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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皇后娘娘的胎不穩

  第5章 皇后娘娘的胎不穩

  高祿挨了二十板子,在值房趴了三天才勉強能下地。

  王永福伺候在旁邊,每日熬了藥端過去。

  見他後頭兩排青紫的印子,也不敢多問,只悶頭做活。

  第四日一早,高祿便叫人把尚服局那幾日的輪值冊子全搬了過來。

  他趴著翻了半日,手指在一行字上停住了。

  連翹,瑤華宮,戌初出門送秋衣。

  「這個連翹。」高祿問王永福,「那日雨夜回來的時辰,你記不記得?」

  王永福想了想:「乾爹,上回在尚服局問過,說是沒到戌末就回來了,有個叫玉竹的宮女作證。」

  「戌末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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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高祿慢慢嚼著這兩個字。

  他不知道陛下是何時進的錦瑟宮,只知道等他找不到人的時候,好像是在亥時左右。

  高祿沒再說話,將冊子合上了。

  差了小半個時辰,瞧著沒什麼問題,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
  那日他去尚服局時,好像掃過那個叫連翹的宮女一眼。

  瘦瘦小小的,面容也只算清秀。

  陛下說的那個宮女,腰細得一把就能掐住。

  怎麼瞧都不像是一個人。

  他嘆了口氣,將冊子丟到一邊:「罷了,咱家先把傷養好再說。

  「你差幾個機靈點兒的小太監,去給我盯緊了尚服局。」

  只要是在宮裡,他絕對讓她跑不了!

  秋風一日比一日涼,尚服局上下忙著給各宮主子趕製秋衣。

  連翹跟著徐尚服做精細活計,每日天不亮就起來,掌燈才歇。

  徐尚服疼她,讓她在屋裡做繡活,少出去拋頭露面。

  這日午後,徐尚服從屋裡出來,手裡捧著一件疊好的斗篷。

  淺碧色的緞面,領口綴了一圈細絨,是趙嬪前些日子特意吩咐做的。

  「連翹,把這件送去瑤華宮。」

  徐尚服將斗篷遞給她。

  「趙嬪娘娘近來聖眷正濃,你送了就回來,別在宮裡多耽擱。」

  連翹應了聲,抱著斗篷出了尚服局。

  秋風起了,道旁的銀杏葉子黃了大半,風一吹便簌簌往下落,落了她滿頭滿肩。

  她沿著宮牆根走,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事。

  雖然高公公沒再查,可是她在尚服局外瞧見好幾次那小太監了。

  她也不敢放鬆警惕。

  正想著,拐過一道月洞門,冷不防和迎面來人撞了個滿懷。

  連翹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,懷裡的斗篷差點脫手,連忙抱緊了低頭道:「奴婢該死,衝撞————」

  貴人兩個字還沒說出來,餘光瞥見對方衣角上暗紋繡的龍爪,聲音戛然而止。

  連翹抬起頭,對上了一雙漆黑沉靜的眼。

  祁玄晟今日沒穿朝服,一身玄色常服,腰間束著烏金革帶,身旁只跟了兩個內侍。

  他從另一條宮道過來,像是剛下朝換了衣裳要往哪去,面上還帶著些許倦色。

  可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,卻停住了。

  連翹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
  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垂下眼,腰背彎得更低,整個人幾乎要縮進那件斗篷後頭。

  可祁玄晟沒動,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一會兒,忽然開口:「抬起頭來。」

  連翹不敢抗旨,緩緩抬起頭,卻不敢與他對視,目光落在他衣襟處。

  秋日的銀杏葉子落下來,一片金黃的碎葉擦著她鬢邊滑下去。

  日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她臉上,映得那張素白的面孔格外清楚。

  祁玄晟看了她一會兒,眉頭微微動了一下。

  「你是哪個宮的?」

  連翹喉頭髮緊,嗓子裡像是堵了團濕棉花,半晌才擠出聲音:「回陛下,奴婢尚服局的。」

  祁玄晟沒再問。

  可他人沒走,就站在那兒,目光從她眉眼滑到頸側,又落回她臉上。

  秋風將連翹鬢邊一縷碎發拂到頰側,她下意識抬手攏了攏,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。

  祁玄晟的視線在她脖頸處停了一瞬。

  那夜錦瑟宮裡,他掐著她腰的時候,她仰起頭。

  後來他吻落在她頸側時,懷裡的人顫得厲害,像一隻掙不脫的雀兒。

  眼前這張臉比那夜亮堂了許多,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,卻猶如根細刺扎在腦子裡,拔不出來。

  「叫什麼?」他又問。

  連翹咬了咬唇:「奴婢連翹。」

  祁玄晟念了一遍這個名字,沒再說什麼。

  他抬腳走了,身後的內侍快步跟上,腳步聲很快消失。

  連翹跪在原地沒敢動,直到那陣聲響徹底聽不見了,才慢慢抬起頭來。

  她跪在滿地黃葉里,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。

  連翹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到瑤華宮的。

  一路上渾渾噩噩,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祁玄晟看她的那道目光。

  算不得多熱切,可就是讓她渾身發毛。

  她說不清那眼神是什麼意思。

  趙嬪宮中倒是太平,見她送了斗篷來只掀了掀眼皮說了句「放那兒吧」便不再搭理。

  連翹如蒙大赦,行了禮便退了出來。

  出了瑤華宮,她沿著宮道往回走。

  路過太液池時,瞧見玉竹正站在池邊的柳樹下和另一個宮女說話。

  她走過去喊了一聲,玉竹回過頭,見是她連忙招手。

  「連翹!你來得正好。」

  連翹走過去:「怎麼了?」

  玉竹壓低聲音,朝身後的方向努了努嘴:「你聽說了嗎?皇后娘娘的胎不大穩,今早

  太醫院的人進進出出好幾撥,御醫都換了三個了。」

  連翹一愣:「皇后娘娘?」

  「可不是。」

  旁邊那宮女接口道。

  「聽說昨兒夜裡就動了胎氣,像是要小產的樣子。陛下急得連夜召了太醫院院正入宮,今兒一早就把何美人那邊的人全換了。」

  連翹聽到「何美人「三個字,心裡咯瞪一下。

  「何美人不是已經————」

  她沒把「杖斃」兩個字說出口。

  玉竹左右看看,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
  「就是因為何美人才鬧出來的。」

  「我聽人說,何美人那日往陛下茶里下了東西,陛下察覺後叫人查,查出來那藥是從宮外頭弄進來的,跟皇后娘娘身邊的人有來往。」

  「娘娘知道後氣急攻心,這才動了胎氣。」

  連翹聽得頭皮發麻,嘴唇動了動,到底沒敢往下問。

  她只是忽然想起那夜錦瑟宮裡祁玄晟的模樣。

  藥效燒得他神思混沌,掐著她腰時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肉里去。

  宮廷里出現這種髒藥,難怪祁玄晟會氣到杖斃何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