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儀聞言,只是注視著蕭沉縉,極淡的笑了一下。
「不然要怎麼說,既知他們不是我親生父母,又有何立場去怨恨?」
「那親生的呢?」蕭沉縉問。
蘇婉儀搖了搖頭,「似乎也不應該,畢竟,他們不曾養育我,沒有感情,對我不好,也是人之常情。」
她說的都極其在理,只是聽著,總透著一股子悲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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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都有自己的原因,有不愛她的理由。
「只要她們不來害我,就夠了,」她要求十分簡單,只是哪怕如此,那些人都做不到。
蕭沉縉凝視著她,久久未言。
窗外陽光有些刺眼,有幾屢折射進雅間,映在女子衣裙上,那麼暖的顏色,可卻依舊讓人覺得冰冷。
蘇婉儀晃動著杯盞中的清茶,緩緩說,「不過這些也不是我能決定的,他們非要害我,我只能保命還之。」
蕭沉縉盯著她看了良久,突然勾唇一笑,抬步走到了她身前的位置坐下,抬手撫了撫她的腦袋。
誇讚,「嫂嫂當真是個好人。」
蘇婉儀,「……」
先是淑妃,後是蘇家。他竟說,她是個好人??
如此昧良心的話,也虧他說的出口。
她驚愕的模樣透著幾分呆愣,有些可愛,令蕭沉縉唇角愉悅的勾了勾,「若此事換成本王,只怕那些人連府里的螞蟻窩,都得用滾水澆了。」
「……」
也對,比起他的兇悍,她確實要…溫柔一點。
「或許,你是對的。」蘇婉儀突然說,「若當初我有你一半能力,我的祖母,可能就不會死。」
那是世界上唯一對她好的人。
提及蘇老夫人,蘇婉儀心裡多少有絲愧疚,「有件事,我想請你幫個忙。」
蕭沉縉身子懶懶靠在椅子裡,語調散漫,「怎麼, 提及蘇老夫人,便對蘇家心軟了?」
蘇婉儀默了默,道,「蘇家該死的人,我絕不阻攔,但蘇家長子不在京城,對蘇大人所為應該並不知曉,如若他是個好官,便…留他一命吧。」
畢竟,是祖母的血脈,蘇家嫡系不曾徹底滅絕,也算全了她們祖孫之情。
蕭沉縉笑容不散,「方才本王就夸,嫂嫂是個良善之人。」
蘇婉儀,「…」這話她怎麼聽,都有些不對味呢。
不及琢磨,蕭沉縉便已經答應了下來,「好,那便依嫂嫂,若他是個好官,便放他一馬。」
蘇婉儀頷首,「不過放歸放,卻不能讓虎歸山,以免給咱們自己招來麻煩,就讓他一輩子待在邊陲小地方,永遠都不要回京好了。」
「嫂嫂思慮周全,本王聽命。」
他極為好說話,仿佛對自家夫人言聽計從的夫君。
蘇婉儀被他硬夸的臉頰有幾分不自然的紅,瞥了他一眼,沒理會。
而蘇老夫人的死,在她心裡,始終是一個心結。
「只不過無罪的人可活,該死的人,還是要死。」她目光投向窗口,神情變得涼薄,
蕭沉縉不語,只是淡淡睨著她,笑意淺淺,「那嫂嫂需要本王怎麼做?」
蘇婉儀也看向他,「當然是殺人。」
「好啊,」蕭沉縉饒有興致的點頭,「本王最喜歡跟著嫂嫂幹壞事了,那待會,嫂嫂給本王遞刀,嫂嫂說殺誰,本王就殺誰。」
他眸光輕柔,與他說出口的話極度不符,那真摯誠懇的目光,讓蘇婉儀心無端的漏跳了一拍。
她點了點頭,移開視線,目光看向了別處,沒接這話。
蕭沉縉有種媚眼拋給了瞎子看,一腔深情傾付給了木頭的無力之感。
他微微嘆了口氣,「嫂嫂可真是不解風情,鐵石心腸。」
若是其他女子,怎會對他的深情撩撥而無動於衷。
蘇婉儀聞言輕哼了一聲,「那是殿下風情施展錯了地方,若是在煙花柳巷裡,那些姑娘定然會如殿下之願,感動的痛哭流涕,前仆後繼。」
她面上冷淡,似乎絲毫不為其言語所動容。
而這話卻引起了蕭沉縉的不滿,「本王的名聲,便是被嫂嫂這種不辨是非,隨意栽贓陷害的人給敗光的。」
蘇婉儀,「……」
她給他敗光的名聲??
「縉王殿下,你我相識之際,你就沒有名聲可言了,況且你的名聲,可不是一朝一夕沒得,而是年幼時就屍骨無存了。」
他的惡劣,若讓文武百官撰寫成史冊,怕是要厚厚的一沓。
「你莫胡說八道,栽贓本王,」蕭沉縉不滿道,「本王還是孩童時,可不知煙花柳巷是什麼地方。。」
「……」胡攪蠻纏。
蘇婉儀也懶怠在這種事情上和他磨嘴皮子,「好,王爺說是什麼,就是什麼。」
蕭沉縉再次強調自己的清白,「本王去那種地方,可從未點過姑娘,全京城,你都找不出第二個如本王這般身心乾淨的兒郎。」
「……」
蘇婉儀抬眼對上他視線看了良久,最後又默默收回目光。
無言以對四個字幾乎寫在了臉上。
這人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,一個浪蕩慣了人,說他身心乾淨???
蕭沉縉蹙眉,「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,不相信?還是心裡腹誹罵本王呢?」
「…」蘇婉儀搖了搖頭,「都不是,王爺的話,我自然是…信得。」
他這才滿意,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。
隔壁好久都再沒什麼動靜,蘇婉儀問,「鈺王是離開了嗎?」
蕭沉縉搖頭,「不會,他應該…在外面哪個角落藏著,等著…抓本王呢。」
而事實也的確不出他所料。
他進了雅間之後,鈺王就立即喚來了店小二,將自己的雅間換去了偏僻的地方,卻恰巧能瞧見蕭沉縉所在的那個包廂。
陳姑娘看著探頭探腦的鈺王,低聲詢問,「王爺鬼鬼祟祟的。看什麼呢?」
「老三今日也在這家茶樓,就在那間雅間裡。」
陳姑娘聞言皺了皺眉,起身走到了鈺王身後,也探出一個腦袋,「縉王殿下?他怎也會在此?」
「該不是沖王爺您來的吧?他又想做什麼?」陳姑娘滿眼警惕。
鈺王擰著眉,搖了搖頭,「尚且不知,看看再說。」
「本王這三哥,最不是個東西,滿口謊言,詭計多端,與他交鋒,還需慎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