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小剛拖出竹筐後,又從桌下拉出六隻同樣的筐子,石塊碰撞的悶響很快蓋過了馬紅俊的抱怨。
「每人一隻,揹帶長度自己調整,明日誰來晚了,訓練量加一倍。」
馬紅俊掀開竹筐看了一眼,臉上的肉抖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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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師,這些石頭是給我們看的吧,總不能全背上?」
「你的筐里十一塊,戴沐白十五塊,唐三十二塊,小舞十塊,朱竹清九塊,奧斯卡和寧榮榮各六塊。」
寧榮榮走到筐邊,用腳尖碰了碰石塊。
「為什麼每個人不一樣?」
「武魂方向不同,身體強度不同,負重自然不同,你若認為自己可以背十五塊,我現在便給你加上。」
寧榮榮收回腳,沒有再問。
紀淵沿著暗網掃過七人的氣血狀態,悄然調整每個節點的吞吐速度。
這批負重經過玉小剛計算,剛好能讓七人逼近承受上限。
換作以前,紀淵還得等待他們受傷或釋放魂技,如今有嗜血建木支撐,疲憊本身也能成為養料。
次日天還沒亮,七人便站到了操場中央。
馬紅俊背起竹筐,身體往後一仰,險些坐在地上。
「大師,我昨晚沒吃飽,能不能先去食堂?」
「你昨天吃了五個人的分量。」
「那是昨天,今天得重新算啊。」
玉小剛抬手指向院門。
「從學院跑到索托城,再從城門返回,來回算一趟,上午完成五趟,午後繼續。」
奧斯卡掰著手指算了半天,鬍子邊的皮肉跟著抽動。
「大師,跑完十趟還能活嗎?」
「趙無極會跟著你們,誰倒下,他會把人拖回來。」
趙無極扛著木棍站在旁邊,聞言咧開嘴。
「放心,我拖人有經驗,最多在地上磨掉一層皮。」
馬紅俊立即挺直腰。
「我覺得自己還能堅持。」
「全程禁止使用魂力,禁止丟棄石塊,禁止私自減輕同伴負重,出發。」
戴沐白率先衝出院門,朱竹清緊隨其後。
唐三沒有搶在前方,而是保持在小舞身側,時刻留意左手與背部的變化。
小舞跑出半里後轉頭問道:「哥,左手還熱嗎?」
「暫時沒有,老師的判斷應該沒錯,只要不用昊天錘,排異便不會加重。」
「那八蛛矛呢?」
「我沒有召喚它,背後也沒出現嗜血衝動,先完成訓練再說。」
藏在鞋底的紀淵緩慢抽走一縷玄天功內力,又放回少量溫和生機。
唐三腳步略沉,隨即重新穩住,更加相信身體正在適應排異。
第一趟尚未結束,奧斯卡已經開始喘粗氣。
「戴老大,慢一點,你再這麼跑,我連你的背影都看不到了。」
戴沐白回頭掃了一眼。
「這是訓練,不是散步,你連寧榮榮都跟不上,還想當魂尊?」
寧榮榮聽見這話,咬著牙追上幾步。
「少拿我說事,我未必會落在最後。」
馬紅俊抱著竹筐揹帶喊道:「你們能不能別爭了,儲存點力氣,回去還要再跑九趟。」
趙無極在後方用木棍敲了敲地面。
「還有力氣聊天,看來負重輕了,誰再開口,我給誰加石頭。」
眾人立刻閉嘴。
第二趟開始後,太陽已經升高,竹筐揹帶磨得肩頭髮紅,汗水順著衣領不斷往下淌。
紀淵感受到七個節點的生命波動逐漸加快,根須貼緊他們的經脈外層,收集每次呼吸間逸散的熱量。
戴沐白氣血最旺,白虎本源隨著奔跑不斷沖刷腿部經脈。
馬紅俊體內的邪火也被帶動,火氣從胸口沉向腰腹,令他的消耗遠超其餘人。
這些外溢能量剛離開經脈,便被寄生孢子捲入暗網,送往唐三腳下的主根。
紀淵沒有立刻吞掉。
七個血包尚未到達真正的極限,現在抽取得太多,訓練只會提前結束。
返回學院時,玉小剛守在大門旁,腳邊擺著兩個水桶。
小舞拿起水瓢便要喝,卻被他抬手攔下。
「只能喝一口,多喝會加重身體負擔。」
馬紅俊擠到水桶前。
「一口怎麼夠,我嗓子都要冒煙了。」
「嫌少便別喝。」
「喝,我喝還不行嗎?」
鹽水入口,馬紅俊臉上的期待頓時垮了。
「怎麼是鹹的?」
「長時間出汗會帶走鹽分,清水無法補回,別浪費時間,下一趟。」
第四趟結束,奧斯卡的背已經直不起來,雙手抓著揹帶,腳底每次落地都要拖出半步。
「唐三,我可能真跑不動了。」
唐三放慢腳步,伸手托住他的竹筐底部。
「別停,一旦坐下,腿會更難抬起來,跟著我的呼吸,三步一換氣。」
「我連一步都嫌多,你還讓我數三步?」
「想想你的第三魂環,你連鳳尾雞冠蛇都吸收了,這點訓練壓不垮你。」
奧斯卡咬住腮肉,勉強跟上。
紀淵借兩人接觸的機會,將奧斯卡節點中的生命波紋送入唐三手臂,隨即扣下其中大半。
午前第五趟,七人的速度已經不及開始時的一半。
戴沐白仍在最前方,可他的雙腿也開始發沉。
每次催動白虎氣血維持速度,腳踝節點都會抽走多餘熱量,令這份消耗進一步擴大。
他回頭時,發現寧榮榮和奧斯卡竟然還沒有掉隊,胸口那股不服輸的勁立刻頂了上來。
「輔助系都沒倒,我們幾個戰魂師誰要是先趴下,以後別說自己是史萊克的人。」
馬紅俊喘著氣回道:「戴老大,你說歸說,能不能先把速度降下來?」
「跟不上便把你的石頭給我。」
「想得美,我自己背。」
玉小剛遠遠看見七人互相拉扯,手中的記錄筆沒有停過。
這些孩子的天賦都不差,缺的是把身體逼到邊界的經歷。
只要有人願意在前面撐著,其餘人便不會輕易認輸,這正是團隊訓練的價值。
午飯只有麵包和溫水,休息不到半個時辰,竹筐又被背上肩頭。
寧榮榮看著院門外發白的土路,腳尖幾次抬起都沒有跨出去。
小舞走到她旁邊問道:「還能跑嗎?」
「你先管好自己,我不會退出。」
「我只是問問,你凶什麼?」
「誰凶了,我說我能跑。」
寧榮榮搶先踏出院門,剛跑十幾步,膝蓋已經開始發軟。
下午第三趟,所有人都不再說話。
體內儲存的魂力無法使用,午飯帶來的能量也早已耗盡,七個節點同時傳出強烈的索取波動。
那是肉身對食物和生機的本能渴求。
紀淵的建木主根張開,暗紅紋路沿著暗網依次亮起。
戴沐白和馬紅俊的氣血率先被抽離,朱竹清腿部逸散的暗影魂力也被捲入其中。
唐三成了所有支線的交匯點。
他只覺得雙腿越來越重,仍把這份虛弱歸到排異與訓練上,咬牙守在隊伍中段。
寧榮榮落在最後,視線已經無法看清前方的人影。
耳邊只剩自己的喘息,竹筐也在肩上不斷向後墜。
「不能停,我若連這種訓練都撐不過去,回宗門後還怎麼面對父親……」
下一腳落下,她的膝蓋再也沒有撐住。
紀淵等候許久的反哺迴路,也在寧榮榮即將撲向地面時徹底開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