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的話,說得是一如既往的理所當然。
林清鳶看著她,忽然就笑了:「喬念,你是說,我們隊裡,沒有缺過吃喝,對吧?」
喬念皺了皺眉:「你要說什麼,直接說就是了,不要給我陰陽怪氣的!」
林清鳶又看向了她身後的阮盈:「你怎麼想的呢?阮小姐你也是覺得,我們隊裡的物資,已經多到用不完了,隨隨便便都能跟人換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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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盈被她的眼神嚇得瑟瑟發抖。
她能感覺到,林清鳶對她真切的殺意。
她不是真的蠢,她知道在這個時候,用兩百斤大米,換一小包幹貝,是多麼嚴重的浪費行為。
可她還是這麼做了。
並且得到了喬念的支持。
喬念大概是真的覺得,喝了這碗乾貝粥,林清鳶能夠快點好起來。
但阮盈的目的,卻是故意讓她們倆再次吵起來。
她決不允許這倆人還能複合!
一聽到白榆要被送走的消息,阮盈就覺得大事不好。
她是真沒想到,喬念還能說動林清鳶,把人送走。
那可是林清鳶拼死都要救回來的人,她怎麼能這樣冷漠無情,說送走,就送走的?
不過,轉念一想,阮盈又釋然了。
如果林清鳶是個腦迴路正常,溫柔體貼,善解人意的人,喬念跟她也不會吵成這樣,自己也不會有得到喬念的機會。
說來說去,白榆自己也是太不中用。
她是白痴嗎?
林清鳶要送她走,她居然就真的同意了!
她都不知道賣賣慘,賣賣萌,求林清鳶回心轉意的?
真是不中用,氣死人!
這就導致阮盈不得不趕緊想辦法,破壞林清鳶和喬念之間複合的苗頭。
可現在,林清鳶看她的眼神,就像是打算生生挖了她兩顆腎那樣,真的很恐怖。
被嚇到的阮盈,說話都磕巴起來:「我……我錯了,對不起,林姐姐。我只是,想……想你快點好起來……真的,我沒有私心……」
林清鳶深呼吸一口氣。
她沒再說話,只是低頭,看了一眼正在冒著熱氣的粥。
她伸手,把砂鍋蓋子拿起來,蓋上。
鍋蓋碰在鍋沿,發出一聲悶響,在安靜的營地里,格外清晰。
「把粥端下去,分給隊伍里所有人。」林清鳶命令道。
「林清鳶,你敢。」喬念的聲音也冷冰冰的了:「這事情是我允許的,你要是不滿意,儘管向我發火,不要去為難別人。」
林清鳶看了她一眼:「喬念,我說過,我永遠不會主動傷害你,但你要管好你的人,否則……」
話音未落,她毫無徵兆地抬手,對準了阮盈,發動了異能。
快狠准!
快到喬念都來不及為阮盈打開防禦盾。
阮盈的右手被硬生生打斷,整個人倒著飛了出去七八米遠,後背撞到了喬念的越野車側面,才堪堪停住。
阮盈瞪大了眼睛,眼神卻是空洞地看著林清鳶的方向,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這是林清鳶第一次對她動手。
她沒想到,林清鳶真的敢動手!
還是當著喬念的面,做這種殘暴的事情!
「噗——」
阮盈吐了一大口血,眼睛翻了翻,身體一軟,癱倒在地上。
劇烈的疼痛感,在她身體裡炸開。
她痛到渾身發抖,死死咬著牙關,才能不慘叫出來。
「我,我的手……」
阮盈忍了又忍,還是失聲痛哭出來。
「念念姐,我的手……我好痛,好痛啊……」
她這次是真的哭了。
可她這心裡,居然沒有絲毫的懊悔,只有一種莫名的狂喜。
林清鳶,你敢做這種事情,你休想再得到喬念的原諒了。
「林清鳶你幹什麼!」喬念看到這一幕,目眥欲裂,人都要瘋了:「你居然對盈盈動手?你以什麼理由對她動手!你還是不是人,你是不是人啊!」
林清鳶扭頭,看著她:「我已經看在你的面子上,留她一命了。」
「你已經瘋了,林清鳶,你瘋掉了。」
「我不是瘋了,我是醒了。」
林清鳶自嘲地笑了笑,眼底竟有幾分釋然:「白榆拼著性命換回來的大米,你們居然用來這樣糟蹋,還是把你們餵得太飽,不知好歹了。」
喬念伸手,揪住了她的衣領:「那也不是你動手傷人的理由!」
「一點大米罷了,有人命重要嗎?」
「盈盈辛辛苦苦為你熬粥,她一口都不捨得喝,全部留給你了,你憑什麼打她!」
「林清鳶,你這個瘋子,神經病!」
聽著這些刺耳的指責,林清鳶一把甩開了她的手。
喬念踉蹌了一下,險些摔倒。
林清鳶看著她,像是在看陌生人了:「喬念,既然你口口聲聲說,這五百斤大米、一頭牛不算什麼,那麼,接下來找物資的事情,我不會負責了。」
在喬念開口說點什麼之前,林清鳶又補了一句:「不過,我答應過你的父親,會好好照顧你。所以,我還是會準備你的個人口糧,其他人的,就由你自己負責。」
「不用你假慈悲!」
喬念咬牙切齒。
「我餓死,死外面,也不會吃你的糧食!不就是養活車隊的人?這麼點物資,算什麼,很了不起嗎?我找,我去找,我找幾倍的回來!」
她轉身,快步奔向奄奄一息的阮盈。
當著所有人的面,她把阮盈攔腰抱起,徑直前往自己的帳篷。
林清鳶沒給她多餘的眼神,轉身,回去自己的車裡。
天已經大亮,白榆睡著了。
她坐在白榆身邊,沉默地看著白榆安靜的側顏。
也不知道為什麼,僅僅只是坐在這裡,她都覺得,好像心情變得好了很多。
白榆對於她來說,究竟算是個怎麼樣的存在?
算是,安慰劑嗎?
只可惜,這樣的安慰劑,吃多了,要上癮的。
她不得不放棄,不得不繼續做個無情無義的人。
「小喪屍,真的很抱歉。」林清鳶輕嘆了一聲,像是在對她說話,又像是在自言自語:「以後你要是餓了,就……」
「算了。」
「你還是不要回來了,我怕你吃得太飽。」
睡得並不是很踏實的白榆:「……」
她到底要不要回來?
哼,不坦誠的鳳傲天,擔心她就直說啊!
就在白榆偷偷內心吐槽的時候,閉著眼睛的白榆,忽然感覺到,林清鳶在靠近她。
林清鳶的手,撫摸著她的臉龐,又摸向她的脖頸,再然後是她的嘴唇。
她略帶著點冰涼的手指,正在反覆地磨蹭白榆的嘴角,像是不懷什麼好意。
白榆:「!!!」
不是,等等,你要幹什麼啊林清鳶?
「反正你睡死了,什麼都不知道。」林清鳶喃喃自語:「那我,最後再做點什麼,也可以吧?」
「嗯,就當是,報答你昨晚的無情無義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