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前輩，我要出水了。」
唐三扶著泉邊岩石站起，身體仍然搖晃，臉上的綠斑已經退得差不多。
獨孤博沒有伸手相助，只站在旁邊看著。
唐三邁出泉水，腳掌踩在濕冷的石面上，皮膚沒有繼續崩裂。紅藍兩色光澤沿著他的手臂轉了一圈，很快收進體內。
「現在相信了嗎？」
「你還沒替老夫解毒。」
「至少我已經證明，冰火兩儀眼能壓制蛇皇毒。」
獨孤博盯著唐三，「壓制和解除是兩回事。」
「給我時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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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有三天。」
唐三抬起頭，「三天足夠。」
獨孤博冷哼，「若三天後你拿不出辦法，老夫便把你埋在這裡。」
「前輩不會這樣做。」
「你憑什麼這麼說？」
「因為你還需要我。」
唐三沒有避開獨孤博的視線，「我死了，沒人能告訴你如何把毒引入魂骨。」
獨孤博的手掌抬起又放下。
他不喜歡被一個少年看穿需求，可這句話確實沒有說錯。
唐三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衣物，披在身上，隨後盤膝坐到泉邊，開始檢查自己的經脈。
「我的魂力提升了。」
他感受著丹田裡的力量，眉眼間多出幾分得意，「三十級的瓶頸已經鬆動，等藥力完全消化，突破只是時間問題。」
獨孤博問道：「你原本多少級？」
「二十九級。」
「服下兩株仙草，便能突破？」
「仙草的價值就在這裡。」
唐三抬起手，指尖凝出一縷魂力，「它們不只解毒，還能洗鍊身體，提升魂力。」
獨孤博看著那縷魂力，「你體內的藥力還剩多少？」
「足夠我突破。」
唐三回答得很快。
水底的紀淵收回根須，核心裡的冰火法則已經完成第一次重塑。
他將建木褪下的舊皮剝離，舊皮中殘留的魂力經過吞噬節點壓縮，化成一股駁雜卻充足的力量。
這股力量順著唐三的鞋底進入暗網。
紀淵控制著流速，將它分成數次送入唐三丹田。
唐三身體一震。
原本停在三十級瓶頸外的魂力開始向前衝擊。
他立即運轉玄天功，藉著這股力量沖開關隘。
「給我破！」
魂力在丹田中旋轉一周，三十級的屏障應聲鬆動。
唐三睜開雙眼，呼吸變得粗重，手臂上的紅藍光澤又亮了幾分。
獨孤博看著他，「你突破了？」
「只是三十級。」
唐三站起身，抬手握拳，「等獲取第四魂環，我的實力還會繼續增長。」
「你才三十級，便敢在老夫面前談實力？」
「我談的是潛力。」
獨孤博看著這個少年自信的神情，忽然覺得有些刺眼。
唐三卻沉浸在自己的判斷中。
仙草讓他解了蛇皇毒，泉水替他完成冰火煉體，剛才那股進入丹田的力量也被他認作藥力殘餘。
所有變化都在證明唐門秘錄沒有錯。
至於胃部偶爾傳來的空蕩感，唐三隻當作藥力消耗過快。
「前輩。」他走到一株紫色花草旁，「這株藥草名為幽香綺羅仙品，能克制許多毒素，但不能直接服用。」
獨孤博問道：「你認識這裡的每一株藥草？」
「談不上每一株，常見的藥草我都能辨認。」
唐三蹲下身，指尖剛接近葉片，幽香便順著空氣飄來。
他沒有停頓，直接用玄玉手捏住葉尖。
獨孤博抬手擋在他面前，「小心。」
「這株藥草的香氣沒有殺傷力。」
「老夫說的是它周圍的毒。」
唐三抬眼，「前輩不必擔心。」
他將手掌貼近花莖，幽香從指縫間散開，皮膚沒有出現任何變化。
獨孤博重新打量他，「你真的不怕毒？」
「冰火藥力已經洗過我的身體，尋常毒素很難留下。」
鞋底深處，紀淵分出一縷吞噬氣息，吸走唐三指尖沾染的毒素。
唐三說完這句話後，指尖仍舊乾淨。
獨孤博沒有再阻攔。
「既然你能解毒，便開始準備藥材。」
「我還需要幾株仙草。」
「你想取什麼？」
唐三走向藥園深處，目光落在一片金色花影上，「先看看再說。」
他每走一步，紀淵的感知便越清楚一分。
綺羅鬱金香的根系，奇茸通天菊的本源，八瓣仙蘭的生機，還有一株藏在石縫裡的相思斷腸紅。
這些藥草的力量全都沉在根部。
地面上的花葉只是表象，真正值得吞噬的東西都在地下。
紀淵的根須悄悄分裂，沿著土層向四周伸展。
他沒有立刻動手。
獨孤博的精神力一直覆蓋著藥園，任何過大的波動都會引來查探。如今建木剛剛完成冰火法則重塑，必須先穩住核心，再找機會收割。
唐三卻已經選中了一株八瓣仙蘭。
「這株適合輔助魂師。」
「你要帶走？」
「它能改善魂力性質，榮榮服下後，七寶琉璃塔或許能得到提升。」
獨孤博的臉色變得難看，「藥園裡的東西，老夫不許你隨便動。」
「前輩想讓我替你解毒，卻不肯拿出藥材？」
「你已經拿走兩株仙草。」
「那兩株救了我的命，也給了前輩一個解毒的機會。」
唐三收回手，「若前輩不願意，我可以不取。」
他說得乾脆，轉身便走。
獨孤博站在原地，碧綠色魂力在掌心聚了又散。
他不信任唐三，卻更需要唐三。
「等等。」
唐三停住腳步。
「先把老夫的毒解決，再談藥園裡的東西。」
「可以。」
「你若再動老夫的仙草……」
「我會提前告知前輩。」
獨孤博盯著他，「最好如此。」
唐三重新坐到泉邊，準備調息。
紀淵已經將所有高階仙草標記在感知中，根須貼著每一株植物的根部繞過，卻沒有留下痕跡。
冰火法則重塑之後，他對寒熱力量的承受能力提升了許多。
建木核心深處，紅藍兩色紋路交替閃動。
每一次閃動，都有藥園中的生命氣息被牽引過來。
唐三的玄天功運轉速度也開始加快。
他感覺周圍的草木對自己更加親近，連身旁的泉水都在隨著呼吸變化。
「我的植物親和又提升了。」
唐三伸手碰向泉邊的一株藍銀草。
那株藍銀草立刻伏低，葉片貼在石面上。
唐三露出滿意神色，「前輩，這便是冰火煉體後的變化。」
獨孤博看著那株草，「它在躲你。」
「高階植物武魂的血脈壓制，本就會讓普通植物臣服。」
唐三收回手，語氣裡帶著篤定，「等我魂力提升，控制範圍還會擴大。」
獨孤博沒有爭辯。
他轉身走向山壁，準備繼續壓制體內毒素。
水底的紀淵慢慢收攏根須，暗紅血紋從新生藤皮邊緣浮現，紅藍法則在核心裡完成穩定。
他已經能感知整座藥園。
唐三還在盤算如何挑選藥草，獨孤博也在思考如何逼毒入骨。
沒有人知道，藥園最深處的萬年仙草，根系下方已經多出了一張看不見的網。
紀淵將主根收回鞋底，最後一縷意識落在那株綺羅鬱金香上。
下一刻，藥園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根莖斷響。
獨孤博回頭看向花海，「剛才是什麼聲音？」
唐三也睜開雙眼，「前輩聽錯了。」
獨孤博沒有動。
他看著綺羅鬱金香搖晃的花瓣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，「老夫的藥園裡，什麼時候會有風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