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色卻依舊不怎麼好看。
縉王如今是愈發猖狂了，絲毫不將明珠的安危當一回事。
再看掌柜的手中那串銅板，便知十有八九，是某人的挑釁。
他示意平安接過銅板。
平安立即上前拿過來，放在了梁承言面前的書案上。
銅板串的很長，平安下意識開始數。
掌柜的小心翼翼道，「不用數了，一共是二百五十個，縉王殿下特意交代的。」
「……」
此話落下，平安手僵在了半空幾息，沒有說話，梁承言也未語，只是面色有些泛冷。
平安心道；縉王殿下這何止是挑釁，分明是指著鼻子罵人啊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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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目光看向地上的掌柜，「你是蠢貨嗎？」
掌柜，「…？？？」
縉王殿下的吩咐，他怎麼敢不從。
掌柜也不說話，便耷拉著腦袋裝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梁承言終於開了口，「沒什麼事了，你先回去吧。」
掌柜的如釋重負，起身行禮後就打算離開，但腳步卻頓了頓，「少東家，還有一事，小人不知當不當說。」
「說。」
他這才道，「縉王爺換下來的衣服就扔在店裡，小人去收拾時發現，袍子上似乎…有血跡。」
梁承言垂眸，淡淡「嗯」了一聲，「事關皇子，此事便爛在肚子裡，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裡要有數，莫丟了性命。」
掌柜的嚇了一跳，立即應下，離開了宅子。
書房中再次剩下樑承言和平安兩人，
平安，「大人，如此說來，毋庸置疑，蘇夫人的死，定然是縉王做的了。」
梁承言抿了口茶，沒有說話。
平安也覺得費解。
自家大人什麼耿直秉性，全京城誰人不知，便是其他兩位親王，若做了殺人的勾當，也會在主子面前遮掩一二，以免麻煩。
可縉王殿下這是什麼路數，送上門給自己找麻煩？
平安皺著眉頭，有些想不通，梁承言眸光定格在屋中的某處，良久沒有言語，也沒人知曉他在想什麼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才終於回了神，站起身，「走吧。」
一刻鐘後，一間柴房門口。
守門的兩個小廝瞧見梁承言來，立即將柴房門打開。
梁承言踱步走了進去，柴房中沒有點燈，只有透過窗口折射進的一點點亮光，不至伸手不見五指。
角落裡，一個人影輪廓縮在那。
梁承言站在屋中央，目光落在那團人影上，那團人影也發出了嘶啞的聲音。
「大哥，大哥，你來了。」
她站起身，撲到了梁承言跟前，「我要見母親，大哥，你送我去見見母親。」
她此時又餓又渴，梁承言從救下她，便不曾給她一滴水，一粒米。
可她不敢造次，因為他真的極有可能殺了她。
她只能央求見梁夫人，梁夫人冒險也要梁承言救她，一定不會忍心不管她。
「大哥，雅兒知錯了，雅兒真的知錯了，雅兒從不曾想過害祖母，一切都是意外，你送我回國公府吧，我親自向祖母解釋賠罪。」
她不要待在梁承言的私宅里！！…
微弱亮光下，梁承言垂眸看向她，宛若在看一條喪家之犬，目光冷沉至極，「外面都是抓你的官兵，你確定要出去？」
「莫非你覺得，回了梁家，就能重新來過，做你金尊玉貴的國公府姑娘？」
梁雅微怔，極力抬頭看向梁承言，似乎是想看清他的神色。
不回梁國公府嗎？那她去哪，她要怎麼辦？
以梁國公府的權勢，只要風聲過去，隨便尋一個由頭，讓她重新露面在官宦權貴面前，她就依舊還可以是萬眾矚目，高高在上的梁家姑娘，掌上明珠啊。
她想的很好，可顯然，梁承言並無此意！！
梁雅面色微變，抓著梁承言袍角的手鬆了松，「大哥～」
「我現在不出去，一定不會給國公府惹麻煩的，只是母親，她向來疼我，我實在放心不下她，你送我去見見她可好。」
只要見了梁夫人，她便什麼都不怕。
她就依舊可以做梁家姑娘，如今的事情，隨著時間淡忘與國公府權勢壓迫下，所有人也都不會再記得，
她可以重新來過。
在牢中那段日子，她無時無刻不在恨，恨那個突然出現的接生婆，毀掉了她原本堆金砌玉的生活。
「蘇夫人死了。」梁承言注視著她，突然說道。
「死……死了？」梁雅眸子睜大，有些不可置信，但也只是一瞬，便驚懼詢問，「怎麼…怎麼死的？」
「被人一刀斃命，割破了喉嚨。」
梁雅身子一抖，鬆開了梁承言，整個人往後退了退，「是什麼人？抓到了沒有？」
「大哥，他們不敢來你府中行兇的對不對？他們不會找到我，不敢殺我的……」
她嚇得不輕，環抱著自己碎碎念著。
梁承言皺了皺眉，「梁雅，你親娘死了。」
「…大哥，你多派一些人保護我吧，我不出去了，我就待在這裡，我一定安安靜靜的，絕不給你惹麻煩。」
她不能出去，一定不能現在出去，否則那人也有可能會殺了她的。
梁承言垂眸凝視她良久，突然溢出了一聲笑。
這便是梁夫人最為看重，乖巧孝順的孩子。想來日後在本家的日日夜夜，她也一定會讓梁夫人滿意的。
「梁雅，你真沒讓人失望。」
梁雅抬眸，眼中都是驚惶與費解。
她突然說道，「大哥，我知道殺人兇手是誰，是蘇婉儀，是縉王，他們…」
不及說完，一隻手突然攥上了她的脖子，力氣很大，仿佛隨時都會讓她徹底斷氣。
梁承言那張冷肅的臉放大了數倍，「若是不想即刻死，就閉緊了嘴。」
她從未見過這般的梁承言，只覺得整個人都快要死去，用盡全身力氣點了點頭。
脖子上的力道這才鬆開，給了她喘息之機。
梁雅伏在地上用力喘氣，狼狽至極，宛若喪家之犬。
梁承言，「既知曉是誰動的手，便該知他的手段能力，絕不會讓你在京城活下去。」
「兩日後，會有馬車送你離開京城回本家，你的養父養母，也會陪你一起，你便在那裡嫁人生子，你們一家三口，相親相愛，全了你養母此生夙願。」
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無波，透著絲絲的冷與淺淺的譏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