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低響從唐三掌心悶出來，唐三剛邁出去的腳停在門檻外，左手已經被他攥進袖子裡。
小舞馬上貼過去，「哥，又疼了？」
唐三搖頭，袖口卻被掌心頂得鼓了一下。
玉小剛臉色變了，伸手扣住唐三手腕，「別動魂力。」
弗蘭德也轉回身，「怎麼又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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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三咬著牙，「不是我催動的。」
玉小剛把他的手按回袖中，語速快了不少，「昨夜毒素衝過經脈，第二武魂被牽動，這兩日你不許碰左手，更不許逞強。」
小舞立刻接話，「聽見沒有？」
唐三還沒說話，馬紅俊在旁邊小聲嘀咕，「這也太嚇人了，走個門都響。」
趙無極瞪過去，「閉嘴。」
馬紅俊縮了縮脖子，「我閉，我閉。」
紀淵藏在鞋底夾層，暗紅細須貼著唐三腳心，一點點把剛才牽出的昊天錘本源吞回去。
他不是失手。
他只是給玉小剛再加一道鎖。
越是讓這隻錘子看起來危險，唐三越不敢主動碰它。
這血包得養著，不能讓他胡亂開蓋。
玉小剛確認那股沉重波動壓了下去，才鬆開手，「能走嗎？」
唐三點頭，「能。」
小舞還是不放心，「要不今天別去了。」
唐三看她一眼，「已經到門口了。」
馬紅俊在後面擠眉弄眼，「小舞，你放心，今晚我罩著三哥。」
奧斯卡笑出聲，「你先罩住你自己吧。」
馬紅俊不服，「小奧，你今天怎麼老拆我台？」
奧斯卡攤手，「我這是提前練習逃命時的判斷力。」
弗蘭德聽得頭疼，抬手一揮，「少廢話，出發。」
隊伍往索托城去。
唐三走在中間，小舞挨著他，朱竹清落後半個身位，目光不時掃過他的鞋底。
紀淵沒有回應她。
這女人的直覺麻煩，但直覺不能當證據。
只要證據永遠死掉，她就只能懷疑到自己累。
索托城夜裡比白天熱鬧，街邊燈火連成片，酒館門口有人吵，有人笑，還有幾個魂師帶著傷從大斗魂場方向出來，身上血氣沒散乾淨。
紀淵的根須在鞋底里輕輕鋪開。
好地方。
到處都是流動的養料。
弗蘭德帶著眾人沒有直接進斗魂場，而是在路口停住，「今晚先熟悉規則，不准亂接私鬥。」
馬紅俊撓頭，「院長，我又不是第一天來。」
弗蘭德斜他，「我說的就是你。」
馬紅俊臉垮下來，「我今天真老實。」
戴沐白拍了拍他肩膀，「胖子，你這話自己信嗎？」
馬紅俊剛要頂嘴，街角一個穿粉衣的女子經過，他眼珠跟著轉了過去。
小舞翻了個白眼，「你真是沒救。」
馬紅俊咳了一聲，「欣賞，美好的事物人人都能欣賞。」
朱竹清冷冷丟下一句，「噁心。」
馬紅俊臉皮厚，沒接這茬，反倒往那條巷口挪了兩步。
弗蘭德正在和玉小剛說唐三的身體情況，趙無極盯著隊伍前面，戴沐白被斗魂場外的報名牌吸引了注意。
馬紅俊一看沒人管，腳底抹油就走。
奧斯卡瞧見了，張嘴想喊，又覺得這貨出去買個吃的也不稀奇，嘴巴張到一半，最後只嘖了一聲。
紀淵透過馬紅俊體內的水氣孢子，馬上跟了過去。
巷子裡酒味濃，牆邊堆著破箱子。
馬紅俊追到拐角，剛想開口，粉衣女子已經不見了，反倒有個瘦高男人從陰影里晃出來。
那人臉窄，眼窩深，嘴裡叼著草根，視線往馬紅俊身上一掃，「小胖子，跟誰呢？」
馬紅俊一愣，「關你什麼事？」
瘦高男人笑了笑，「這條街上的姑娘，你也敢盯？」
馬紅俊脾氣上來，「我看兩眼怎麼了？你家開的？」
男人把草根吐掉，腳下魂環亮起，粉色魂力從他身邊盪開，「還真差不多。」
馬紅俊臉色變了。
四十級以上。
他轉身就要退，可那粉色魂力已經罩了過來，腥甜味直衝鼻子。
馬紅俊罵了一句，邪火衝出掌心，「你當胖爺怕你？」
瘦高男人一抬手，粉紅護罩蓋下，馬紅俊的火線撞在上面，被壓得往回卷。
男人一步上前，抬膝撞在馬紅俊肚子上，「小東西，嘴挺硬。」
馬紅俊彎腰乾嘔，下一拳又砸在臉上。
「我叫不樂，這片地方，沒人敢跟我搶女人。」
馬紅俊摔到牆邊，嘴角破了，邪火被粉色魂力攪得亂竄，反倒燒得自己胸口發疼。
他咬牙還想爬，不樂一腳踩住他肩膀，「還瞪？」
馬紅俊喘著粗氣，「有種等我兄弟來。」
不樂笑得肩膀抖，「你兄弟？叫啊，讓他們來。」
馬紅俊抬手要放火，不樂腳掌用力，疼得他話都卡在喉嚨里。
紀淵透過孢子看著這一幕，根須輕輕捲起。
魂宗。
氣血足，魂力雜，武魂路數下作，但生命強度夠厚。
正適合試毒。
馬紅俊被打得鼻青臉腫時，隊伍那邊終於發現少人。
奧斯卡左右看了兩圈，「胖子呢？」
戴沐白臉色一沉，「剛才還在。」
小舞冷笑，「八成又追女人去了。」
弗蘭德臉黑得能滴水，「戴沐白，去找。」
唐三已經看向街角，「那邊有魂力波動。」
戴沐白沒等弗蘭德開口，整個人沖了出去。
小舞拉著唐三跟上，「哥，你慢點！」
玉小剛剛想攔，唐三已經邁開步子，「老師，我不動左手。」
紀淵放開一點內力，讓唐三能跟上。
快點。
再慢一點，血包就被打碎了。
戴沐白衝進巷口時，馬紅俊正被不樂一腳踹翻，臉貼在髒水邊。
「胖子！」
馬紅俊抬頭，看見戴沐白，眼圈差點紅了，「戴老大，弄他！」
不樂看見又來了幾個人，非但不退，反而舔了舔嘴角，「白虎武魂？史萊克的人？」
戴沐白身上白虎光影翻起，「知道還敢動他？」
不樂往後退進巷子深處，粉色魂力在掌心滾動，「幾個小孩，也配跟我叫板？」
唐三扶起馬紅俊，低聲問：「傷到骨頭沒有？」
馬紅俊吸著冷氣，「沒斷，但他踹我臉。」
小舞一聽就炸，「踹臉？」
馬紅俊指著不樂，「三哥，他還踩我肩膀！」
唐三看向不樂，聲音冷了下來，「閣下以魂宗修為欺負一個魂尊，過分了。」
不樂嗤笑，「誰讓他管不住眼睛？再說了，你們想替他出頭，儘管來。」
戴沐白要衝，唐三一把拉住他。
戴沐白皺眉，「小三？」
唐三低聲道：「這裡離斗魂場太近，正面打會引來麻煩。」
小舞馬上懂了，「那就換個地方。」
馬紅俊捂著臉，「我要親眼看他跪。」
唐三看向小舞，眉頭皺起，「不行。」
小舞抬下巴，「你想說什麼？」
唐三知道她已經猜到，「他對女子沒有防備。」
小舞笑了笑，「那不正好？」
唐三語氣加重，「小舞。」
小舞把袖子一甩，「放心，我又不是去送死，我把他引出來，你們在後面等著。」
戴沐白看向唐三，「這法子可以。」
唐三沉默片刻，最後點頭，「只引，不打。看見不對立刻退。」
小舞哼道：「知道啦，唐三老師。」
玉小剛和弗蘭德趕到巷口時，不樂已經退遠。
弗蘭德掃了馬紅俊一眼，怒火壓在眉間，「丟人。」
馬紅俊低頭，「院長，我……」
弗蘭德打斷他，「回去再算。」
唐三走到玉小剛身邊，小聲把計劃說了。
玉小剛眉頭緊皺，「你身體不能高強度交手。」
唐三道：「我只控場。」
玉小剛盯著他，「不准用第二武魂。」
唐三點頭，「絕不會。」
紀淵在鞋底里冷冷聽著。
用不用第二武魂無所謂。
今晚的主菜，不在唐三手上。
小舞很快換了件顏色更亮的外衣，故意從紅燈區那條街慢慢走過。
不樂果然出現了。
他摸著下巴，剛才被史萊克幾人攪了興致，心裡正窩火，見小舞獨自一人，眼神馬上變了。
「小姑娘，迷路了？」
小舞往後退了一步，裝出受驚模樣，「你別過來。」
不樂笑得更放肆，「別怕，哥哥帶你去好地方。」
暗處，戴沐白拳頭握響，馬紅俊被奧斯卡拉著，臉上腫得厲害，眼睛卻瞪得發紅。
唐三蹲在牆頭陰影里，藍銀草已經貼著牆根鋪開。
紀淵的毒刺也從鞋底探出，貼進潮濕泥縫。
小舞一步步往巷子深處退。
不樂一步步跟了進去。
小舞的腳後跟碰到一塊碎磚，她停下，忽然抬頭沖暗處眨了眨眼。
獵物進籠了。
不樂還沒察覺，反而伸手去抓她的胳膊，「跑啊，怎麼不跑了？」
牆頭上，唐三的手已經抬起。
地底下，紀淵的第一根暗紅毒須貼住了不樂的腳影，毒囊開口正在發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