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也加一塊。」
奧斯卡撿起石頭放進竹筐，揹帶才剛拉上肩頭，腰便往下彎了半截。
馬紅俊抱著胳膊看他。
「你先站直再說，別跑出半里便讓我替你背。」
「誰要你替，我這十天一次都沒少跑。」
「昨天是誰扶著唐三的肩膀回來的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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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那是在研究新的發力方式。」
寧榮榮將竹筐背好，回頭催促道：「你們到底跑不跑，再拖下去，大師又要記遲到了。」
玉小剛站在操場邊，沒有阻止兩名輔助魂師主動增加負重。
這十天裡，兩人的步伐與呼吸都有進步，承受力也確實超過訓練開始時。
「今日路線不變，新增石塊不許中途取出，既然是自己選擇，便自己承擔後果。」
奧斯卡用力拉緊揹帶。
「大師放心，我跑得完。」
七人出發後，紀淵將暗網的抽取速度再次提高。
節點已經適應每日消耗，輕微抽取無法再滿足建木幼體的生長。
唯有讓血包持續進入飢餓狀態，身體才會壓榨出更深處的本源。
第一趟返回時，唐三的步伐仍舊穩定。
經過十日磨合，他能在不使用魂力的情況下調動全身肌肉，竹筐的重量不再全部落在肩背。
玉小剛伸手攔住他。
「把竹筐放下，左手給我。」
唐三依言伸出手腕。
「老師，排異又加重了嗎？」
「脈搏比昨日有力，氣血卻仍然不足，你訓練後有沒有出現嗜血衝動？」
「沒有，八蛛矛也沒有自行出現。」
「昊天錘發熱呢？」
「這幾日都沒有。」
玉小剛收回手，在本子上補了一行。
「身體正在適應外附魂骨，只要繼續強化根基，兩股力量遲早可以維持平衡。」
小舞湊過來問道：「那哥什麼時候能重新使用昊天錘？」
「現在談這個還早，至少要等氣血空虛的問題消失。」
唐三認真點頭。
「我不會急著嘗試，先完成第一階段訓練。」
紀淵貼在他左臂中的根須緩慢收縮，帶走剛剛積攢的氣血。
所謂氣血空虛自然不會消失。
只要玉小剛始終相信排異存在，這條禁令便會跟著唐三繼續成長，替紀淵擋住所有不該出現的探查。
戴沐白放下竹筐後沒有立刻喝水，而是活動著發麻的右肩。
朱竹清經過他身邊，視線在肩部停留片刻。
「你的負重偏向右側，再這樣跑下去，關節會受傷。」
戴沐白調整揹帶說道：「十五塊石頭無法完全放平，偏一點不影響。」
「隨你。」
她轉身便走。
戴沐白看著她的背影，最終還是重新擺放了石塊。
紀淵從兩人的節點中讀取到新的變化。
朱竹清的步法記憶已經被解析大半，戴沐白體內的白虎氣血則在每日透支中不斷活躍。
可那層王族血脈防護仍舊牢固。
子孢子可以抽取普通氣血，卻無法真正碰到白虎本源核心。
紀淵沒有強行深入。
如今的暗網更需要穩定，破壞任何節點都會降低每日收穫。
又過十日，負重被玉小剛再次增加。
馬紅俊看到筐里的石塊，轉頭便想溜走，被趙無極用木棍攔住去路。
「往哪兒去？」
「趙老師，我早飯吃多了，先去方便一下。」
「出發前你已經去了兩次。」
「肚子不舒服還能規定次數？」
「可以，先跑，憋不住再說。」
馬紅俊回頭求助。
「大師，真要加三塊？我現在的負重已經比小舞重了。」
「你的武魂是變異鳳凰，肉身強度本該超過敏攻系，這些天你截留了多少力氣，自己清楚。」
「我哪敢留力啊，每次回來腿都在抖。」
玉小剛看向唐三。
「小三，你告訴他，他的呼吸在哪一趟開始混亂。」
「通常是第四趟，今日增加負重後，可能會提前到第三趟。」
「聽見了？」
馬紅俊垂頭背起竹筐。
「知道了，我跑還不行嗎？」
訓練繼續，七人的極限也在一次次消耗中被向後推移。
最初奧斯卡和寧榮榮每趟都要落後，二十日後，他們已經能跟住隊伍中段。
小舞與朱竹清的速度最快，卻不再搶著衝到前方，而是輪流照看後面的同伴。
戴沐白承擔的石塊最多，體力消耗也最大，每次快到終點還會折返，幫馬紅俊托住竹筐。
唐三負責調整全隊速度。
每當某人接近承受邊界，他便放慢步伐，讓隊伍維持在不會散開的距離內。
「別坐下，先走兩圈再休息。」
最後一趟結束，唐三伸手拉住準備躺下的奧斯卡。
「我現在連眼皮都不想抬，你還讓我走？」
「直接躺下容易讓氣血堵在腿部，走完再吃香腸，恢復效果更好。」
奧斯卡掛在他的肩膀上。
「你揹著十二塊石頭跑完全程，怎麼還有力氣管我？」
唐三扶著他向前走。
「掌握髮力方式後，消耗比開始時少了不少。」
朱竹清聽見這句話，目光又落向他的雙腿。
唐三如今的步伐已經帶上她的習慣，腰腿配合卻比她原本的方式更適合負重。
單靠觀察能學到動作，無法直接獲得肌肉長期積累的記憶。
可這一個月里，她始終沒找到能證明問題的痕跡。
那些暗紅藤皮也再未出現。
「你又在看哥的鞋？」
小舞擋到唐三身側。
朱竹清收回視線。
「我在看他的步法。」
「哥已經解釋過了，他從你的動作中找到了發力規律。」
「我沒有說他偷學。」
「可你每天都盯著他。」
唐三打斷兩人。
「小舞，她只是謹慎，沒有惡意。」
「她從星斗大森林回來便沒停過懷疑，老師檢查了那麼多次，還能藏著什麼？」
朱竹清拿起水瓢說道：「檢查沒有發現，只能證明暫時沒有發現。」
小舞還想爭辯，玉小剛從旁邊走了過來。
「保持懷疑是好事，前提是拿出證據，訓練期間不許因為個人猜測影響配合。」
朱竹清喝完鹽水。
「我明白。」
紀淵沒有干預這場爭執。
朱竹清越是找不到證據，旁人對她的疑慮便越不在意。
等同樣的問題出現十次，哪怕第十一次真的接近答案，也不會有人輕易相信她。
一個月訓練結束當晚，七人吃完奧斯卡製作的恢復香腸，很快便各自回房休息。
唐三盤膝運轉玄天功，內力剛流過雙腿，便被沿途根須抽去大半。
鞋底夾層內，建木主根已經比訓練開始時膨脹了三倍。
原本需要依靠鞋面遮掩的藤體，如今被紀淵分成數百條細根，編入八蛛矛的骨腔與關節。
唐三嘗試召喚八蛛矛時，背後傳來熟悉的脹痛。
「老師規定每日最多收放三次，今日還剩一次，正好檢查控制是否進步。」
八根蛛矛伸出背部，整齊支在地面。
唐三抬起第一根，紀淵提前推動關節。
第二根轉向，隱藏在骨腔中的根須隨之收攏。
到了第八根，唐三甚至沒有察覺魂力已經被替換，仍以為所有動作都來自自身控制。
他抬手摸了摸矛身。
「融合程度果然提高了，老師的訓練確實有效。」
紀淵關閉矛尖的吞噬節點，只讓少量魔蛛毒素停留在外層。
只需一個念頭，八根蛛矛便能繞開唐三的意識攻擊任何目標。
毒素分泌，吞噬功率，關節轉向，全部落入建木根須掌控。
次日清晨，七人沒有在操場看到竹筐。
馬紅俊繞著場邊找了一圈，仍然不敢相信。
「石頭呢，大師今天真讓我們休息？」
玉小剛將七張紙簽放在桌上。
「第一階段結束，從今天開始進入第二階段。」
戴沐白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「訓練內容是什麼？」
「實戰，不許使用魂技，只能依靠武魂本能，肉身與戰術擊敗對手。」
唐三問道：「八蛛矛可以使用嗎？」
「它屬於外附魂骨，暫時禁止，你只使用藍銀草本體。」
「明白。」
玉小剛將紙簽推到七人面前。
「自行抽取，兩人或三人一組，抽到相同記號便是隊友。」
紙簽依次展開，小舞率先貼到唐三身邊。
「哥，我們兩個是同一組。」
戴沐白看完自己的紙簽，又轉頭看向朱竹清手中的記號。
兩張紙上寫著相同的數字。
玉小剛收起剩餘紙簽，直接報出第一場安排。
「唐三與小舞，對戰戴沐白與朱竹清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