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儀聞言怔了下。
就如今局勢,親王的姻緣,一定程度上可以牽扯著前朝勢力,加大奪嫡的籌碼,如他這般想法的皇子親王,怕是沒有。
只是皆與她無關。
「是嗎,那縉王爺,可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男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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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說的沒問題,是在誇人,但卻怎麼聽都帶著幾分諷刺的意味。
蕭沉縉抬手欲撫蘇婉儀的臉頰,卻被她扭頭轉開,「本王是在認真回答,婉儀方才的問題。」
蘇婉儀淡淡應了一聲,「知道了,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?」
「……」
蕭沉縉以為二人相處就是從這個環節出了問題,他想重新來過,可似乎難以挽救。
默了默,他再次抬手,蘇婉儀急忙扭頭,卻不料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腦袋上,一通亂揉,「好大的氣性,真難哄。」
「……」
哄??她了嗎?
雅間中沒有鏡子,蘇婉儀卻能想像到自己髮髻被他禍禍成了什麼樣子。
她有些惱,恨不能再咬他一口。
蕭沉縉目光投向窗欞,語氣很輕,「放心,本王若沒有十足的把握護你,是不會將你置於人前的。」
對此話,蘇婉儀半信半疑。
但又想著,她是否有些過度計較苛責??畢竟在蘇家時,她要他放梁國公進來,他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便配合了她。
梁國公不論在朝堂,還是在天子面前,地位都獨一無二,不可小覷,面對如此人物,他都敢隨她心意,絲毫不擔心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麻煩。。
這樣的無條件信任,是她所沒有的。
又或許,是能力給自己帶來的底氣。
思及此,半晌後,蘇婉儀低低應了一聲。
蕭沉縉認錯態度也十分良好,「既是嫂嫂不喜歡,下次本王便不如此了。」
蘇婉儀依舊半信半疑,這個人的話,只能信一半。
畢竟他親口告訴過她,「男人的話,不能信。」
蘇婉儀偏頭看向窗戶,「時辰差不多了,蘇家女眷為何還不曾出現?」
蕭沉縉鬆開了禁錮,蘇婉儀立即去了窗戶邊觀看,蕭沉縉則靠在一旁的牆壁後,目光凝著蘇婉儀。
「別著急,就快了。」
二人一人趴著,一人靠著,等著蘇家女眷的出現。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,樓下終於有了騷動,百姓們紛紛往兩側躲避,立在原地觀看,很快,樓下長街上就擠滿了不少人。
一隊官兵為首,押送著一批身穿囚服的人,往城門口去,還不時傳來官差的喝罵聲。
蘇婉儀目光在人群中搜尋,定格在蘇家女眷的身上…
蘇夫人在,可梁雅,卻不見蹤影。
她目光投向蕭沉縉,蕭沉縉立即吩咐,「青楓。」
「屬下在。」
一道聲音傳過來,卻不見人的蹤影,蘇婉儀甚至連聲音是從哪邊傳來的都不知。
「去查查,梁雅去了哪。」
青楓應了一聲後就沒再傳來動靜。
蘇婉儀面容很冷,「除了梁家,還有誰有如此能耐。」
這就是梁承言所說的,梁夫人被看管禁足了,又或是說,是梁家其他人動得手腳?
蘇婉儀想到了方才在此處出現的梁承言,眉頭緊緊皺了皺。
蕭沉縉語氣淡淡,「被誰救走的都沒關係,逃獄之人突然被殺,沒人會追究,也沒人敢追究。」
將人找到,殺掉就是了。
蘇婉儀低低應了一聲,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蘇夫人身上。
衣衫襤褸,披頭散髮,哪還有半分官宦貴婦的模樣,也更沒了昔日在她面前的趾高氣揚。
蘇婉儀腦子裡瞬間湧出了許多記憶。
幼時,她最喜歡的,是蘇家的長子,他聰慧機靈,經常得夫子誇讚,所有人都說他前途無量。
他是男丁,又受人讚譽,蘇夫人自然將全副心神都放在長子的身上。
她說生下她時,險些丟了命,對她喜歡不起來,雖不曾苛待,卻也常常冷言冷語,說她不及大哥聰慧。
二人年齡相差幾歲的人,如何能放在一起相比。
她越是如此,蘇婉儀便越是怕她,她更嫌棄她口齒不清,唯唯諾諾。
後來,祖母要回本家靜養,也是她說,生產時傷了身子,又有長子功課要忙,騰不出手顧她,讓蘇老夫人把她一起帶走。
蘇老夫人本是不願的,畢竟那年蘇婉儀太小,離開親娘,委實可憐……
直至後來,蘇婉儀對蘇夫人的印象也不是很多,只停留在幼時她看她時,嫌棄厭惡的眼神。
後來,她也從不曾覺得,她疼愛梁雅有什麼問題,甚至能夠理解梁夫人的那句,生恩只是一場緣分,養恩方一世情深。
可她也曾是她的親生女兒,待遇卻為何天差地別??
真的是因為她太不討人喜歡嗎?
養母疼愛親生女兒沒什麼問題,生母疼愛養女也什麼問題……
似乎誰都沒錯,獨獨身處這個立場的她,無人問津。
蘇婉儀和蘇夫人感情淡薄的可憐,那些記憶甚至連她一絲的情緒波瀾都沒有引起。
許是她看的太久,令樓下人有了察覺,蘇夫人突然抬眸,朝樓上看來,當瞧見蘇婉儀時,那張臉上的神情,難以形容。
痛恨,厭惡,咬牙切齒,還有一絲的挑釁得意。
挑釁得意什麼呢?應該是因為梁雅吧。
得意時至今日,梁家依舊保下了她。
蘇婉儀只是和她對視幾息,便淡淡收回了目光。
過程和蕭沉縉說的一樣,一群官差,押著一隊人離京,若非要落井下石,的確沒什麼好看的。
蘇婉儀離開窗欞,坐在桌案上,給自己倒了杯茶,靜靜等著蕭沉縉的人遞迴來消息。
蕭沉縉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,似乎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而出的涼薄,第一次詢問,「蘇家人,以前也對你很差嗎?」
蘇婉儀抿了口茶,「稱不上。」
「沒餓死凍死我,至少也不會害我。」
如果一直如此,身為養女的她是沒資格恨他們的。
如果,他們不來害她的話。
蕭沉縉聞言面色不變,眸色卻沉了不少,「聽了你這話,本王卻覺得,他們真該死啊。」
「你對他們的容忍底線,可是真低。」
稱不上很差,因為不曾餓死,凍死……這種話,在官宦之家實屬罕見。
便是尋常百姓家,也只有十分貧瘠的人家,才會以此為恩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