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雙生武魂與外附魂骨的高階排異？」
唐三重複一遍，視線落在紙張交錯的線條上。
玉小剛點頭說道：「昊天錘走的是霸道強攻路線，力量厚重，排斥雜質，人面魔蛛卻依靠毒與吞噬成長，兩者正好衝突。」
小舞問道：「可哥一直沒有給昊天錘附加魂環，它為什麼會主動出來？」
「沒有附加魂環，不等於武魂沒有本能。」
玉小剛點向唐三左手說道：「昊天錘品級太高，它察覺八蛛矛的力量正在侵入經脈，自然會進行抵制。」
唐三低頭看著掌心說道：「所以它發熱，是在保護我？」
「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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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淵盤踞在鞋底，沒有打斷這場推演。
昊天錘從未保護過唐三，先前那些發熱與沉重，全部出自他的操控。
玉小剛卻用自身最看重的武魂理論，把每處破綻都補上了。
比起毒素殘留，這個解釋更難被唐三推翻。
唐三問道：「那我每次使用昊天錘後氣血空虛，也是排異造成的？」
「你使用昊天錘時，八蛛矛的吞噬力量會受到刺激，兩種力量爭奪身體控制，消耗自然遠高於普通魂師。」
「難怪玄天功恢復得越來越慢。」
「你的內力要同時維持兩種武魂與外附魂骨，恢復慢才正常。」
小舞急道：「老師，既然找到原因，能不能把八蛛矛取出來？」
「不行。」
玉小剛立即否定說道：「外附魂骨已經與脊椎融合，強行剝離會傷到神經，嚴重時會直接癱瘓。」
小舞的手懸在唐三背後，最終沒有碰上去。
「那就讓它一直留著？」
「外附魂骨是天大的機緣，為什麼要捨棄？」
玉小剛轉向唐三說道：「只要身體成長到足以承受兩股力量，排異便會減輕，八蛛矛也會徹底成為你的一部分。」
唐三問道：「需要多久？」
「取決於你的身體強度，還有你對外附魂骨的控制。」
「我該怎麼修煉它？」
「現在不能修煉。」
玉小剛的回答讓唐三抬起了頭。
「為什麼？」
「你的身體已經被越級吸收掏空，八蛛矛又剛完成融合，現在主動修煉，只會讓吞噬本能更強。」
趙無極問道：「他不練，魂骨會不會自行失控？」
「短期不會，只要避免高強度刺激，衝突便能維持在可控範圍。」
戴沐白靠在牆邊說道：「實戰也不能參加？」
「可以參加，但不能連續使用八蛛矛，更不能主動讓它吞噬活物。」
馬紅俊摸了摸肚子說道：「這東西要是餓了，會不會自己鑽出來咬人？」
奧斯卡拍開他的手說道：「八根蛛腿而已，又沒長嘴。」
「矛尖能吸血，跟長嘴有什麼區別？」
「你離小三遠點不就行了。」
唐三沒有理會兩人的爭論，繼續問道：「老師，吐出的黑血該怎麼解釋？」
「排異損傷經脈，魔蛛毒性又沉入血液，淤血排出後自然會帶著黑色。」
玉小剛拿起包著銀針的布說道：「方才的黑血能腐蝕金屬，證明八蛛矛力量確實在經脈中活動。」
朱竹清終於開口說道：「如果你的判斷錯了呢？」
房內安靜下來。
小舞轉頭說道：「大師剛才親自檢查過，你還想懷疑什麼？」
「我問的是後果。」
朱竹清沒有看小舞，只盯著桌上的銀針說道：「若唐三體內還存在第三種東西，把一切都歸到排異上，會錯過處理時機。」
唐三抬手攔住小舞說道：「讓她說完。」
朱竹清指向他的右鞋說道：「斷藤殘皮，地下草根，植物低伏，還有多次被抽空的魂力，這些都能用排異解釋？」
玉小剛推了推眼鏡。
這些問題他先前也想過，尤其是那截帶有暗紅細芽的殘皮。
可他親自檢查過唐三經脈，也看見兩股力量發生衝突。
朱竹清的猜測缺乏直接證據，排異卻有完整的武魂邏輯支撐。
「殘皮來自毒素與壞死組織，地下草根源於植物親和，魂力空虛則是雙生武魂消耗。」
玉小剛將三件事逐一回應。
「它們看起來互不相干，根源都在武魂衝突，不能因為現象複雜，便假定唐三體內藏著未知生物。」
朱竹清問道：「你檢查過他的鞋底嗎？」
「檢查過，也用魂力探查過腿部經脈。」
「什麼都沒有？」
「只有人面魔蛛的毒性殘留。」
小舞忍不住說道：「聽見了吧，老師比我們任何人都了解武魂，哥身體裡根本沒有你說的東西。」
朱竹清沒有爭辯。
玉小剛的理論可以解釋現有異常，她若繼續堅持，只會讓所有人覺得她在針對唐三。
可那些植物低伏時的戰慄，她親眼見過。
那不是幾句理論便能從記憶中抹掉的東西。
紀淵收緊朱竹清體內的暗影節點，沒有主動影響她的魂力。
懷疑不可怕，找不到證據的懷疑只會消耗她在團隊中的信任。
唐三看向朱竹清說道：「我理解你謹慎，但老師已經檢查過，今後若再出現無法解釋的異常，我會主動告訴大家。」
「希望你能做到。」
朱竹清轉身退回門邊。
戴沐白看了她一眼，沒有開口。
弗蘭德敲了敲桌面說道：「現在先說唐三的問題，小剛，你準備怎麼處理？」
「第一條，從今天開始，小三禁止主動召喚昊天錘。」
唐三立即問道：「完全禁止？」
「完全禁止。」
「遇到生命危險也不能用？」
「若真到了不用便會死的地步，你可以自行判斷，其餘任何情況都不許碰它。」
玉小剛盯著他的左手說道：「昊天錘每出現一次，都會刺激八蛛矛，繼續強行使用，你下一次吐出的可能不只是淤血。」
小舞趕緊按住唐三左腕說道：「哥，你聽老師的，以後不許再偷偷用。」
唐三沉默片刻說道：「我答應。」
「第二條，不許主動研究八蛛矛的吞噬能力，更不許拿魂獸或者魂師試驗。」
「我只使用它進行移動與防禦，可以嗎？」
「每天最多收放三次，每次不能超過半刻鐘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第三條，每天早晚接受檢查，發現左手發熱，氣血虧空或者嗜血衝動，立刻停止修煉。」
唐三逐條記下，心裡那團長久未散的疑惑也終於有了落點。
從聖魂村開始，他的魂力便時常莫名減少。
進入史萊克後，情況越來越嚴重。
如今雙生武魂與外附魂骨的排異，把這些變化全都串了起來。
老師仍舊是最了解他的人。
若沒有玉小剛，自己恐怕還會把身體異常當成修煉損耗，繼續使用昊天錘。
紀淵從唐三經脈里抽走少量氣血，又釋放生命精氣填補表層損傷。
唐三感受到左臂熱意退去，更加認定老師的限制起了作用。
奧斯卡見他臉色好轉，遞出香腸問道：「現在能吃了嗎？」
玉小剛檢查唐三腕部說道：「可以，慢慢吸收，不許立刻冥想。」
唐三接過香腸說道：「多謝。」
馬紅俊拍著胸口說道：「三哥，你放心，以後動手有我和戴老大，你在後面用藍銀草控場就行。」
戴沐白瞥了他一眼說道：「你先管好自己的邪火，別每次都讓唐三替你收拾。」
「我最近已經好多了。」
「那是誰進森林前還半夜爬起來沖涼水？」
「屋裡太熱不行嗎？」
眾人笑了幾聲，房內緊繃的氣氛稍有緩解。
玉小剛卻沒有跟著放鬆。
「小三這次能活著回來，靠的是運氣，你們其他人也一樣。」
趙無極抱起胳膊說道：「能從泰坦巨猿手下保住命，確實該慶幸。」
「慶幸不能讓他們變強。」
玉小剛合上筆記說道：「魂師遇到危險時，最可靠的是身體，判斷與同伴，魂技只是其中一部分。」
弗蘭德聽出他的意思問道：「你準備開始了？」
「原本還想再觀察幾天，現在沒有必要等。」
玉小剛走到房間中央，視線從七人身上逐個掠過。
「從今天起，史萊克七怪的訓練由我接管。」
寧榮榮問道：「訓練什麼？」
「先把你們在星斗大森林暴露的問題全部改掉。」
馬紅俊小聲問道：「會不會影響吃飯？」
「會。」
「睡覺呢？」
「也會。」
奧斯卡扯了扯他的衣服說道：「你少問兩句吧。」
馬紅俊還不死心說道：「大師，我們才剛回來，總得先休息幾天吧？」
玉小剛看向他沾滿泥土的衣服說道：「今晚便是你們最後的休息時間。」
唐三率先站直身體說道：「老師，我服從安排。」
戴沐白也點頭說道：「我沒意見。」
小舞見唐三答應，只能跟著說道：「我也參加，不過哥現在有傷，訓練不能讓他動用左手。」
「我比你更清楚他的身體。」
玉小剛走到門前，將房門徹底拉開。
「明日天亮前，所有人在操場集合，不許使用魂技，不許遲到，也別指望有人替你們求情！」
紀淵藏在唐三鞋底，暗網中的七個節點正隨眾人的呼吸逐一亮起。
而玉小剛已經從桌下拖出一隻裝滿石塊的竹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