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三,後山出事了,有人說那片藍銀草,夜裡在流血。」
唐三剛收功,聽見這句話,手裡的信紙被他按在膝上,紙角皺了下去。
小舞先跳起來,拉開門就問:「什麼叫草在流血?誰看見的?」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等你尋 】
老傑克站在門外,臉色發緊,拐杖底下還沾著泥。
「村東的張嬸去後山找走丟的雞,說看見草葉上有紅水,嚇得跑回來了。」
唐三把信收進懷裡,起身道:「傑克爺爺,我去看看。」
小舞伸手攔他:「你剛才還臉色不好,別硬撐。」
唐三搖頭:「後山是我以前修煉的地方,那裡不會無緣無故出事。」
紀淵藏在鞋底夾層,暗紅根須已經縮回最深處。
流血?
那片藍銀草本就被他的殘餘氣息染過,今晚又被他送去一團雜質毒力,草葉承受不住,才會滲出暗紅汁液。
這不是壞事。
是根基在活。
只是被村民撞見,麻煩就來了。
老傑克急得在門口轉身:「我帶你去,村里人都怕,說那地方不乾淨。」
小舞哼道:「一片草有什麼不乾淨的,我倒要看看誰裝神弄鬼。」
唐三拿起外衣,剛邁步,胸口又空了一下。
紀淵收得很快,只讓他感到趕路後的疲憊。
唐三扶了下門框,小舞立刻看過來:「還說沒事?」
「沒事,走吧。」
三人趕到後山時,村民已經圍在坡下,誰也不敢上去。
張嬸抱著竹籃,指著草坡,嘴唇還在哆嗦:「我沒看錯,那草葉上真有紅水,月光一照,嚇死人了。」
一個年輕村民低聲道:「會不會是魂獸來過?」
老傑克拿拐杖敲地:「胡說,聖魂村哪來的魂獸?」
唐三沒有多說,越過眾人往草坡上走。
小舞跟在他身邊,故意把腳步踩得很響:「讓開讓開,別擋路。」
紀淵的意識順著鞋底探入泥土。
熟悉的土壤氣味湧來,貧瘠,潮濕,帶著藍銀草根系最淺薄的生命呼喚。
那些草在求救,也在迎接。
他把諾丁城積下的雜質毒團送入地下,分成細流,反向餵給周圍草根。
暗紅汁液從草葉邊緣滲出,確實像血,可那只是毒力沖刷後的廢液。
唐三蹲下,捻起一片草葉。
草葉邊緣有極細的暗紅齒痕,摸起來比普通藍銀草韌。
他心頭動了動:「這片草變強了。」
老傑克一聽,急忙問:「小三,真不是怪事?」
唐三看向村民:「不是血,是草汁。可能是後山土質變化,讓藍銀草吸收了新的養分。」
張嬸不信:「草汁哪有紅的?」
小舞蹲下,指尖撥了撥草葉:「還真不是血,沒有腥味。」
她說完,忽然皺了皺鼻子:「不過這草扎手了。」
唐三看向她指尖,一點淺淺紅痕冒出來。
紀淵立刻把那根草上的毒性收走。
小舞甩了甩手:「小草也敢扎我?」
唐三把她的手拉過來,認真看了看:「只是劃破皮。」
小舞抽回手:「我又不是瓷娃娃。」
紀淵卻趁她靠近,將地下根須輕輕搭上她落在草叢裡的鞋邊。
十萬年柔骨兔的本源氣息從縫隙里漏出來,乾淨得讓他貪念翻湧。
不能多。
唐三在旁邊,老傑克在坡下,村民也在看。
紀淵只抽了一口外溢氣息,便立刻鬆開。
小舞揉了揉太陽穴,嘀咕道:「怎麼突然困了。」
唐三立刻問:「是不是剛才被草劃到中毒了?」
小舞瞪他:「你才中毒,我就是趕路累了。」
老傑克在坡下喊:「小三,到底有沒有危險?」
唐三站起身:「今晚先別讓村里人上山,我留下看看。」
老傑克急道:「你一個孩子留這兒?」
小舞叉腰:「還有我呢。」
老傑克看著他們兩個,想勸又勸不住,只能回頭招呼村民:「都回去,誰也別亂說,免得嚇到孩子。」
村民散開後,後山安靜下來。
唐三坐到草坡中間,抬手釋放藍銀草。
他的藍銀草剛碰到地面,周圍草葉便輕輕偏向他掌心。
唐三低聲道:「奇怪,它們好像對我的武魂有反應。」
小舞坐在旁邊,揪下一根草看了看:「你不是藍銀草魂師嗎?它們親近你不正常?」
唐三皺眉:「可以前沒有這樣。」
紀淵藏在鞋底里,冷冷收束根須。
當然以前沒有。
以前這片山坡只是普通草地,現在這裡埋進了他的毒素,內力殘渣,血參藥力,還有小舞剛才泄出的一口本源。
這些藍銀草正在被他改造成外部根系。
唐三的武魂只是在替他遮掩。
唐三閉眼運轉玄天功,想感應草地變化。
紀淵順勢把一小股溫和能量送入他的經脈。
唐三身體一暖,臉上疲色退了些。
他睜開眼,驚訝道:「這裡修煉比家裡舒服。」
小舞側頭:「那你以後天天來?」
唐三看著坡下燈火,低聲道:「假期這幾天,我想每天來看看。」
紀淵滿意地收回藤尖。
很好。
唐三自己會把這裡當成寶地。
而他,可以把這片後山變成休眠基地。
夜更深後,唐三讓小舞先回鐵匠鋪休息。
小舞不肯,最後靠著樹根睡了過去。
紀淵等她睡沉,根須從泥土裡分出一條細線,繞過唐三腳邊,鑽入藍銀草群最深處。
毒素被分散。
雜質被吸納。
後山藍銀草的葉片邊緣,一圈圈暗紅細齒悄然長出。
它們不強,卻能示警。
只要外人踩進這片草地,根系就會把震動傳給休眠孢子。
唐三修煉完,發現小舞睡得歪歪斜斜,便脫下外衣給她披上。
小舞迷糊著睜眼:「天亮了嗎?」
「還早。」
「那你別亂跑。」
「嗯。」
紀淵對這種溫情沒有興趣。
他把最後一團毒力送入坡頂老樹根下,那裡會成為這片迷陣的核心。
只差一根引線。
唐三體內的情緒,就是最好的引線。
等唐三揹著小舞下山時,紀淵把極淡的致幻波動順著心脈送上去。
這一夜,唐三睡得並不安穩。
他夢見後山的藍銀草長成一片暗紅海潮,草海盡頭站著一頭巨大的黑色猿影,猿影背後還有一株高到看不清頂端的巨樹。
那猿影低頭看他,胸口傳出沉悶吼聲。
唐三想後退,腳下藍銀草卻纏住他的腳腕。
他伸出左手,黑光剛起,夢裡的巨樹忽然垂下無數藤影。
唐三從床上坐起,額頭全是冷汗。
小舞被他驚醒,揉著眼睛問:「唐三,你又怎麼了?」
唐三喘了幾口氣,低聲道:「我夢見了很強的魂獸。」
小舞的手本來還在揉眼睛,聽見魂獸兩個字,動作停了下來。
門外忽然傳來老傑克的聲音,帶著藏不住的激動:「小三,村里人都說後山的草是你這個魂師鎮住的,你出來,爺爺有話跟你說。」
紀淵在鞋底里收緊根須。
唐三剛要下床,懷裡的唐昊信紙卻自己滑了出來,背面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暗紅草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