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珩眸中的震驚也只是一瞬,很快就平靜了下來,抬手從袖中取出帕子,淡淡看著她,一點一點擦拭著薄唇。
他什麼都沒有說,卻又什麼都說了。
就這麼嫌棄她?
其實也沒什麼好氣的,本就是她輕薄他,他沒罵人就不錯了。
秦婉一氣之下氣了一下,小命還要靠他護著,她能怎麼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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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一下算了!
蕭珩將垂眸看著她道:「京城不似江南,你也不是從前的你,莫要將以往那些放蕩不羈的習性帶到京城來。」
說完,他將帕子收回袖中,淡淡看了她一眼,打開房門轉身離去。
寒氣頓時從外間倒灌進來,將秦婉凍的一個激靈。
她搓了搓手臂,看著他的背影朗聲道:「蕭珩!」
蕭珩聞言回眸,語聲淡淡:「還有何事?」
秦婉看著他開口道:「大冬天的就別泡冷水了,別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。你可以不找我,也可以用五指姑娘,但如果找別的女子……」
她眯了眯眼,伸出兩根手指合了合:「我就把你咔嚓了!」
說完這話,她輕哼一聲,嘭的一下關上了門。
蕭珩看著緊閉的門,微微皺了皺眉,轉眸朝連廊下站著的二人看去。
文忠和文武頓時一個激靈,齊齊轉過身去,你推我我推你,最終達成默契伸出手來比劃。
蕭珩皺眉冷聲道:「你們又是怎麼了?」
文忠顯然猜拳輸了,耷拉著腦袋回身來到他身邊,小心翼翼的低聲道:「爺……您真的沒事吧?」
蕭珩看了他一眼:「文忠。」
「屬下在。」
「這麼愛操心,不若舉薦你去敬事房如何?」
文忠聞言急忙搖頭:「不用了不用了,屬下只是擔心爺的身子,琢磨著要不要尋個大夫來看看。」
蕭珩道了一聲不必,抬腳便朝書房走去。
文忠與文武跟在他身後互看了一眼,最終還是文忠硬著頭皮開了口:「爺,您不用回去復命的麼?咱們出來已經許久整整一日,侯爺與大公子想必還在等著。」
蕭珩聞言停下腳步,轉眸朝那扇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,沉聲道:「文忠,你覺得侯爺可希望她回府?」
文忠頓時一愣,低了頭再也不語。
蕭珩收回目光抬腳朝書房走去:「但該稟還是得稟,你回去同侯爺說一聲,就說去的時候秦婉已經失蹤,尋了一日大雪覆蓋了蹤跡,徹底失去了線索。」
文忠應了一聲是:「若侯爺問起世子……」
蕭珩垂了垂眼眸:「就說天冷路滑,我今日趕不回城了。」
「是。」
文忠領命而去,蕭珩進了書房坐在書桌後取了一本書打開,開口道:「文武。」
文武立刻抱拳:「屬下在。」
蕭珩垂眸看著手中的書,語聲淡淡:「你去問問她,為何會隨身攜帶那種虎狼之藥,她到底想做什麼?」
這個她,自然指的是秦婉了。
文武應聲領命:「是。」
「為何攜帶媚藥?」
秦婉笑了笑,看著他道:「你說呢?」
文武被她的笑容晃了神,這樣一張美艷絕倫臉衝著他笑,誰能不迷糊?
他連忙收回目光,紅著臉老實回答:「屬下不知。」
「當然是為了他準備的。」
秦婉指了指一旁的箱子:「除了媚藥之外,我還有不舉藥,瀉藥,蒙汗藥,還有暫時喪失行動的……」
文武越聽越心驚:「姑娘準備這些藥做什麼?」
「媚藥自然是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用的,不舉是他跟別的女子在一起時候用的,瀉藥是他要去赴別的女子之約時用的,蒙汗藥是……」
秦婉看著臉色發白的文武,有些好笑的道:「又不是給你用的,你慌什麼?」
文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咽了咽口水道:「秦姑娘,爺其實吃軟不吃硬的。」
「是麼?」
秦婉皺了皺眉:「那要是我先給他下不能動彈的藥,再給他下媚藥,然後我自己動呢?」
聽得這話,文武一張臉頓時漲的通紅,道了一聲姑娘好好休息,便仿佛被火燒屁股一般,一溜煙的跑了。
秦婉笑了笑,起身關上了門。
這些藥是秦山給她備的,其他藥都是防身,而媚藥是想著趁蕭宴還有點力氣,能給她留個後,讓她後半生能有個依靠而已。
但這話是不能說的,蕭珩若是知曉,依著他的驕傲,她就更沒戲了。
天空又下起了大雪。
大堂內,永安侯端坐高堂,蕭宴捧著手爐坐在下首。
文忠依著蕭珩的吩咐,一一回稟。
永安侯聽完皺了眉,沉默片刻長嘆了口氣:「罷了,秦家的案子牽連甚廣,世人都在傳,秦婉是帶著證據進京的,若她當真能躲過這劫,定會上門求助,讓門房警醒著些,別將人拒之門外了。」
文忠立刻應了一聲:「是。」
蕭宴以手掩唇壓抑著輕咳了兩聲,永安侯看了他一眼,開口道:「天色不早,回去好生歇著吧。」
蕭宴起身應了一聲是,捧著手爐出門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剛剛進屋,等候多時的青山便迎了上來,拱手低聲道:「爺,我們的人依著您的吩咐一直看著城門,在午時的時候,看見文武和文忠駕著一輛馬車進了城。未免被發現,我們的人沒敢跟上去。」
「但就在不久之前,我們的人恰好看見文忠從一座宅子裡出來。世子帶著文忠等人出門時並未乘坐馬車,屬下懷疑,那輛馬車是秦姑娘的,世子將人藏在了宅子裡。」
蕭宴聞言勾了唇角:「不用懷疑,就是他將人藏了。」
青山不解:「但是……為什麼?世子不顧侯爺反對,特意去了一趟江南。回來之後,不是堅決反對與秦家聯姻麼?現在為何又要藏人?」
「他一直覺得虧欠於我,又以為我心有所屬,所以才會不顧反對去江南,想要自己聯姻來報恩。」
蕭宴輕嗤了一聲:「但我的好父親,又怎會讓他迎娶秦婉自斷前程?他前腳剛走,後腳我那好父親就用軍功向陛下替我求娶,定了婚事。他回來之後,雖對秦婉評價極低,但這麼多年,你可曾見過他對一個女子,有這般明顯喜惡?」
「而且依著他的性子,若僅僅是不想犧牲我的婚事,他應該會直接將人趕走,可如今卻將人藏在別苑,實在不符合他的作風。」
青山恍然大悟:「主子的意思是,世子其實看上了秦姑娘?」
蕭宴聞言笑了:「侯府冷清了許久,是時候熱鬧起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