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小剛的指尖還未落下，唐三背後的八蛛矛便發出輕響。
「先收起來。」
唐三將八蛛矛收入體內問道：「老師，你認出它了？」
「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，你得到了一件魂師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。」
弗蘭德坐直身體問道：「你剛才說它不是魂技，難道是魂骨？」
「普通魂骨不會隨著武魂一起出現，也不會直接連入脊椎。」
玉小剛拿起桌上的記錄說道：「它能收進體內，擁有獨立能力，還能隨著宿主成長，只有一個解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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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無極拍了下大腿說道：「你別繞了，直接說。」
玉小剛一字一句說道：「外附魂骨。」
房門外傳來短促吸氣聲。
小舞本就沒有走遠，寧榮榮幾人擔心唐三，也都等在走廊上。
弗蘭德開啟門說道：「都進來吧，站在外面聽得更起勁。」
小舞先跑到唐三身邊問道：「哥，外附魂骨是什麼，你會不會有危險？」
寧榮榮跟進房間說道：「外附魂骨的價值僅次於十萬年魂環，宗門古籍里也只有幾次記載。」
奧斯卡摸著胡茬說道：「比正常魂骨還貴？」
「它的珍貴不能只用價格衡量。」
玉小剛讓眾人圍攏，抬手點向唐三背後的脊椎說道：「普通魂骨年限固定，外附魂骨卻能跟隨魂師成長，融合越早，未來潛力越高。」
馬紅俊咽了口唾沫問道：「那小三這八根蛛腿，以後還能繼續變強？」
「可以。」
「能長到什麼程度？」
「由宿主的身體強度，魂力與融合程度決定。」
戴沐白拍了拍唐三肩膀說道：「你這次算是在鬼門關里撿到了寶。」
唐三沒有露出喜色，反倒低頭看向左掌。
小舞注意到了問道：「哥，你怎麼了？」
「八蛛矛越強，裡面的吞噬衝動也越難控制，這未必全是好事。」
玉小剛接過話說道：「力量本身沒有善惡，關鍵在於魂師能否掌控，你現在融合時間太短，出現生澀很正常。」
朱竹清靠在門邊問道：「它主動吸取生命，也是正常？」
「人面魔蛛本就依靠吞噬成長，外附魂骨保留魂獸特性並不奇怪。」
「唐三之前說蛛網毒性被藍銀草中和，這八根蛛矛為什麼還保留吞噬能力？」
玉小剛看向她說道：「魂環與魂骨是兩種載體，魂環技能受到武魂影響，魂骨能力更加獨立。」
朱竹清沒有繼續追問。
這個解釋符合武魂界常識，卻仍未說明那些暗紅藤皮來自何處。
唐三主動說道：「老師，我還有一件事沒說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「八蛛矛第一次出現時，我腦中生出過吸血的衝動，剛才放出它，感覺也比先前更難收回。」
小舞抓緊他的胳膊說道：「你為什麼不早說？」
「當時我以為是魔蛛殘魂沒有散盡。」
唐三抬起左手說道：「還有昊天錘，它近來經常發燙，只要身體虛弱，重量便會增加。」
玉小剛問道：「吐黑血是什麼時候開始的？」
「第一次在學院，後來路上也有過，星斗大森林裡最嚴重。」
「每次都在使用兩種武魂或者八蛛矛之後？」
唐三回憶片刻說道：「多數時候是，但也有例外。」
「氣血空虛呢？」
「從聖魂村回來後便時常出現，越級吸收第三魂環後更加明顯。」
小舞急道：「老師，哥身體裡不會還留著人面魔蛛的毒吧？」
「先檢查。」
玉小剛坐到唐三對面，托住他的左腕說道：「所有人安靜，小三，不要抵抗我的魂力。」
「明白。」
紀淵鬆開左臂淺層節點。
玉小剛的魂力越過腕部，先進入經脈外層，隨後向昊天錘武魂所在的位置靠近。
普通探查無法碰到紀淵本體，更別說建木核心。
他能接觸到的，只會是紀淵願意展示的部分。
第一股力量來自昊天錘。
紀淵提取龍氣與重力餘力，套上昊天錘本源的氣息，推向玉小剛的魂力。
玉小剛手腕向下一沉。
「好重。」
弗蘭德問道：「碰到昊天錘了？」
「還沒有，只是靠近武魂所在的經脈，阻力已經超過藍銀草數倍。」
唐三說道：「以前不會這樣。」
「別分心。」
玉小剛繼續深入，魂力穿過左臂中段，抵達兩種武魂氣息交會的位置。
紀淵隨即開啟八蛛矛內的吞噬節點。
帶著魔蛛氣息的黑色力量從肩後進入經脈，迎著偽造的錘意撞了上去。
兩股力量開始爭奪狹窄通道。
唐三左臂很快繃緊，掌心也冒出黑光。
「老師，我的手在發熱。」
「穩住，別召喚武魂。」
玉小剛增加魂力，想要分開兩股力量。
紀淵等的便是這一步。
吞噬節點咬住外來魂力，昊天錘氣息從另一側施加重壓，兩邊同時收攏，將玉小剛的探查鎖在中間。
玉小剛的手臂跟著下沉。
弗蘭德察覺不對，立即伸手托住他的肩膀說道：「退出去，別硬撐。」
「再等一下，我快摸到衝突核心了。」
玉小剛額頭冒汗，仍然將魂力向前推進。
在他的認知中，武魂不會無故攻擊檢查者。
如今兩種力量同時反抗，只能說明唐三體內確實存在衝突。
他研究雙生武魂多年，眼前可能是從未被記錄過的罕見病例。
若能找出原因，不僅可以救下弟子，也能證明他的理論沒有錯。
紀淵感受到探查繼續深入，便把偽造的錘意再抬一層。
黑色吞噬力量也隨之回卷，夾住玉小剛的魂力進行撕扯。
唐三喉嚨發緊，左肩傳來脹痛。
「老師，經脈里有東西在沖。」
「別動，我能壓住。」
玉小剛話音才落，紀淵便撤掉中間阻隔。
兩股力量失去緩衝，直接撞在一起，玉小剛送入經脈的魂力也被推了出去。
椅腿在地面拖出半尺。
弗蘭德及時扶住玉小剛，唐三則捂住胸口，咳出一口腥黑血液。
「哥！」
小舞衝上前扶住他，馬紅俊和奧斯卡也圍了過來。
趙無極擋住眾人說道：「都別碰他，先看大師怎麼說。」
唐三擦去唇邊血跡問道：「老師，你傷到了嗎？」
玉小剛沒有回答，視線停在地面的黑血上。
血中帶著魔蛛毒性，也混著受到重壓後破損的血塊。
這正好對應他方才感受到的兩股力量。
弗蘭德問道：「查到了什麼？」
「昊天錘在抵抗另一種東西。」
「人面魔蛛的毒？」
「比毒複雜。」
玉小剛拿出銀針沾上黑血，針尖很快變暗，表面還多出數個細小孔洞。
唐三說道：「這是八蛛矛的吞噬力量？」
「很可能。」
朱竹清走近半步說道：「如果八蛛矛已經融合，為什麼還會攻擊宿主經脈？」
「外附魂骨並非得到後便能徹底掌控，尤其是這種帶著凶獸本能的魂骨。」
玉小剛用布包起銀針，再次看向唐三左臂。
那裡已經恢復正常，先前的重壓與吞噬也全部消失。
紀淵收回力量，順帶抽走唐三剛恢復的少量氣血，令他的臉色繼續保持蒼白。
奧斯卡取出香腸說道：「小三，先吃一根補補？」
玉小剛攔住他說道：「暫時別吃，外來魂力可能再次刺激衝突。」
小舞急得在唐三身邊蹲下問道：「那要怎麼辦，總不能看著哥一直吐血吧？」
「給我一點時間。」
玉小剛回到桌前，翻開隨身帶來的筆記。
雙生武魂的承載規律，魂環對武魂的改造，外附魂骨的成長特徵，全被他依次寫在紙上。
弗蘭德看了半天說道：「你想到什麼就說，別讓孩子們等著。」
「昊天錘霸道，藍銀草溫和，這兩種武魂原本能保持平衡。」
玉小剛劃掉其中一條推測，又在八蛛矛後面寫下吞噬二字。
「人面魔蛛進入身體後，平衡被打破了。」
唐三問道：「老師，你認為問題出在八蛛矛？」
「還差最後一環。」
玉小剛抬手示意他不要打斷，隨後把越級吸收，魂力透支，氣血空虛幾項連在一起。
片刻後，他放下筆。
那些零散現象終於被一套完整邏輯串到了一處。
玉小剛抬頭看向唐三，先前的遲疑已經散去。
「小三，我知道你體內發生什麼了。」
他將寫滿推演的紙張轉向眾人，手指停在雙生武魂與外附魂骨相連的位置。
「問題不在你的功法，也不只是毒，這是雙生武魂與外附魂骨的高階排異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