羞恥,覺得無顏以對。
後邊的陳婆子連連點頭,「是是是,王爺,王妃放心,就是給老奴一千個,一萬個膽子,老奴也絕不會出去胡說八道。」
蕭沉縉滿意的點點頭,還衝蘇婉儀雙手攤了攤,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。
蘇婉儀不加掩飾的翻了個白眼,胸口微微起伏。
早知曉他說話不算數,就狠狠心,將他趕走了。
陳婆子震驚過後,便極其有分寸的低下頭不看,蘇婉儀道,「這座院子,就只有紅衣和陳婆子能信的過,其餘的都是辰王和趙青舒的人,你絕不可以在那些人面前露面。」
她面色極其慎重。
蕭沉縉點頭,「放心,本王只是有些餓了。」
蘇婉儀小臉木木的;她能相信他嗎?
可事已至此,他一副無賴樣,她也只能暫且相信。
蘇婉儀看著他,一種深深的無力湧上心頭。
「讓一讓,」蕭沉縉說,「你杵在這,我還怎麼去用膳?」
蘇婉儀又瞪了他一眼,轉身回到了桌案前。
蕭沉縉緊隨其後,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,順手端起了她的粥碗,「聞著不錯。」
言罷,又抿了一口,贊道,「辰王府的廚子尚可,倒是比本王從宮裡搶來的還勝幾分。」
「有機會,得向二哥討要一番。」
「……」蘇婉儀喝了幾個月了,都沒嘗出這白粥有什麼特別的地方。
她瞥了蕭沉縉,道,「也可能是王爺太餓了,俗話說,餓極了的時候吃屎都是香的。」
「……」
陳婆子抑制不住溢出一聲笑,又立即收斂,低垂下頭。
蕭沉縉也不在意,畢竟死皮賴臉,挨幾句罵也實屬正常。
正此時,紅衣回來了,她轉身立即合上了房門,才端著東西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