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動左手！」
玉小剛衝上來，一把扣住唐三手腕，另一隻手卻沒有敢把魂力探得太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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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三咬牙按著掌心，黑光在指縫裡跳動，沉得讓他手臂往下墜。
小舞急得跺腳：「大師，你快想辦法啊！」
玉小剛臉色難看：「小舞，扶他去我辦公室，別讓其他學生看見。」
王聖站在七舍門口，嚇得不敢靠近：「小舞姐，要不要叫老師？」
小舞回頭瞪他：「不許亂喊，誰敢傳出去，我揍誰！」
王聖趕緊點頭，順手把圍過來的工讀生全趕開。
紀淵藏在鞋底里，操控昊天錘本源只露出一點失控前兆。
不能多。
多了會把唐昊的麻煩再引回來。
但這一點，足夠嚇住玉小剛。
辦公室門關上後，唐三坐到椅子上，左手還在發沉。
玉小剛把窗簾拉嚴，轉身問：「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」
唐三忍著經脈里的空虛感：「回聖魂村後就有。修煉時總覺得魂力填不滿，昨晚更重。」
小舞補了一句：「他還做怪夢，夢見大魂獸。」
玉小剛看向唐三：「什麼魂獸？」
唐三遲疑：「一頭黑色巨猿，還有一株巨樹。」
小舞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，沒有插話。
玉小剛拿起筆，手指剛碰到紙，又放下了。
「你的身體現在不能按普通魂師判斷。」
唐三抬頭：「老師，我是不是出問題了？」
玉小剛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取出探測儀，隔著一段距離對準唐三。
指標轉得很亂，靠近左手時抖動得更厲害。
紀淵把寄生網收成斷裂節點，讓儀器只能捕捉到魂力缺口和雙生衝突。
玉小剛盯著指標，額頭滲出汗。
「你體內魂力精度更高了，可總量少得不正常。經脈被反覆沖刷後變堅韌，說明你確實在進步，但所有新生魂力都被更深處的力量吞掉了。」
小舞立刻問：「更深處是什麼？」
玉小剛看了唐三左手一眼：「第二武魂。」
唐三心裡一緊：「昊天錘？」
玉小剛點頭：「它太霸道。你現在的藍銀草魂環，壓不住它的排異。」
紀淵在鞋底里無聲收網。
對。
繼續說。
把所有問題都推給昊天錘。
小舞急道：「那怎麼辦？再吸一個普通魂環不行嗎？」
玉小剛搖頭：「普通魂環只會讓藍銀草更弱地承受衝擊，解決不了根源。唐三需要更強的生命力，更龐大的魂力源，用來穩住藍銀草的變異方向。」
唐三問：「獵魂森林不夠？」
玉小剛走到書櫃前，翻出幾本厚厚的筆記。
他翻得很快，紙頁被他按出摺痕。
「獵魂森林外圍多是百年魂獸，種類受限，強度受限。你第一次吸收曼陀羅蛇，已經把身體推到一個特殊狀態。再按常規路線走，你的魂力饑渴只會越來越重。」
小舞皺眉：「大師，你別繞，說地方。」
玉小剛抬頭看她：「星斗大森林。」
辦公室里安靜下來。
唐三的手還按著左掌，黑光終於被紀淵壓回去，可那股沉重感沒有散。
他看著玉小剛：「老師，那地方危險嗎？」
玉小剛臉色沉下：「危險。比獵魂森林危險得多。裡面魂獸種類複雜，年份更高，甚至有萬年魂獸活動。」
小舞聽見星斗大森林時，坐姿已經變了。
她很快又裝作不在意：「那你還讓他去？」
玉小剛看向唐三，眼裡全是掙扎：「如果按穩妥路線，我不會現在提這個地方。但唐三的情況拖不得。繼續待在諾丁修煉，他的魂力會被第二武魂不斷吞噬，最後可能連藍銀草都維持不住。」
唐三低聲道：「老師，我去。」
小舞轉頭：「你聽清楚沒有？他說危險。」
唐三看著自己的左手：「我不想每次修煉都只能等著身體出問題。父親不在，我更不能停。」
小舞氣得站起來，又坐回去：「你這人怎麼這麼犟？」
唐三語氣放軟：「我會準備好暗器，不會亂來。」
玉小剛也沉聲道：「不是立刻出發。我需要準備路線，藥物，驅蟲粉，解毒劑，還要聯絡能進星斗外圍的商隊。我們只在外圍，不深入。」
紀淵在鞋底里，暗紅藤紋幾乎要壓不住。
星斗大森林。
終於。
那裡有更高年份的魂獸，有密集生命氣息，有遠超諾丁城的資源池。
唐三以為自己去找魂環。
玉小剛以為自己在救弟子。
小舞也會跟著去。
三個血包，一條路。
紀淵把所有興奮都壓入本體深處，外表重新變成一段不起眼的枯木刺。
越是接近大餐，越不能露出半點異常。
玉小剛拿出紙筆，開始列清單。
「唐三，這幾天停止高強度修煉，製作暗器可以，但不能透支魂力。」
唐三點頭：「我明白。」
「小舞，你盯著他。」
小舞哼道：「不用你說。」
玉小剛又從柜子里取出幾包藥材：「這些補氣血，先拿回去煎。」
小舞伸手搶過：「這次我看著他喝。」
紀淵已經記住藥材氣味。
補氣血？
又是送到嘴邊的養料。
唐三起身時，身體仍有些發軟。
小舞扶了他一下，嘴上卻不饒人：「你要是半路倒下，我可不揹你。」
唐三苦笑：「我儘量。」
兩人回到七舍後，王聖立刻迎上來：「老大，沒事吧？」
小舞把藥包往桌上一丟：「沒事，誰問都是修煉累了，聽懂沒？」
王聖連忙道：「懂，懂。」
唐三坐到床邊，取出鐵母精料和暗器零件。
小舞一把按住他的手：「大師剛說不能透支。」
唐三解釋：「只是整理，不動魂力。」
小舞盯著他：「我信你一次。」
紀淵沒有阻止。
唐三製作暗器越多，路上越安全。
安全抵達星斗，才有機會接觸更大的養料。
夜裡，玉小剛辦公室的燈一直亮著。
他把地圖鋪滿桌面，反覆劃掉幾條路線，又重新標註補給點。
登記老師送來茶，忍不住問：「大師，你真要帶唐三去星斗？」
玉小剛沒有抬頭：「不是帶他去冒險，是帶他活下去。」
登記老師嘆了口氣：「那地方可不是獵魂森林，出了事，學院擔不起。」
玉小剛握著筆的手停在地圖上，墨點暈開一塊。
「我擔。」
七舍里，唐三躺下後仍沒睡。
小舞坐在旁邊啃蜜餞，含糊問：「你怕不怕？」
唐三看著屋頂：「怕，但更怕停在原地。」
小舞把蜜餞袋子丟給他：「吃一顆，別總繃著。」
唐三接過，笑了笑：「謝謝。」
紀淵無聲抽走藥力殘餘，同時把所有學院暗網轉入深度蟄伏。
諾丁城不再是主場。
這裡的養料已經不夠了。
從現在起，他要把所有力量留給星斗之行。
後半夜，唐三終於睡著。
紀淵沿著心脈孢子送入最後一道夢境暗示。
黑色巨猿的影子再次出現，巨樹的枝條垂落得更低，像在邀請，又像在吞噬。
唐三在夢裡握緊左手，身後的藍銀草被風吹得貼地伏下。
就在紀淵準備收回意識時，小舞髮辮上的子孢子忽然傳來劇烈波動。
她沒有睡。
她坐在床邊，臉色白得嚇人，嘴裡低低念出一句話：「為什麼偏偏是星斗大森林……」
同一時間，唐三腰帶里那張唐昊留下的信紙再次滑出，背面的暗紅草痕竟然慢慢聚成了一個歪斜的字。
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