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經過過濾的清涼生機沿著寧榮榮的腿部節點湧入心脈,快要失去力量的肌肉重新繃緊。
她伸手撐住地面,膝蓋擦過土路,身體卻沒有真正倒下。
小舞聽見動靜,立即折返回來。
「榮榮,你受傷了?」
「沒有,我還能跑。」
「你的臉都白了,先把竹筐給我。」
寧榮榮避開她的手,喘勻兩口氣後站起身。
「不用,我剛才只是踩滑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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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剛那股力量來得突然,卻沒有半點陌生魂力的氣息。
她只能把原因歸到身體突破上限,畢竟玉小剛在訓練前便說過,魂師真正的潛力往往藏在精疲力盡之後。
紀淵從反哺的生機里收走八成,只把剩餘部分送入寧榮榮的心肺與腿部。
這點能量無法讓她恢復,卻足以維持下一段路。
奧斯卡的狀態也接近崩潰。
孢子節點隨即送去另一股生機,緩解他胸口的灼痛。
奧斯卡抬頭看了看前方,又摸向自己空蕩蕩的腰間。
「奇怪,我明明沒吃香腸,怎麼又有力氣了?」
馬紅俊回頭喊道:「你還有力氣便快點,少站在那裡摸肚子。」
「你懂什麼,我剛才都準備躺下了,腿里突然多出一股勁。」
「那叫迴光返照。」
「你才迴光返照。」
趙無極抬起木棍指向兩人。
「再吵,每人加兩塊石頭。」
奧斯卡立即追上隊伍。
寧榮榮也跟了回來,唐三看到她膝蓋沾著泥土,伸手準備接過她的竹筐。
「還剩一段,我幫你托著。」
「你自己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,別裝得還有餘力。」
「我只是魂力恢復慢,身體可以堅持。」
「我也是。」
兩人誰都不肯退讓,最後只能並肩繼續跑。
紀淵借他們靠近時調整暗網迴路,將戴沐白逸散的白虎氣血分出少量,送往寧榮榮體內。
狂暴部分全部被建木主根吞下,留下的溫和生機不會傷到七寶琉璃塔根基。
戴沐白卻覺得胸口越來越空。
他明明跑在最前,速度卻比上午慢了大半,腿部肌肉也傳來陣陣酸痛。
回頭一看,寧榮榮與奧斯卡居然重新追了上來。
「你們兩個剛才還要倒下,現在怎麼恢復了?」
寧榮榮擦掉下巴上的汗水。
「熬過去便有力氣了,大師說得沒錯,身體裡還藏著我們沒有用出來的潛力。」
奧斯卡接著說道:「我也感覺到了,最難受的時候多撐幾步,呼吸反而順了。」
戴沐白不願承認自己的意志會輸給兩名輔助魂師,腰背再次挺起。
「既然你們都能撐,我便更沒有停下的理由。」
白虎血脈受到意志催動,更多氣血從骨髓進入經脈。
腳踝處的孢子立即活躍起來,將其中三成送進暗網。
戴沐白剛提起的速度維持不到半里,疲憊便再次壓回雙腿。
他咬住牙關,沒有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遲緩。
紀淵則在唐三鞋底接收著一股又一股能量。
七人的消耗越大,身體對生機的索取越強,孢子吸取氣血時受到的抵抗也越小。
這場訓練沒有魂技干擾,所有能量都來自肉身本源,雜質遠少於戰鬥中的魂力。
抽取,過濾,分配,截留。
整張暗網開始按照紀淵的意志運轉。
朱竹清跑在唐三右側,步幅始終比別人短半分,可每次落腳的位置都經過調整,能用較低消耗維持速度。
紀淵讀取她腿部節點傳來的發力變化,將這份肌肉記憶拆開,送入唐三雙腿。
唐三正準備跨過路面的石坑,右腳落地角度忽然改變。
腳掌貼地,腰部順勢轉動,竹筐向後帶來的拉力被分散到腿部與脊背。
原本沉重的步子頓時輕了不少。
他連續嘗試幾次,呼吸也跟著穩定下來。
小舞察覺變化,靠近問道:「哥,你怎麼突然跑順了?」
「我調整了發力方式,把竹筐的重量分散到腰腿,消耗能少一些。」
「你什麼時候學會的?」
唐三看向前方的朱竹清。
「剛才看她跑步,我摸到了一點規律。」
朱竹清側過臉。
「只看幾眼便能學會?」
「玄天功講究內力周轉,控鶴擒龍也重視全身發力,原理有相通之處。」
她沒有接受這個解釋。
唐三剛才的動作與她相差不大,連腳掌落地後的重心變化都能對上。
這種程度已經超出模仿,更接近身體自己記住了她的習慣。
朱竹清放慢半步,刻意改變發力節奏。
紀淵立即切斷記憶傳遞,讓唐三維持先前步法,沒有繼續跟隨。
她觀察數十步,沒能找到新的對應變化,只能收回注意。
趙無極看著唐三的動作問道:「你小子還有心思研究步法?」
「節省體力才能完成全程,老師不允許使用魂力,卻沒禁止調整技巧。」
「腦子轉得倒快,提醒其他人也試試。」
唐三沒有藏私,放慢速度來到奧斯卡身旁。
「落腳時別用腳跟硬撐,先讓前腳掌接觸地面,膝蓋不要完全繃直。」
奧斯卡照做幾步,臉皮很快皺成一團。
「我怎麼覺得更累?」
「你的腰沒有配合轉動,竹筐還在往後拉。」
「要不你直接扶著我跑?」
「訓練自己的身體才有用,我扶你只能撐過今天。」
玉小剛在學院門前看到隊伍返回,先檢查了用時,隨後觀察每個人的步態。
寧榮榮與奧斯卡居然沒有掉隊,這讓他多看了兩人幾次。
「最後一趟用了多久?」
趙無極報出時間說道:「比上一趟慢了一刻鐘,不過七個人全回來了,沒人使用魂力。」
玉小剛看向輔助系兩人。
「你們中途倒下過嗎?」
寧榮榮拍掉膝蓋上的泥土。
「我摔了一次,自己站起來了。」
奧斯卡扶著竹筐說道:「我沒摔,就是幾次覺得撐不住,熬過去後又恢復了一點力氣。」
「這便是身體隱藏的潛力,疲憊傳遞出的停止訊號,往往早於真正的承受邊界。」
玉小剛在記錄上寫下兩人的情況。
他的訓練方法果然有效。
寧榮榮從小受七寶琉璃宗保護,奧斯卡又是食物系,兩人的意志與體魄最容易成為短板。
第一天便能突破自身認知,證明他的方向沒有錯。
唐三問道:「老師,我後半程掌握了新的發力方式,明日可以教給大家嗎?」
「可以,訓練並非只靠蠻力,判斷與配合同樣重要。」
「我的雙生武魂排異也減輕了,左手一直沒有發熱。」
「這是身體強度提升帶來的效果,繼續保持,別因此放鬆限制。」
玉小剛伸手檢查唐三脈搏,感受到經脈比清晨通暢,臉上多了幾分篤定。
紀淵剛剛送回的生機,徹底坐實了他的判斷。
隨後幾日,負重長跑照常進行。
每到體力枯竭,寧榮榮和奧斯卡體內都會得到少量生機。
唐三則不斷接收朱竹清的步法記憶與戴沐白的力量技巧,身體協調性一日強過一日。
「奇怪,我今天明明比昨天累,跑完後恢復得卻更快。」
寧榮榮放下水瓢,轉頭看向奧斯卡。
「你也是?」
「對,最累的時候撐一會兒,身體便會自己擠出新力氣,晚上吃幾根香腸,第二天還能繼續。」
馬紅俊揉著肩膀說道:「你們現在都習慣了?我每天都覺得自己的腿不屬於自己。」
戴沐白將新的石塊放入竹筐。
「那便多跑,等身體適應,你便不會叫了。」
「戴老大,你臉色比我還差,少裝輕鬆。」
「至少我沒求大師減石頭。」
兩人爭執時,紀淵已經扣下新一輪氣血的八成。
暗紅根須在鞋底層層交錯,建木幼體每完成一次能量倒轉,體積便會增長一部分。
七人卻開始期待那種突破邊界後重新獲得力量的感覺。
到了第十日,寧榮榮主動往竹筐里加了一塊石頭。
玉小剛剛要記錄,唐三腳下的暗網便傳來七道同時張開的飢餓脈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