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聞言,臉色漆黑,重重一拍桌案,「你給本宮站住!…」
「你今年多大?還當自己是三歲小兒不成,只會告狀?」
「母后!」鈺王皺眉,「這次真的不一樣,您不知曉,老三他和老二的……」
「證據呢?」皇后截斷他的話,冷冷詢問。
鈺王呆愣住,半晌才道,「母后您…您早就知道?」
皇后冷哼了一聲,「空口白牙去和你父皇說,你以為他是會信你,還是會把你狠狠打一頓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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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不著好不說,又打草驚了蛇。
鈺王站在那看著皇后,有些愣,似乎是沒想到,如此隱秘的事情,母后竟然知曉。
皇后很是無奈,「鈺兒,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?」
「你們如今不是小時候了,凡事都要講究證據,且必須一擊致命,若是做不到,就是無用功,只會打不著狐狸還惹一身騷。」
鈺王太著急了,他只迫切想讓皇帝和所有人知曉,蕭沉縉是個如何卑鄙,詭計多端的混帳。
「可這種事…非同小可,父皇一定不會姑息,定是會嚴查的,只要查到……」
「你如何不知,是不是他給你留的陷阱?」皇后道。
也有一種可能是,她什麼都知曉,蕭沉縉也便不懼鈺王知曉。
「蕭沉縉狡猾異常,若是不能一擊斃命,給了他脫身之法,便是錯過了這大好機會啊。」
鈺王緘默。
半晌後,他問,「此事,母后是什麼時候知曉的?」
皇后移開目光,隨手端起了桌案旁茶盞,語氣淡淡,「很早之前。」
這句話,仿佛給了鈺王當頭一棒,他有些呆愣的立在原地,良久沒有言語。
他以為好不容易得來的大消息,母后竟很早之前就知曉了。
一種挫敗感在他心裡油然而生。
皇后以防他亂來,再次說道,「你可記得,前段日子他被人刺殺那次?」
鈺王點了點頭。
「本宮便是那次偶然知曉的。」
鈺王抬眸盯著她,「所以,派去刺殺他的人,是母后做的?」
皇后瞥了他一眼,沒有否認,「他知曉是本宮,本宮也知曉了他的秘密,我們相互隱瞞,所以在不能徹底擊潰他前,絕不能輕舉妄動,以免惹火燒身。」
鈺王怎麼都不曾想,皇后背地裡還做了如此多他絲毫不知道的事情。
讓他有種回到了小時候的錯覺,他什麼都不用做,只要聽話乖巧就好。
在這場為了他的爭鬥中,他是最不起作用的那個。
「記住了嗎?」皇后擰眉,語氣微冷。
鈺王低下頭,悶悶應了一聲,「是,母后,兒臣都記住了。」
「那母后,是打算怎麼做?」
皇后目光看向他,片刻後道,「很快,等你大婚的時候就知道了,其餘的,你不必多問。」
大婚……
皇后又詢問了幾句鈺王和陳姑娘最近相處的近況,鈺王一一回答,皇后對此還算滿意,點了點頭,「你們成婚在即,一定要慎之又慎,絕不可橫生波折,記住了嗎?」
她的叮囑,像是對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,告訴他什麼東西太危險,碰不得。
鈺王,「陳老大人也已經如此交代過了。」
皇后聞言頷首,「你和陳姑娘什麼都不必管,一切自有母后和陳家為你謀劃,你們便等著入主東宮便是。」
「是,母后。」
殿中安靜了片刻,皇后又突然想起了趙青舒,「趙家勢力也不可小覷,若非她先前在宮中出了那種事,正妃之位,她原本也是夠格的。」
「如今做了側妃,她心裡指定有怨念,待日後入了門,你對她也順著些,陳趙兩家的助力務必要牢牢攥在手中才可。」
鈺王張了張嘴,良久,才開了口,「母后,兒臣就只能通過女人來鞏固前朝嗎?」
「你這叫什麼話?」皇后面色一冷,「本宮費心費力為你謀劃,你還嫌棄上了不成?」
「兒臣不敢。」鈺王連忙道。
皇后這才稍稍緩和了面色,道,「你也不必覺得難為情,莫說你如今還是皇子,身處皇家,哪怕做了太子,也一樣要靠婚事籠絡朝臣,立足根基。」
「不僅太子如此,就算是…皇帝,亦是如此,平衡前朝後宮,乃是帝王之術。」
鈺王聞言蹙眉問,「父皇當年也是如此嗎?」
皇后默了默,望著鈺王看了良久,諷刺的低笑了聲,「不然呢,你以為後宮中那些品階高又得寵的妃子是哪來的?」
皇后抿了口茶,垂眸盯著茶盞,語氣幽沉,「嫻妃傲骨錚錚,若非……她又怎會入宮…」
她那樣的人,最不甘屈居人下,入宮後又得皇帝疼寵,是以,皇后曾將她當做最大的敵人。
當年,皇帝盛寵的那個美人,讓皇后夜不能寐,她說殺便也就殺了,可嫻妃不同。
她是世家望族培養出來的貴女,她有家室,有手段,有腦子,有和她抗衡的資本……
也是皇后在這深宮中,唯一認可的對手。
鈺王驚愕道,「母后的意思是,當年嫻妃並不願意入宮,是父皇強娶的?」
皇后瞪了他一眼,「莫要胡言,當心禍從口中。」
全天下都屬於皇上,誰敢說他強娶。
鈺王有些訕訕,「這是母后的寢宮,就咱們母子二人,沒什麼忌諱的,出去兒臣自然不會亂說。」
皇后點了點頭,「好人家的姑娘誰願意進宮,尤其是嫻妃那樣的家世性情,只可惜,她的出身,註定了她只能嫁給帝王。」
甚至皇后一度覺得,若當年嫻妃不曾因入宮而短暫頹廢,對皇帝不冷不熱,若她肯爭肯搶,盛寵如今的人,可能就是她,極有可能就不會有那個美人嶄露頭角的機會。
「那個人,像極了嫻妃。」皇后目光深遠,似乎陷入了回憶中。
「母后說誰?」
鈺王突然開口,打斷了皇后的思緒,她搖了搖頭,「沒什麼,都過去了。」
……
拜別了皇后,鈺王從鳳儀宮中出來,準備離宮。
來時興致沖沖,此時卻宛若霜打了的茄子,被抽走了所有精神氣。
身旁的小太監低聲詢問,「王爺,咱們還去御書房嗎?」
鈺王往御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,「回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