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三沒有出聲,手掌仍按在青磚上,玄天功沿著裂紋緩慢探入。
暗勁藏得很深。
若非紫極魔瞳看見磚面下方的紋路,普通檢查根本發現不了。
力量運轉九次,層層疊加,最後全部壓在裂紋中心。
這是亂披風錘法留下的勁力。
「小三,你發現什麼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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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蘭德站在門外,抬腳便要進來。
唐三立刻收回手,身體擋住牆角。
「沒什麼,磚鬆了。」
「昨晚還好好的,怎麼會松?」
弗蘭德朝裡面走了兩步。
「讓開,我看看。」
「院長。」
唐三抬頭迎上他的視線。
「只是我修煉時泄出的魂力,沒必要檢查。」
弗蘭德腳步未停。
唐三越是遮掩,他越覺得不對。
昨晚唐三先是察覺有人靠近,今早又追問魂力波動,眼下還在牆角發現裂紋。
這些事情連在一起,絕不會只是修煉失控。
「小三,你別忘了,薩拉斯一直盯著這裡。」
弗蘭德伸手去拉他。
「真有人進來,我們必須馬上通知皇家騎士團。」
唐三控制藍銀草捲住鬆動的青磚。
藤蔓稍一發力,磚塊便從內部碎開,殘存暗勁也被玄天功打散。
碎石落在地上,再也辨認不出亂披風錘法的軌跡。
弗蘭德的手停在半空。
「小三,你在做什麼?」
「清理損壞的磚塊。」
「你當我看不出來?」
弗蘭德抬腳踢開碎石。
「這裡剛才有魂力殘留,你為什麼毀掉?」
唐三沒有回答。
那股暗勁與他的昊天錘同源,卻比他更加厚重。
能夠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潛入駐地,又能留下亂披風錘法暗勁的人,除了父親,唐三想不到第二個。
父親昨晚來過。
那陣心悸並非疲勞。
有人確實進入過房間,只是還沒來得及對他出手,便被父親暗中解決。
唐三抬頭看向完好無損的窗框。
機括沒有觸發,院外也沒有留下戰鬥聲。
以父親的修為,處理一個潛入者不會弄出太大動靜。
他不願現身,大概仍有不能暴露行蹤的理由。
既然父親不想被人發現,唐三便不能留下這道暗勁。
「院長,昨晚沒有人進來。」
「你剛才還在問我。」
「是我判斷錯了。」
弗蘭德盯著他看了片刻,臉色越來越沉。
「你認出了那股魂力,對不對?」
唐三彎腰撿起碎石。
「沒有。」
「那你看著我說。」
「我什麼都沒發現。」
弗蘭德推了推眼鏡,最終沒有繼續逼問。
唐三的性格他清楚。
涉及唐昊的事情,這個弟子不會輕易告訴外人。
「小三,我不知道你在替誰遮掩。」
「可這裡還有小剛,還有其他學員。」
「若你隱瞞的事情會給他們帶來危險,我不會答應。」
唐三將碎石放到桌邊。
「院長放心,那個人不會傷害我們。」
「你憑什麼確定?」
唐三沉默下來。
弗蘭德見他不肯開口,轉身走向房門。
「我會讓老趙再查一遍院外。」
「院長,別驚動皇家騎士團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武魂殿正等著抓史萊克的把柄。」
唐三走到門邊,將聲音控制在房內。
「昨夜即使發生過什麼,也沒有留下傷亡,主動聲張只會讓薩拉斯藉機搜查駐地。」
這句話讓弗蘭德停下。
薩拉斯一直想尋找唐三使用特殊毒素的證據。
皇家騎士團若發現駐地內有異常,武魂聖殿完全可以要求共同調查。
史萊克眾人身體尚未恢復,玉小剛又躺在病床上,禁不起反覆盤查。
「你確定沒有危險?」
「確定。」
「好,我可以不通知騎士團。」
弗蘭德指著地上的碎磚。
「但老趙必須檢查院子,你不能攔。」
唐三點頭。
「只查院外。」
「行。」
弗蘭德離開房間,很快叫醒趙無極。
兩人在後院低聲交談時,唐三關上房門,再次檢查牆面。
暗勁已經被徹底打散。
即使有人發現碎磚,也只會認為這是普通魂力造成的損壞。
唐三從魂導器內取出藥粉,灑在牆角與窗邊。
藥粉可以清除氣味,也能掩蓋魂力殘留。
做完這些,他來到窗外。
牆根泥土比周圍鬆軟,表面有翻動後重新閉合的痕跡。
唐三用手捻起一撮泥土。
沒有血。
也沒有衣物碎屑。
紫極魔瞳向下檢視,只能看見交錯土層,找不到屍體或戰鬥痕跡。
「父親帶走了那個人?」
唐三在心裡推演昨夜經過。
武魂殿派出高手潛入房間,試圖毀掉他的識海。
父親提前察覺,在對方動手前將其制服,再從地下帶走。
牆角暗勁與鬆動的泥土正好能夠對應。
想到父親一直藏在暗處保護自己,唐三喉間發緊。
自從諾丁城分別後,他始終不知道父親去了哪裡。
哪怕武魂覺醒時唐昊態度冷淡,哪怕這些年再也沒有現身,父親仍沒有真的放下他。
「爸爸,我不會讓你失望。」
唐三抓起藍銀草,將窗外鬆動的土層重新鋪平。
細密草葉壓過表面,把手掌留下的痕跡全部掃去。
隨後,他又取出驅蟲藥粉,沿著院牆灑了一圈。
藥粉會破壞地下殘留氣味。
即使武魂殿派出擅長追蹤的魂師,也無法靠氣味找到昨夜潛入者的去向。
鞋底夾層中,紀淵看著唐三做完這一切。
牆上暗勁被他親手毀掉。
土層被重新壓實。
驅蟲藥粉則掩蓋了根須留下的氣息。
唐三沒有發現真相,還主動完成了所有收尾。
剩下的只有薩拉斯屍體。
紀淵分出一條細根,穿過鞋底,沿著唐三腳下鑽入土層。
根須抵達地下後,捲起薩拉斯的乾屍,將其拖到儲存藥物的位置。
唐三的二十四橋明月夜記憶體放著數瓶化屍水。
這些藥液由前世唐門配方改良而來,腐蝕能力遠勝普通毒藥。
紀淵早已記住魂導器開啟時的魂力頻率。
趁唐三收拾藥粉,他控制寄生節點引出少量玄天功魂力,輕輕觸動其中一個玉瓶。
瓶塞鬆開。
幾滴透明液體滲出魂導器,被藏在袖口內的細根接住。
唐三察覺到魂力波動,抬手檢查二十四橋明月夜。
裡面的物品排列沒有變化。
玉瓶仍在原處,瓶口也保持封閉。
剛才那點波動,更像是取用藥粉後留下的餘韻。
他沒有繼續檢查。
地下,化屍水已經落在薩拉斯的乾屍上。
皮肉迅速溶解,殘存骨骼也開始軟化。
紀淵用根須圍住屍體,防止藥液滲入周圍泥土。
不到半刻鐘,八十九級魂斗羅的肉身便只剩一攤黃水。
根須吸走殘餘能量,再引來地下積水反覆沖洗。
薩拉斯留下的毛髮和衣物碎片全部消失。
紀淵將黃水送入更深的土層,分散到幾處地下暗溝。
從此以後,世上再也找不到這位白金主教的屍體。
唐三收好藥粉,走出房間。
史萊克眾人已經陸續起身,戴沐白正與趙無極檢查院牆,小舞則推著玉小剛的輪椅來到院中。
「三哥,你昨晚休息得怎麼樣?」
「恢復了不少。」
唐三來到玉小剛身邊,先替他探查脈搏。
生機仍舊穩定。
玉小剛看見院牆旁的趙無極,開口問道:「出事了?」
「沒事,院長擔心武魂殿夜裡派人窺探,讓趙老師檢查一遍。」
唐三沒有提房中的暗勁。
小舞靠近半步。
「真的沒人來?」
「皇家騎士團守在外面,院長也守了一夜,誰能進來?」
唐三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「別多想,準備晉級賽。」
戴沐白從院牆邊走來。
「外面沒有腳印,只有你灑的驅蟲粉,小三,你什麼時候這麼怕蟲了?」
「順手處理。」
「行吧。」
戴沐白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「預選賽已經結束,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個人戰,我可不想一直讓你出風頭。」
馬紅俊從後面擠過來。
「戴老大,你先別急著吹,真碰上敏攻系,還是得看竹清和小舞。」
「胖子,你那身肉追得上誰?」
「我會飛!」
幾人很快爭起出戰順序。
唐三聽著隊友說話,手掌卻按在二十四橋明月夜上。
父親昨晚既然出現,武魂殿派來的那個人多半已經死了。
能夠讓父親親自出手,對方身份不會低。
武魂聖殿中,負責值守魂命牌的執事推開內殿大門,腳步在台階上接連打滑。
幾名護殿魂師被響動驚醒,齊齊看向他手中的木盒。
盒內那塊屬於薩拉斯的魂命牌已經從中裂開。
執事扶著門框,喉嚨發乾。
「白金主教大人,死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