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問這個做什麼?」蕭沉縉語調輕慢。
「有些好奇,便是尋常世家大族家的公子,如你一般年歲府中也早就有了姨娘通房,你身為親王,府中卻乾乾淨淨,著實令人驚訝。」
後者聞言笑了下,「外界不都說我風流浪蕩,流連煙花之地嗎,在外面都吃飽了,還帶回府里作甚,」
「況且,在外面還能日日換新鮮的,不是嗎?」
這話讓蘇婉儀無言以對,淡淡「嗯」了一聲,以做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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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間一時陷入安靜中,身後男人卻突然傳來笑聲,手覆了上她額頭,「沒高熱呢,怎麼本王說什麼都信?」
蘇婉儀將他的手一把推開,側頭瞥了他一眼,「王爺的解釋,很符合你在外界的名聲。況且話是你自己說出來的,為何不信?」
蕭沉縉睨著她,「不生氣?」
「為何生氣?與我何干。」蘇婉儀不生氣,只是莫名地, 心裡有些堵,一個手指頭都不願讓他再挨到自己。
否則會讓她覺得她和外面那些煙花之地的女子沒什麼區別。
可若仔細想想,他們之間的關係,和她們和他,性質上也確實異曲同工。
「時間不早了,蘇家女眷快出來了,你放開我。」
「慌什麼。」蕭沉縉道,「左不過是幾個女人戴著鐐銬被士兵壓著出京,有什麼好看的。」
蘇婉儀皺眉,什麼叫有什麼好看的?
「不是你遞信讓我出來看的嗎?」
「你鬆開我。」
她語氣有些沖,後者卻絲毫不怒,反倒是笑意淺淺。
他捏著蘇婉儀的下巴轉過來對著自己。
蘇婉儀擰眉,「你笑什麼?」
蕭沉縉笑容微斂了斂,「看來嫂嫂似乎極不滿意本王方才的回答,那不若嫂嫂重新再問一遍,本王重新答。」
「……」有毛病。
蘇婉儀去推他的手,「縉王殿下,你想太多了,我已經沒興致再聽了。」
他的回答,很符合他對她頻頻越矩的行為,風流浪蕩,又不用負責。
倒是她先前自作多情,想的太多。
只是不論她如何推,男人都紋絲不動禁錮著她,力氣大的不行。
蘇婉儀莫名來氣,低頭張口就咬在了他手腕上。
她用了力道,可身後那人卻沒有半絲反應,讓她有種自己用盡了渾身力氣,給他撓了個痒痒之感,一時更加生氣。
口腔中有了淡淡的血腥氣,蘇婉儀鬆開口,側眸看他,
蕭沉縉不語,面色依舊沉靜,一雙幽深的黑眸凝視著她。
良久,他突然抬手,指腹覆在了蘇婉儀唇上,給她擦掉了殘留的血跡。
蘇婉儀看著他手腕上的傷口,有一瞬的晃神。
她方才是怎麼了?怎麼會……
但口上卻依舊厲害的緊,「下次再不老實,就不止是咬你一口這麼簡單了。」
言罷,她順勢推開他的禁錮,走到了窗欞前。
蘇婉儀探頭看著人來人往的長街,不敢回頭一眼,極力掩飾著什麼。
蕭沉縉收回視線,低眸,看了眼流出血的傷口,旋即抽出錦帕,隨意纏繞了上去。
只是他手法粗糙,看上去頗有幾分敷衍隨意。
雅間不知安靜了多久,蘇婉儀以為他動了氣,身後卻突然有暗影投了下來,摁著她腰,將她禁錮在窗欞前。
而此時,窗欞敞開著,不論是外面的人抬頭看上面,還是他們往下看,都清清楚楚,一覽無餘。
蘇婉儀大驚,「你幹什麼,快起來。」
大街上人來人往,若被見過他們的人瞧見,後果不堪設想。
蕭沉縉從身後擁著她,沒有絲毫要鬆手的跡象,「怕什麼?嫂嫂方才咬本王時,不是挺勇猛嗎?」
蘇婉儀遮住臉,奮力掙扎,或是鑽出去,都不得其法,後背都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這個人,果然不好惹。
「是我的錯,」她壓低聲音道,「我不該咬你,你快放開。」
蕭沉縉低頭睨她,「當日在蘇家,嫂嫂激將本王時,可不是這般態度。」
「怎麼,莫非樓下有熟人?嫂嫂不想被其看到。」
蘇婉儀皺眉,聽不懂他在胡說八道什麼。
蕭沉縉目光卻往下投去,蘇婉儀順著他目光,瞧見了一隊官兵,而為首之人,正是梁承言。
蘇婉儀倒是不擔心梁承言看到,可他身後的官兵,一定認識蕭沉縉,也不乏有人見過她。
「蕭沉縉,你是真想死嗎?」
蕭沉縉不接話,只是淡淡目光凝視著樓下人的身影。
梁承言總覺得身後有人盯視,那是屬於習武之人的直覺,他腳步慢慢緩了下來,突然順著直覺的方向回頭看去。
是一家茶樓,二樓的窗口,窗戶敞開著,卻空空如也。
他蹙眉立在那,凝視了良久。
「統領,發生了何事?」士兵詢問。
梁承言這才收回目光,「沒什麼,可能是我感覺錯了。」
不少官兵也回頭看了一眼,不一會兒,一隊人馬便消失在了長街上。
雅間中,蘇婉儀冷汗都快下來了,被蕭沉縉抵在牆角的位置,動彈不得。
她穩了穩心神,不悅抬眸注視他,「蕭沉縉,你在拿我們的命當兒戲嗎?」
蕭沉縉看她當真動了怒,無辜的笑了下,「在蘇家時,是嫂嫂自己說喜歡刺激的,本王以為,嫂嫂會喜歡這麼玩。」
玩……
蘇婉儀心裡鳥語花香,恨不能將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上一遍。
她確定,他是在報復她方才咬他的那一口。
蘇婉儀冷著臉,也沒了繼續看蘇家女眷流放的心思,冷聲說,「你讓開,我要回府。」
蕭沉縉不讓,那張清雋的面容上甚至浮現了一抹無奈。
他騙她出來,本是想著數日不見……
可不曾想,怎麼就又發展成了這樣。
緩了緩,蕭沉縉低聲說,「縉王府不需要妾室姨娘,只需要一個正妃就夠了。」
不論是以前,還是如今,他想法始終如此。
以前,是不喜吵吵鬧鬧,他看慣了宮中的爾虞我詐,不希望回了自己府邸,還要去應對那些。
他擔心自己暴躁的性子,會把整個後院都殺光。
至於如今,有些地方顯然不同了,但他的想法,始終不曾變化。
比起勾心鬥角,夫妻一體,齊心協力,才是他所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