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是排毒廢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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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小剛把殘皮放在掌心,語氣比剛進門時穩了許多。
朱竹清立刻問:「藍銀草會排出這種東西?」
玉小剛看她一眼,「普通藍銀草不會,小三的藍銀草也不該會,但他不是普通魂師。」
小舞擦著眼淚,「大師,哥到底怎麼了?」
玉小剛按著唐三手腕,繼續探查經脈,「曼陀羅蛇的毒沒有排淨。」
唐三胸口仍舊發疼,卻聽得進老師的話。
「可老師之前說,魂環吸收已經成功。」
「成功,不代表沒有殘留。」
玉小剛把他的左手翻過來,盯著掌心下沉的黑光,「你是雙生武魂,體內還有玄天功這種特殊修煉法,曼陀羅蛇的毒進入藍銀草後,本該被魂環同化,可你的第二武魂太霸道,會把部分毒素逼回經脈。」
趙無極皺眉,「這能解釋吐黑血?」
玉小剛抬頭,「能。」
趙無極被他看得不爽,「你說能就能?」
弗蘭德伸手攔了一下,「讓他說完。」
玉小剛指著殘皮上的暗紅新芽,「你們看這裡,焦黑是舊毒灼燒後的痕跡,暗紅新芽是藍銀草本能想把毒推出體外時留下的變異組織。」
朱竹清沒有被說服,「可它出現在唐三鞋邊。」
玉小剛道:「藍銀草武魂從手中釋放,魂力卻會走全身經脈,毒素如果沿腿部經脈下沉,從腳底排出,並不奇怪。」
小舞趕緊點頭,「對,我哥今天切磋的時候一直被你逼得後退,毒肯定就是那時候被逼出來的。」
朱竹清看向唐三。
唐三臉色慘白,嘴角還帶著沒擦乾淨的黑血,怎麼看都不像裝出來。
她白天看到的鞋底沒有活物,晚上又親手查過。
現在唐三毒發,吐出的黑血味道和殘皮上的腥臭接近。
她的懷疑開始鬆動。
戴沐白低聲道:「竹清,唐三若真被東西寄生,剛才大師探查時不會一點都查不到。」
朱竹清沒有說話。
紀淵在唐三經脈里繼續做戲。
他把殘毒分成幾股,一股留在心脈附近製造疼痛,一股順著腿部經脈遊走,最後一點推向左手,讓昊天錘本源輕輕震動。
唐三疼得咬住牙,額角冒汗。
玉小剛立刻道:「別運功,順著我的魂力呼吸。」
唐三點頭。
小舞扶住他,「哥,聽大師的。」
玉小剛從懷裡取出藥瓶,倒出兩粒解毒藥,「吃下去。」
唐三剛吞下,藥力入腹。
紀淵早就在胃部張開細須,藥力剛散開,大半就被截走。
清涼藥性進入妖藤核心,殘留的毒素被他重新包裹,存進毒囊。
留給唐三的,只有足夠止住吐血的那點藥效。
唐三的呼吸漸漸穩了些。
小舞鬆了口氣,「好點了嗎?」
唐三點頭,「胸口沒那麼疼了。」
奧斯卡靠著門框,終於敢喘氣,「嚇死我了,我還以為今晚要出大事。」
馬紅俊揉著胳膊,「我剛才腿都跑軟了。」
趙無極瞪他,「你那腿是嚇軟的吧?」
馬紅俊不服,「趙老師,我好歹第一個去喊人。」
弗蘭德看向玉小剛,「這事麻煩嗎?」
玉小剛沉默了一會兒,「麻煩,但不是壞事。」
唐三抬頭,「老師?」
玉小剛的表情帶著疲憊,也帶著某種篤定,「毒素被逼出來,說明你的身體正在適應魂環,藍銀草也在嘗試自救,只是這個過程會痛苦。」
朱竹清問:「那殘皮還會出現?」
玉小剛道:「可能會。」
她追問,「如果再次出現呢?」
玉小剛看向她,「收起來給我,不要私下試探。」
這句話讓朱竹清的臉色變了變。
小舞立刻道:「聽見沒有?以後別再拿我哥的身體冒險。」
朱竹清垂下眼,「今晚是我衝動。」
小舞還想說,唐三先開口,「你也是擔心我。」
小舞急了,「哥!」
唐三搖頭,「若換成我發現同伴身上有異常,我也會查。」
朱竹清看著他,沉默了一會兒,「我白天試探你,是因為那截殘皮上的氣息讓我不舒服。」
唐三道:「我知道。」
朱竹清又道:「但我沒想到會引你毒發。」
小舞冷聲道:「現在知道就好。」
戴沐白皺眉,「小舞,夠了。」
小舞瞪過去,「他吐血的不是你!」
戴沐白被頂得沒話說。
朱竹清卻沒有反駁,只把那片葉包重新遞給玉小剛。
「這個給大師。」
玉小剛接過,「我會處理。」
紀淵聽到這裡,緩慢收回心脈附近的毒。
危機基本過了。
朱竹清懷疑的方向已經被掰歪。
接下來只要讓唐三恢復得符合排毒後的狀態,所有人都會接受玉小剛的結論。
玉小剛給唐三檢查完,又看向眾人,「今晚的事,不許外傳。」
弗蘭德點頭,「學院內部處理。」
趙無極哼道:「誰亂說,我讓他跑到說不出話。」
奧斯卡立刻舉手,「我嘴嚴。」
馬紅俊跟著舉手,「我也是。」
寧榮榮站在後面,忽然道:「如果只是殘毒,為什麼奧斯卡這幾天也虛?」
奧斯卡一聽,立刻來了精神,「對啊,院長,我也虛!」
弗蘭德臉一黑,「你是訓練虛的。」
奧斯卡苦著臉,「我吃得都快比胖子多了。」
馬紅俊不滿,「你別老拿我比。」
玉小剛看向奧斯卡,「食物系魂師連續製造恢復類魂技,魂力虧空正常,之後我會給你安排冥想節奏。」
奧斯卡立刻湊過去,「大師,那我是不是不用被院長榨乾了?」
弗蘭德冷笑,「你想得美。」
奧斯卡臉垮下來。
這點插曲讓院裡的緊張散了不少。
朱竹清卻還站在原地,視線落在唐三腳邊。
紀淵沒有動。
唐三穿回鞋後,鞋底里的妖藤和干硬夾層貼成一體,朱竹清再怎麼看,也只能看見磨損的鞋邊。
唐三注意到她的視線,主動問:「還有疑問?」
朱竹清收回目光,「暫時沒有。」
小舞小聲嘀咕,「最好沒有。」
玉小剛扶著唐三起身,「今晚你跟我去辦公室,我要再觀察一夜。」
小舞立刻道:「我也去。」
玉小剛沒有拒絕,「可以,但不要吵他。」
唐三剛站穩,腿上力氣又被紀淵抽走一截。
他身子晃了晃,小舞趕緊扶住。
紀淵隨後把藥力反哺回去,讓唐三能勉強行走。
這一來一回,唐三更加確信體內毒素還在衝撞。
到了辦公室,玉小剛點燈,取出紙筆記錄。
唐三坐在椅子上,小舞趴在桌邊盯著他。
「哥,你以後別逞強了。」
唐三苦笑,「我也沒想到會這樣。」
玉小剛一邊寫一邊道:「你白天和朱竹清切磋,腿部經脈受刺激,夜裡又情緒波動,誘發殘毒並不意外。」
唐三問:「老師,那我能不能繼續去大斗魂場?」
小舞立刻拍桌,「不能!」
唐三看向她,「小舞。」
小舞眼睛紅著,「你都吐血了,還想著打?」
唐三沉默下來。
玉小剛也停筆,「小三,你自己怎麼想?」
唐三低頭看著左手,「我想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,如果這真是排毒和排異,我更不能一直躲著。」
小舞氣得轉過臉,「你每次都能說出道理。」
玉小剛沒有立刻反對。
他的弟子天賦驚人,可身體問題也越來越複雜。
躲在學院裡休養,查不出答案。
實戰能暴露問題,也能逼出更多毒素。
「可以去,但必須控制斗魂強度。」
小舞不可置信,「大師!」
玉小剛看著她,「我會跟弗蘭德說,讓小三先以觀戰和低強度切磋為主。」
唐三點頭,「老師,我明白。」
紀淵在鞋底里聽著,暗紅根須慢慢舒展。
觀戰?
低強度?
到了斗魂場,血氣一衝,魂力一撞,唐三自己就會忍不住。
更何況那裡有成群魂師。
受傷的,狂躁的,帶毒的,帶火的,全都會從他面前經過。
玉小剛寫完記錄,把殘皮放進一個小盒中。
紀淵分出一縷毒素,悄悄讓那截殘皮繼續保持死物狀態。
玉小剛觀察許久,沒有發現新的變化,終於合上盒子。
「小三,今晚不許修煉。」
唐三應下,「是。」
小舞坐到他旁邊,「我盯著你。」
唐三無奈笑了笑。
紀淵也沒有再抽。
這一夜,他只在唐三體內留了輕微虛弱感,讓排毒後的表象更真實。
天亮時,弗蘭德親自來辦公室。
他看了唐三一眼,「還能走?」
唐三站起來,「能。」
弗蘭德看向玉小剛。
玉小剛點頭,「去,但我也同行。」
弗蘭德皺眉,「你的身體撐得住?」
玉小剛道:「小三的情況,我必須盯著。」
弗蘭德沒有多說,「那就一起。」
小舞扶著唐三出門,院子裡眾人已經集合。
奧斯卡看見唐三,立刻遞來一根香腸,「吃不吃?這根我剛做的,沒覺得空。」
唐三接過,「多謝。」
紀淵只輕輕截走邊緣藥力,放過大半恢復能量。
唐三臉色好轉,眾人也跟著鬆了口氣。
朱竹清站在隊伍末尾,低聲道:「昨晚的事,對不起。」
唐三咽下香腸,「我沒怪你。」
小舞哼了一聲,沒接話。
戴沐白拍了拍唐三肩膀,「撐不住就說,別硬扛。」
馬紅俊也湊過來,「三哥,今晚你要是不打,我替你多打一場。」
奧斯卡翻白眼,「你先別被人打回來。」
馬紅俊瞪他,「小奧,你今天話多啊。」
弗蘭德走到隊伍前,「出發,索托城。」
隊伍動起來。
朱竹清落在最後,經過昨晚那截殘皮出現的位置時,腳步慢了一下。
泥地已經被趙無極踩亂,看不出任何痕跡。
她彎腰撿起一粒黑色碎屑,指尖剛碰上去,碎屑就散成了普通泥灰。
朱竹清把手收回袖中,跟上隊伍。
紀淵在唐三鞋底里冷眼看著她。
懷疑沒有徹底死。
沒關係。
只要接下來有更大的動靜,有更多的血,有更合理的危險,她那點疑心就會被淹過去。
索托城的路已經在前方展開。
可唐三剛走出學院門口,左手掌心忽然傳來沉悶震感,連玉小剛都聽見了那聲不該出現的低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