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小剛盯著魂力探測儀,手裡的書頁被他捏出皺痕。
指標還在細細發抖,方向對著七舍。
他沒有再翻書,抓起桌上的記錄本和探測儀,推門就往外走。
「唐三,出來。」
七舍門口,玉小剛的聲音傳進來時,唐三剛收功。
小舞正坐在床邊盯著他,聽見這話,立刻跳下床,「大師,你又要查他?」
唐三起身穿鞋,腳掌剛落下,紀淵已經把所有外散孢子往深處壓回去。
能量回流停了。
學院裡那些潛伏點全部沉入經脈邊角,只留下虛浮和疲勞。
唐三低頭繫鞋帶,鞋底夾層里那截暗紫妖藤收斂成枯硬木刺,表面的金屬暗光也被一層干皮蓋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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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小剛走進七舍,目光先落在唐三臉上,又掃過床鋪周圍。
探測儀的指標在他手裡晃得更厲害。
小舞擋在唐三身前,「大師,他昨晚沒亂練,我看著的。」
玉小剛沒有看她,「讓開。」
小舞不動,「你上次一查,他吐血了。」
唐三伸手拉住她,「小舞,老師不會害我。」
紀淵藏在鞋底里,冷冷感知著這句話。
不會害你?
這世上最省心的刀,往往都覺得自己在救人。
玉小剛把探測儀放到桌上,「釋放藍銀草。」
唐三抬起右手,藍銀草從掌心鑽出,青藍色草葉纏繞而出。
紀淵沒有完全切斷偽裝,他把妖藤的一點韌性混進藍銀草外層,讓它看起來像武魂成長後的變化。
玉小剛伸手捏住草葉,指腹往下一壓,草葉沒有斷,只是彎出一個弧度。
他臉色變了。
「再注入魂力。」
唐三照做,藍銀草表面浮出細小紋路,邊緣隱約帶著暗色。
小舞也看見了,低聲道:「唐三,你的草怎麼變硬了?」
唐三自己也愣住,「我沒刻意控制。」
玉小剛把草葉拉到眼前,越看眉頭越緊,「這不是普通藍銀草該有的韌性,曼陀羅蛇魂環提供毒性和纏繞,可不該讓本體強度提升到這種程度。」
小舞立刻接話,「那不是好事嗎?」
玉小剛看向唐三,「好事,也可能是危險。」
唐三心頭髮沉,「老師,你懷疑什麼?」
玉小剛把探測儀貼近藍銀草,指標亂晃了一下,又回落。
「學院這兩天出現魂力流失,範圍不大,卻集中在你活動過的區域。」
小舞急了,「你什麼意思?你懷疑唐三吸他們魂力?」
唐三臉色也難看起來,「老師,我沒有。」
玉小剛沒有立刻回答,他用手指沿著藍銀草葉脈摸下去,忽然停在一處暗色紋路上。
「我不是懷疑你主動做了什麼,我懷疑你的雙生武魂正在發生自我拉扯。」
紀淵聽到這話,藤尖輕輕收緊。
又是雙生武魂。
玉小剛這塊遮羞布,真是越蓋越厚。
唐三低聲問:「拉扯會影響別人?」
「可能會。」
玉小剛把探測儀拿遠,來回走了兩步,「你的藍銀草本身弱,昊天錘卻霸道,第一魂環又越級吸收曼陀羅蛇,幾種力量堆在一起,身體為了平衡,會自行吸納周圍逸散魂力。」
小舞皺著鼻子,「這也能說通?」
玉小剛看她一眼,「你有更好的解釋?」
小舞被堵住,又不服氣地哼了一聲。
唐三卻信了大半。
這些日子他身體時好時壞,左手沉痛,經脈空虛,所有怪事都能落到這個說法里。
他抬起手,藍銀草在掌心輕輕擺動,「老師,那我現在該怎麼辦?」
玉小剛沒有回答。
他忽然把魂力探測儀按到唐三手腕上,「我要檢查經脈。」
紀淵立刻停止從唐三體內吸取內力。
同時,他把寄生網最外層撕開一角,偽裝成被魂力衝散的雜亂節點。
唐三手腕一涼,只覺得體內魂力被玉小剛引動,丹田附近立刻空蕩下去。
玉小剛順著經脈探查,越查越驚。
唐三體內的魂力總量不對。
經脈堅韌得超過預期,可裡面空得嚇人,像田地被人收割後只剩根茬。
他臉色越沉,唐三就越緊張。
小舞看不下去,「大師,你倒是說話呀!」
玉小剛抬手示意她閉嘴,繼續往唐三左臂探去。
紀淵等的就是這裡。
昊天錘本源邊緣被孢子輕輕一扯,唐三左手忽然沉下,掌心黑光剛冒出一點,就被紀淵反向壓回去。
唐三胸口一悶,藍銀草的葉片當場枯黃。
「老師!」
唐三隻來得及喊出兩個字,整個人往前栽倒。
小舞衝上去扶住他,「唐三!」
玉小剛臉色發白,探測儀從手裡滑落,砸在地上。
唐三氣息弱下去,嘴邊溢位黑血,藍銀草縮回掌心,整個人軟得抬不起手。
紀淵在鞋底里把所有寄生點偽裝成魂力反噬後的破碎痕跡。
他甚至故意放出一點殘留蛇毒,讓唐三經脈里看起來更混亂。
狠一點,才能嚇退這個理論工具。
玉小剛手忙腳亂地扶住唐三手腕,魂力剛探進去,就被那團亂流頂回來。
他臉上的血色退了不少,「停了,不能再查了。」
小舞眼圈都紅了,「我就說不能查!你還查!」
玉小剛沒有反駁。
他低頭看著昏迷的唐三,嘴唇動了動,像是要解釋,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。
小舞怒道:「唐三要是出事,我跟你沒完!」
玉小剛彎腰撿起探測儀,手指在儀器邊緣蹭過,指腹沾了灰也沒管。
「是我冒進了。」
這句話一出,小舞反倒愣住。
玉小剛把唐三抱回床上,取出幾包藥材,「煎藥,立刻。」
小舞接過藥包,還不忘瞪他,「這次別再拿什麼理論糊弄人。」
玉小剛低聲道:「他的藍銀草確實變異了,但不是外來侵蝕,是雙生武魂衝突下的自我進化。」
紀淵藏在鞋底里,暗紅紋路慢慢收回。
好。
這口鍋,他自己背上了。
唐三昏睡到傍晚才醒。
小舞趴在床邊,見他睜眼,立刻坐直,「你嚇死我了!」
唐三嗓子發乾,「老師呢?」
玉小剛坐在桌前,桌上擺著幾株藥材和記錄本。
他聽見動靜,立刻走來,「別動,先喝藥。」
唐三接過碗,藥味沖鼻,卻還是喝了下去。
藥力入腹,紀淵的根須已經等在經脈口。
大半精華轉了個彎,直接進了鞋底夾層。
唐三隻得到一點溫熱,臉色卻比先前好了些。
玉小剛看到這裡,心裡更認定自己的判斷,「以後沒有我的允許,不許單獨刺激左手武魂,也不要在人多的地方長時間釋放藍銀草。」
唐三點頭,「老師,是我身體拖累你了。」
玉小剛眼底閃過愧意,「不是你,是我判斷得還不夠穩。」
小舞抱著胳膊,「你知道就好。」
玉小剛沒有計較,轉身又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木盒。
「這裡有幾株補氣血的藥,你這幾日分次服用。」
小舞哼了一聲,「總算做了件對的事。」
唐三接過木盒,心中感動,「老師,我會記住。」
紀淵卻已經盯住木盒裡的藥香。
免費的養料,又來了。
夜裡,唐三再次睡下,藥力被紀淵吞得乾乾淨淨。
學院暗網也重新開啟,只是回流速度被壓得更細,更散。
玉小剛辦公室里,探測儀安靜了下來。
他看著記錄本上藍銀草變異幾個字,遲遲沒有落筆。
門外,登記老師忽然敲門,「大師,城裡藥鋪掌柜來找,說您訂的補血藥材被人提前高價買走了。」
玉小剛抬頭,「誰買的?」
登記老師臉色古怪,「他說買藥的人,給的是唐三今天剛領過的武魂殿補貼金魂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