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誰都沒有開口,顧公公著急忙慌的跑上前,查看蕭沉縉傷勢,邊道,「梁統領,你好大的膽子,竟敢傷了殿下!!」
梁承言依舊抿著唇不語,只是注視蕭沉縉的目光無比的陰沉。
蕭沉縉道,「人,梁統領確定不給,是嗎?」
不等梁承言開口,他又繼續道,「也罷,那本王便不要了。」
「梁承言,一定好好守著你的雅妹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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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罷,他一手扶著手臂的傷,主僕三人幾個縱躍,消失在了院中。
平安聲音都發了顫,「大人,這可怎麼辦?」
傷及皇子,可是死罪啊,尤其縉王殿下,可不是會吃虧的主。
「只是奴才瞧著卻怎麼都有點奇怪,方才那刀王爺明明是可以躲過去的,可他不躲,竟還拿手臂去擋,就算再怎麼三腳貓的功夫也不會蠢到用肉體去博兵器啊。」
「奴才怎麼覺得,王爺像是故意受傷…莫不是打算坑大人???」
梁承言站在原地,風吹動他的袍角,他青著一張臉,依舊不語。
平安,「大人,縉王殿下該不會進宮去告御狀了吧??」
梁承言終於有了反應,偏頭看了眼平安,眼中是一言難盡。
也許那一言難盡,不止是對平安。
過了半晌,他突然丟掉了手中長刀,刀落在地面上,在寂靜的夜色中發出叮噹脆響。
他則大跨步離開了院子,就連背影似乎都帶著幾分憋悶不快。
平安趕緊彎腰把刀撿起來,屁顛屁顛的去追。
……
出了梁宅,馬車上,青楓立即查看蕭沉縉傷口,邊道,「傷口不深,但也要立即止血,車廂暗格中就有止血藥。」
言罷,他就去拉暗格,邊不滿的說,「梁大人如今是愈發大膽了,竟真敢傷及王爺。」
「王爺也是,方才那一刀您怎麼可能躲不過去,是不是念及多年交情……」
不待他說完,一隻手突然橫空伸來,奪走了他手中藥瓶。
顧公公搖了搖,說,「止血藥沒有了。」
「你胡說八道什麼,裡面明明是滿的。」青楓伸手去奪,卻被顧公公一巴掌扇在了腦門上。
他再次重複,「止血藥沒有了,」言罷看向蕭沉縉,「這種止血藥乃是軍藥,奴才記得,另一瓶被王爺送給了王妃。」
「剛巧,前面不遠就是辰王府,不若咱們拐個彎,求個藥,先將王爺手臂的血止住。」
青楓這會兒也終於反應了過來,微微張著嘴巴,良久沒有說出一個字來。
而顧公公,耷拉著腦袋,則像是個只會聽從主子吩咐命令的木偶人,拋卻他說話時的言不由心,以及時不時抽搐的嘴角。
蕭沉縉靠在車壁上,似乎傷口很疼,被抽去了全部力氣,點了點頭,「便也只能如此了。」
「……」顧公公駕車趕往辰王府。
青楓坐在車廂門口,看眼寂靜的黑夜,又時不時回頭看眼自家主子,神情說不出的詭異。
主子的心,比這夜路還黑還長,對自己之狠辣,實在令他望塵莫及……
許是實在怕被某人的心眼篩子給漏出去,青楓主動出了車廂,和顧公公一起坐在了外面駕車。
兩個下屬轉頭對視了片刻,又不約而同的移開,陷入冗長的沉默。
只余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色中尤為的清晰。
——
回府的路上,蘇婉儀似心事重重,靠在車壁上看著沿途的街景,神情暗淡。
紅衣幾次三番想開口說什麼,瞧著自家王妃的神色,又硬生生止住。
馬車抵達府門口時,辰王也剛巧從府外回來。
蘇婉儀斂了心神,福身行禮,「妾身拜見王爺。」
辰王淡淡應了一聲,二人一同入了府。
「去了何處,怎現在才歸?」
蘇婉儀道,「今日蘇家女眷流放,妾身心裡記掛,前往送別。」
辰王淡應了一聲。
蘇婉儀琢磨著他略顯鬆快的神情,想著應該是和趙青舒關係緩和了一些。
果然,趙青舒就是他的天,他的地,他的神!!連自己親娘死了,都不比失去他的神令他傷心。
蘇婉儀如今多瞧他一眼都覺得噁心。
同樣是兄弟,怎就如此天差地別。
「王爺若是沒別的事,妾身就先回院子了。」她神色落寞,辰王自然以為她是因為蘇家的事。
且他此時也沒心情和蘇婉儀虛以逶迤,淑妃去世,他要守孝一段日子,不能沾女色,孩子的事,也要放上一放。
二人在遊廊盡頭分道揚鑣,蘇婉儀剛走出幾步,身後人卻又突然叫住了她,「等等。」
蘇婉儀轉身,發現辰王正蹙眉盯著她背影瞧。
「王爺,是有什麼問題嗎?」
辰王側頭,似乎依舊再看她的後腦勺,「女眷流放的時辰應該在上午,你為何這個時辰才歸府?」
「期間去了哪?」
他眼中有審視與狐疑,總覺得有幾分莫名地眼熟,可又實在想不起來。
蘇婉儀面色無波,「回王爺,妾身心情不佳,便在外面用了午膳,想著晚些再回。」
「正巧下午歸府時,在大街上瞥見了一個很像很像王爺的人,似乎拉了許許多多的東西,妾身還追了一條街,這才發現不是,那馬車上並沒有王府的牌子。」
說這話時,蘇婉儀笑吟吟的,「妾身還和紅衣說,那人身影和王爺簡直一模一樣呢。」
一旁紅衣立即點頭。
辰王面色微緊,詢問,「哦。你跟著那人到了哪?」
「一個街口啊,發現不是,妾身就折回了。」
辰王注視她幾息,才低低應了一聲,「本王今日去了官署,確實是你看錯了,相像的人很多。」
蘇婉儀笑著點頭,「王爺說的是。」
轉身離開之際,蘇婉儀面容頃刻間變得冰冷,看了眼身旁紅衣袖中瑟瑟發抖的手。
回了正院,紅衣合上房門,整個險些癱倒在地,「王妃,奴婢真是徹徹底底領會了王爺口中的刺激二字。」
今日的刺激,可真是讓她畢生難忘!…!
蘇婉儀淨了手,拿帕子正仔細擦拭,「確實冒險,以後這樣的事,都不會再發生了。」
也沒有了機會與資格。
紅衣微愣,「啊」了一聲,「為什麼啊?」
她看著自家王妃,總覺得王妃似乎有心事,且話裡有話,從鋪子裡離開,就有些心不在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