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條漆黑根須接上城內草木後，唐三掌心的藍銀草印記變得滾燙，城牆內散亂的生命波動也隨之傳入感知。
他停在原地，試著抬起右手，路旁幾株野草立刻貼向地面，就連城門後的藤條也在朝這邊轉動。
小舞拉住他的衣袖問道：「哥，又是那些植物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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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連線範圍變遠了，我還站在城外，卻能感知到城裡的草木。」
唐三將武魂放出半尺，藍銀草沒有觸碰任何植物，城門邊的藤條卻主動抬起末端。
趙無極回頭催促道：「先進城，有什麼變化回學院再試，城門口人多，別給自己找麻煩。」
「趙老師說得對。」
唐三收起武魂，掌心熱意隨即減弱。
紀淵也在此時撤回越過城牆的根須，只留下幾個散開的草木節點。
城內魂師數量不少，隨便伸展建木威壓，很可能撞上感知敏銳的強者。
現在還沒有冒險的必要。
馬紅俊走進城門便捂住肚子喊道：「先去吃飯吧，我現在能吞下一整頭牛。」
奧斯卡白了他一眼：「一路上就你吃得最多，你還餓？」
「你那香腸才多大，塞牙縫都不夠。」
寧榮榮繞開他身上的泥說道：「先回學院，院長還不知道我們遇上了泰坦巨猿。」
提到泰坦巨猿，眾人的腳步都快了不少。
唐三側頭看向小舞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沒有再問她被抓走後的細節。
小舞察覺他的視線，主動靠近半步問道：「哥，你又在擔心什麼？」
「沒事，只是在想那頭泰坦巨猿為什麼會出現在外圍。」
「魂獸又不會一直待在一個地方，可能剛好路過。」
「希望如此。」
小舞抓緊他的手腕說道：「我已經回來了，你不許再為這種事拼命，下次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下來。」
唐三搖頭道：「如果再來一次，我還是會追。」
「你怎麼這麼犟？」
「你被抓走了，我不可能留在原地等訊息。」
小舞轉開臉，手卻沒有鬆開。
紀淵借後頸孢子感知到柔骨兔本源出現波動，隨即關閉連線，免得那股高階力量再次封住節點。
感情會讓唐三失去判斷，也會讓小舞主動送來資源，這兩人的關係越牢固，對他越有利。
史萊克學院仍舊破敗，院門旁的木牌被風吹得歪向一側。
馬紅俊隔著老遠便喊道：「院長，我們回來了！」
操場中央的人轉過身。
唐三看清那張僵硬的臉，腳步立刻加快。
「老師！」
玉小剛剛抬起手，唐三已經來到他面前，低頭行了弟子禮。
「平安回來就好。」
他的手在唐三肩頭停留片刻，又沿著手臂摸到腕部，確認骨骼沒有大傷才收回去。
弗蘭德從教學屋內走出，推了推鏡框說道：「小剛從早上等到現在，嘴上說你不會出事，半個時辰卻要出來看一次。」
玉小剛側過臉說道：「我是擔心整個隊伍，沒有單獨擔心誰。」
馬紅俊湊到奧斯卡旁邊嘀咕道：「這話你信嗎？」
奧斯卡用胳膊頂了他一下說道：「閉嘴吧，當心大師給你加課。」
趙無極走到弗蘭德身邊說道：「這趟能回來，運氣占了大半，先讓孩子們休息，我跟你們細說。」
玉小剛掃過眾人，發現戴沐白氣血不足，奧斯卡臉色發白，唐三衣服上還有大片乾涸血跡。
「小三留下，其他人先去處理傷勢。」
小舞立刻說道：「老師，哥的經脈傷得不輕，我也留下。」
「我先了解經過，再給他檢查。」
玉小剛轉向她說道：「你也需要休息，泰坦巨猿沒有傷你，不代表你的身體沒有問題。」
小舞還想開口，唐三拍了拍她的手說道：「聽老師的，我一會兒去找你。」
「那你別逞強，有不舒服就說。」
「好。」
朱竹清經過唐三身邊時，視線在他右鞋上停了片刻。
城外那些植物低伏時，她依舊沒有感受到唐三釋放魂力。
血脈壓制的解釋可以成立，可那股讓草木退讓的力量到底來自藍銀草，還是來自他腳下，仍舊沒有答案。
紀淵收攏鞋底根須，沒有給她第二次觀察的機會。
等眾人離開，玉小剛帶唐三進入自己的房間，趙無極和弗蘭德也跟了進去。
木門才關上，玉小剛便問道：「從泰坦巨猿出現開始說，一處細節都別漏。」
唐三點頭，將趙無極迎戰，小舞被抓，自己服用蘑菇腸追趕的經過依次講出。
聽到他重傷後仍然深入森林，玉小剛抬手拍在桌上。
「小三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？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不知道！」
桌上茶杯晃了兩下，玉小剛盯著他胸前尚未癒合的傷口說道：「趙無極都擋不住的魂獸，你靠什麼追？暗器，昊天錘，還是已經枯竭的魂力？」
唐三低頭說道：「小舞在它手裡，我不能不追。」
「然後呢？若你死在路上，誰去救她？」
唐三沒有回答。
弗蘭德拉開椅子說道：「人都回來了，先聽完，訓話以後再說。」
玉小剛忍住火氣說道：「繼續。」
唐三講到自己被魂獸圍攻，又講到人面魔蛛。
得知那頭魔蛛超過兩千年，玉小剛再次打斷。
「你確定年限超過兩千年？」
「腹部紋路與體型都能判斷，至少兩千年，也可能更高。」
「你還吸收了它的魂環？」
「是。」
玉小剛抓住桌沿說道：「第三魂環的承受極限在一千七百多年，你當時還有多少魂力？」
「不到兩成，經脈也受了傷。」
房中只剩趙無極翻動椅子的聲響。
玉小剛盯了唐三許久才問道：「為什麼？」
「我需要力量去找小舞。」
這句話堵住了所有訓斥。
玉小剛了解自己的弟子，唐三平時謹慎，涉及親近之人時卻會把危險放到身後。
這份執著讓他滿意，也讓他頭疼。
「魂環吸收成功後，你有什麼變化？」
「藍銀草韌性提高，第三魂技是蛛網束縛，毒性被武魂的生命屬性壓住了。」
唐三抬手放出藍銀草，三個魂環從腳下升起，最後那個紫色魂環顏色明顯超過普通千年魂環。
玉小剛蹲下檢視，連呼吸都快了幾分。
「顏色已經接近深紫，你能活著吸收它，身體承受力遠超我的計算。」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唐三解開上衣，轉過身說道：「吸收結束後，我背後長出了八根蛛腿，它們可以收入體內，也能吸取生命力。」
玉小剛沒有立刻說話。
弗蘭德推了推鏡框問道：「就是趙無極提過的八根骨矛？」
趙無極抱著胳膊說道：「我檢查過，和他的脊椎連在一起，不像普通魂技。」
玉小剛走到唐三身後說道：「放出來，讓我看。」
唐三催動魂力，背部皮膚隨即隆起。
紀淵開啟八蛛矛骨腔，將積存在關節中的魂力推向外層。
衣服被撐開，八根紫黑長矛接連伸展，尖端落向地面，支起唐三的身體。
玉小剛圍著他走了一圈，先看矛尖，再看根部與脊椎的連線位置。
「小三，控制一根抬起來。」
左側蛛矛抬起。
「轉向。」
矛尖跟著轉動。
「收回一半，再伸展。」
唐三依言操控，紀淵則先於他的魂力推動骨腔，讓每次變化都顯得順暢。
玉小剛取出一塊干肉遞向矛尖說道：「刺穿它。」
紫黑矛尖划過，干肉迅速失去水分，顏色也暗了下去。
趙無極說道：「看到沒有，這東西能吸收生命，之前我碰它時都覺得手臂發麻。」
玉小剛沒有理會，伸手摸向蛛矛根部。
唐三趕緊提醒道：「老師，小心毒。」
「我避開尖端。」
指腹觸碰外殼後，玉小剛沿著骨節一點點向上檢查。
蛛矛沒有排斥，也沒有魂環技能常見的消散跡象，內部還連線著完整的魂力脈絡。
「收回去。」
八蛛矛依次縮排背部，傷口也在魂力作用下閉合。
玉小剛用力抓住唐三肩膀說道：「再放一次。」
「老師？」
「放！」
唐三再次催動魂力。
八根蛛矛重新破背伸展，骨節位置與先前完全相同。
玉小剛的手停在半空，連著走了兩圈，平日僵硬的臉也有了變化。
「小剛，你看出什麼了？」
弗蘭德很少見他如此失態。
玉小剛沒有回答，又讓唐三連續收放三次，隨後取出紙筆，記錄每一根蛛矛的長度與魂力走向。
最後一行寫完，他才抬起頭說道：「這不是魂技。」
趙無極問道：「不是魂技，那是什麼？」
「先別問。」
玉小剛轉向唐三說道：「你剛才提過左手發熱，回城途中還出現過氣血空虛？」
「是，昊天錘也比以前沉重。」
唐三攤開左掌，掌心尚未出現黑光，手腕處卻傳來沉悶跳動。
紀淵將一縷吞噬氣息送入左臂，隨後鎖住建木核心。
玉小剛伸手搭向他的脈門。
「把左手給我，我要親自看看。」
鞋底深處，紀淵已經將昊天錘本源與八蛛矛中的吞噬力量分開擺好。
只等玉小剛的魂力進入經脈，這份為他準備的答案便會親自送到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