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木核心吞下第一股魂斗羅氣血,焦黑樹皮立刻裂開,暗紅光芒沿著裂紋向枝葉蔓延。
薩拉斯殘存的魂力仍在反抗。
八十九級修為積累多年,即使肉身死亡,魂力中留下的意志也沒有立刻消散。
「滾出去!」
破碎的精神意念在核心內衝撞。
「本座是武魂殿白金主教,你敢吞我,教皇不會放過你!」
紀淵調動時年的殘夢本源,封住那團精神殘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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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紅菌絲層層纏繞,從外向內剝離記憶。
薩拉斯在武魂聖殿修煉的功法,他掌握的魂技,天斗城內武魂殿各處暗線,還有幾名執事的身份,全被強行拓印。
「住手!」
殘念在菌絲中不斷撕扯。
「你藏不住的,魂命牌已經記錄了我的死亡,武魂城馬上就會派人調查!」
紀淵沒有理會。
魂命牌能證明薩拉斯死了,卻不能指出兇手。
只要屍體與氣息不留下,武魂殿能查到的只有薩拉斯夜間離開聖殿。
至於他去了哪裡,薩拉斯帶來的密信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其中一封信上記錄著唐三的身份。
另一封則寫明瞭調查時年失蹤一事。
這位白金主教主動避開屬下,帶著隔絕氣息的玉牌潛入史萊克駐地,連武魂殿內部也只有那名執事知道大概安排。
紀淵控制根須,將密信上的內容全部讀取完畢。
隨後,藤蔓刺穿紙張,吸走殘留魂力,再把紙塞回薩拉斯的儲物魂導器。
魂導器暫時不能毀。
薩拉斯的身份印記還留在其中,強行破開可能引來外界感應。
紀淵把它拖到更深處,以數層根須隔絕氣息。
處理完這些,他才繼續煉化薩拉斯。
魂斗羅氣血經過根須過濾,雜亂的屬性力量被排到一旁,只留下能夠強化本體的部分。
焦黑樹皮不斷增厚。
原本只能抵擋魂聖攻擊的表層,此刻多出白金色紋路,根須內部也生出新的吞噬管道。
紀淵嘗試催動一條主根。
根須貼上薩拉斯乾枯的手臂,短短數息,骨髓中殘存的能量便被抽空。
比吞噬時年時快了數倍。
更重要的是,魂斗羅的精神本源補全了暗網的薄弱之處。
原本鋪在院內的根須只能隔絕魂力波動,遇上封號斗羅的精神探查,仍有暴露風險。
如今薩拉斯掌握的氣息封鎖方法被拓印下來,根須也能模擬隔絕玉牌的運轉。
紀淵將白金紋路延伸至牆壁。
房間內殘留的戰鬥波動隨即消失。
地板斷裂處被細根托起,木屑逐塊回到原位,裂縫則由樹液填補。
紀淵沒有追求完全恢復。
若所有痕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,反倒容易引起唐三懷疑。
房間必須留下合理的異常。
一個能夠讓唐三主動替他遮掩的異常。
紀淵從建木核心中調出昊天錘本源。
早年寄生唐三時,他便拓印過昊天錘的力量紋路。
最近唐三施展亂披風錘法,五十四次蓄力過程也都被記錄下來。
兩者結合,足以模擬出昊天宗獨有的暗勁。
牆角的一塊青磚無聲裂開。
裂口沒有貫穿磚面,霸道勁力卻被留在內部,運轉軌跡與唐三施展亂披風錘法時完全一致。
外人或許認不出來。
唐三一定認得。
紀淵收起建木本體,粗壯根須縮回地下,房間內的藤牆也重新鑽入木板縫隙。
最後留下的焦黑藤蔓沿唐三腳踝返回鞋底夾層。
本體進入夾層前,紀淵停了一下。
薩拉斯的血肉已經吞完,魂力也被煉化大半,剩餘精神殘念還困在建木核心。
這團殘念不能直接壓碎。
其中藏著武魂殿內部的記憶,往後還有利用價值。
紀淵將菌絲扎入殘念深處,繼續抽取資訊。
「你不能……」
薩拉斯最後的意識越來越散。
「唐昊若知道你寄生他的兒子,他會把你連根拔掉。」
菌絲收緊,最後的反抗也被碾碎。
紀淵已經在他的記憶中找到數次有關唐昊的報告。
武魂殿至今仍未掌握唐昊行蹤。
薩拉斯今晚敢親自過來,也是認定唐昊不在天斗城。
既然如此,這口黑鍋更應該扣到唐昊頭上。
紀淵把薩拉斯的精神殘念壓入核心,白金紋路隨之爬上兩片暗紅葉子。
吞噬完成。
房中的封鎖開始解除。
院外腳步聲重新傳入,後院的弗蘭德翻了個身,椅腿在地面輕響。
唐三依舊沒有醒。
紀淵沒有立刻恢復他的五感,而是送出少量經過過濾的魂力,替他疏通數條因連日消耗而堵塞的經脈。
唐三昨夜察覺到危險。
若醒來後身體更加虛弱,他很可能檢查識海與外附魂骨,甚至懷疑自己中了精神攻擊。
讓他得到一點好處,昨夜的沉睡便會被理解為疲勞後的恢復。
玄天功被引導著運轉完整周天。
唐三緊繃多日的經脈漸漸舒展,臉上的血色也恢復不少。
紀淵收回靈力,解除五感封鎖。
窗外已經傳來鳥鳴。
唐三的眼皮動了動,右手先摸向腰間的二十四橋明月夜。
魂導器還在。
隨後,他又摸向袖中的透骨釘。
暗器也沒有缺失。
唐三睜開眼,紫極魔瞳立刻掃過房門與窗戶。
昨晚布置的機括全都保持原樣。
窗邊三處觸髮結構沒有啟動,床下的含沙射影也沒有發射痕跡。
「昨晚竟然睡著了。」
唐三抬手按住額角。
記憶停留在運轉玄天功的時候。
他原本打算每隔半個時辰檢查房間,後面卻直接失去了意識。
這種情況不該發生。
玄天功修煉多年,他即使入定,也會保留對外界的感知。
唐三閉上眼,認真檢查識海。
精神力沒有受損。
紫極魔瞳運轉也比昨晚更加順暢。
再檢查經脈,原本因使用亂披風錘法留下的暗傷竟然減輕不少。
唐三沉默片刻,把手從額角放下。
連日比賽透支,加上藍銀草始終維持著老師與隊友的生機,他的身體早已撐到極限。
昨夜那場沉睡,大概是玄天功自行護主。
想到這裡,唐三仍未放鬆。
他走到窗邊,先檢查機括,又將藍銀草探出房間。
弗蘭德還在後院。
趙無極坐在前廳,呼吸中帶著酒氣。
皇家騎士團仍按原定路線巡邏,駐地里沒有出現傷亡。
「院長。」
唐三推開房門。
弗蘭德從椅子上坐起,抬手揉了揉眼睛。
「小三,你一夜沒動靜,我還以為你終於肯休息了。」
「昨晚有人來過嗎?」
「沒有。」
弗蘭德看向院牆。
「我和老趙輪流守著,皇家騎士團也巡了六次,連只飛鳥都沒落進來。」
「您沒有察覺魂力波動?」
「你還在想昨晚那陣心悸?」
弗蘭德起身活動肩膀。
「我檢查了兩遍,院外探子倒是有幾個,沒人進來。」
唐三看向自己的房間。
「可能是我多心了。」
「武魂殿盯著你,多心總比大意好。」
弗蘭德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先去看看小剛,別把自己累垮。」
唐三點頭,轉身時又朝房內看了一眼。
陽光照在牆角,那塊青磚內部多出了一道細線。
紫極魔瞳掃過裂紋,唐三剛邁出的腳又收了回來。
他走到牆角蹲下,指腹貼住磚面。
下一刻,熟悉的霸道暗勁沿指尖傳入經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