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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1章歲歲安康

  「還有人在嗎?」她再次詢問。

  過了幾息,青楓聲音才再次顫巍巍響起,「王妃恕罪,我家王爺近些日子奔波勞累,實在辛苦,不若您發發善心,讓他在此歇息片刻。」

  「否則屬下實在是擔心他身子扛不住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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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言罷,不等蘇婉儀再說什麼,青楓又道,「府中還有要事處理,屬下就先回去了,晚幾個時辰再來接王爺,屬下告退。」

  蘇婉儀依舊沒有開口的機會,只聽見幾道窸窸窣窣聲,外面便徹底陷入了安靜。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蘇婉儀僵在那一會兒,又回頭看了眼榻上依舊閉著眼睛的男子。

  沉默了半晌,才合上窗欞,挪動步子回到了榻前。

  她拿著燈盞,在他身上都照了照,除卻手臂,其他地方衣服都完好無損,應是只有手臂上一處傷口。

  她鬆了口氣的同時,目光變得狐疑。

  腿上並沒有傷,他來時怎一副走不動路,踉踉蹌蹌,隨時都要倒下的模樣。

  莫非真如青楓所言,近些日子過於勞累辛苦,身子扛不住??

  蘇婉儀沒再繼續吵他,拉過錦被,給他輕輕蓋上。

  燭火下,男子面龐尤為的俊郎,骨相鋒銳雕刻般完美,靜靜躺在那閉著眼睛,身姿寬厚,占據了一大半位置。

  蘇婉儀也靜靜注視著他。

  他的出現,似乎改變了她所有的悲劇。

  這一世,他說的最多的,便是那句「有本王在,你怕什麼?」

  他也真真切切都做到了,那種安心,踏實,她從未在旁的人身上嘗到過。

  因新婚夜的那場誤會,他和他的母妃都待她極好。

  他說,他是男子,護著她,是職責,理所應當……

  可他身為皇家人,這份擔當,她很清楚有多麼的彌足珍貴。

  若換做辰王,她只怕會成為他手中的利刃與棋子,下場悽慘。

  蘇婉儀突然抬手,撫上了男子眉眼,動作很輕,似乎怕將人吵醒。

  「蕭沉縉,你是個好人。」

  若祈禱真的有用,往後每年,我都願向神佛祈願,願你長命百歲,歲歲安康,夫妻和睦,瓜瓞延綿。

  那股莫名的酸澀又涌了上來,蘇婉儀移開視線,收回手。

  可手腕卻突然被抓住,一個用力將她拽了過去,蘇婉儀嚇了一跳,想推又不敢太用力,生怕碰到他傷口。

  「你做什麼?」

  男子卻始終不曾睜開眼睛,只是將她拉在身側,陪他一起躺著。

  蘇婉儀掙扎,他卻皺眉發出了一聲低呼,「疼,別動。」

  蘇婉儀僵住,一動不動。

  二人面對面,似乎連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,男子的容顏在眼前無限的放大,受傷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。

  鬼使神差的,蘇婉儀又靠近了一分,細細盯著他。

  蕭沉縉像是有察覺一般,倏然抬頭貼了上去,兩人的唇都很涼,交織在一起,迅速變得灼熱。

  蘇婉儀想推想躲,卻又怕動作太大,扯動了某人的傷口。

  蕭沉縉手臂死死扣著她腰,力道完全不像是受傷之人,二人不斷親吻著,灼熱節節攀升。

  房間中安靜異常,只余燭火燃燒的噼里啪啦聲作響。

  肩膀上突然傳來的涼意拉回了蘇婉儀被吻得頭暈目眩的神經,等她回過神時,中衣不知何時鬆散開,絲滑的料子滑下肩膀,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肌膚。

  一條粉紅色帶子若隱若現。

  她臉燒的厲害,連忙攏了攏衣服,狠心用力將人推開。

  他就要成親了!!

  這句話宛若兜頭一盆冷水潑下,令蘇婉儀瞬間平復了心緒,「若是醒了,就起來回去吧。」

  蕭沉縉這才睜開眼,只是不同於以往的銳利深沉,那雙眼睛惺忪混沌,眼尾還帶著幾分紅。

  剛誇了他是個好人,轉頭就要趕他走?

  「嫂嫂怎如此無情,」他語帶怨懟。

  他的苦肉計,就只得到了她那一星點的溫柔同情。

  不過,他並不覺得虧。

  蘇婉儀目光瞥過他手臂,緩和了語氣,「這裡是辰王府,你待在這裡總歸不安全。」

  白日裡剛說了收斂,不曾想,夜晚竟又如此猖狂。

  「沒關係,他不會來的,你便容我歇一歇。」

  他眉宇間的疲憊不似作假。

  這段日子,他要處理政務,要應對各路牛鬼蛇神,又拿下了大理寺的位置,以及抽空處理她的事。

  多方事情壓在一起,的確讓人身心俱憊。

  蘇婉儀沉默沒有言語,低頭整理著中衣。

  蕭沉縉卻突然伸手,勾住了她的小指,「婉儀。」

  「嗯?」蘇婉儀抬頭看他。

  後者淡淡笑了下,「我只是在想,倘若當初給你賜婚的夫君,不是蕭沉風,而是本王,如今你我會是何種場景?」

  蘇婉儀目光定在二人勾在一起的手指上,心微微觸動。

  「你這種假設,不成立。」

  蕭沉縉微微挑眉。

  蘇婉儀道,「首先,你不缺兵馬,其次,你得秉性,也不會肯受人威脅。」

  「若皇帝執意要賜婚,你一定會為了拒婚無所不用其極。」

  她應該連縉王府的門檻都摸不著。

  蕭沉縉聞言笑了下,「你說的也對,畢竟,那樣子,你予本王而言,便是陌生人。」

  他微微直起身,注視著蘇婉儀,「那便不假設,如今,現在,便是最好。」

  蘇婉儀頓了頓,看他一眼,沉默無言。

  的確,最好!!

  他出現的時機,一路走來的波折,都剛剛好,堪稱救贖。

  言罷,蕭沉縉重新躺了回去,又恢復了有氣無力,「好像又流血了。」

  蘇婉儀立即查看他的手臂,潔白的紗布上果然又開始滲血。

  她皺眉斥他,「傷口那麼長,好不容易才止住血,你亂動什麼。」

  蕭沉縉悶不做聲,看著蘇婉儀解開紗布,重新上藥,包紮。

  「若再折騰,就回你的王府去。」

  蕭沉縉「嗯」了一聲,似有幾分逆來順受的意味。

  蘇婉儀記憶里的蕭沉縉,是張揚跋扈的,不可一世的,就連被皇帝訓斥打板子,也帶著股混不吝的不服。

  從不曾有一次,如現在一般。

  她盯著他手臂的傷,抿了抿唇,緩了聲調,「對不住。」

  她心裡很過意不去,尤其是看著這樣的蕭沉縉,她心裡對梁承言的怨氣與冷意更達到了頂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