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強睡到後半夜，忽然捂著胸口坐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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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邊的高年級學生被吵醒，罵道：「你又犯什麼病？」
劉強張了張嘴，喉嚨發乾，「我冷。」
那學生翻了個身，「大夏天你冷個鬼，別吵。」
劉強把被子拉到肩頭，可胸口那股陰冷還在往經脈里鑽。
不是痛。
是魂力運轉時被什麼東西拖了一下，每走一圈都發澀。
紀淵藏在唐三鞋底里，意識卻落在劉強體內的孢子上。
很好。
不破壞經脈，不傷魂力核心，只在執行節點上放一點毒渣。
這樣不會把人廢掉，卻能讓他們每天修煉時多耗力，多泄氣。
泄出來的那點魂力，歸他。
另一間宿舍，蕭塵宇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他白天丟了臉，周明又當眾供出他，學院雖沒重罰，可城主府那邊必定會知道。
他越想越氣，一拳砸在床板上，「唐三！」
劉強隔著床帳小聲道：「蕭老大，要不這事先算了？」
蕭塵宇扭頭，「你說什麼？」
劉強趕緊縮回去，「我什麼都沒說。」
蕭塵宇坐起身，剛想罵人，胸口卻突然發悶，魂力提到一半散開。
他臉色變了變，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「怪了。」
劉強聽見，沒敢接話。
紀淵把一枚孢子貼在蕭塵宇狼武魂經脈邊緣，只讓毒素藏著，不引爆。
蕭塵宇身份有用。
城主之子，學院小霸王，高年級核心。
這樣的人活著，才能牽出更多人，才能替他把孢子帶進更大的圈子。
教師值房裡，白天負責登記的老師也被標記。
他喝了口水，揉著額角，「今天真是倒霉，蕭家那小子害我也被主任罵。」
另一名老師道：「你少收點好處，不就沒事？」
登記老師臉色難看，「別亂說。」
「我亂說？」那老師冷笑，「名單誰換的，大家心裡有數。」
登記老師把杯子重重放下，「唐三一個工讀生，小舞又是個麻煩精，蕭塵宇背後是城主府，你說我該偏誰？」
那老師不吭聲了。
紀淵的孢子順著杯沿鑽入登記老師體內，貼在手腕經脈處。
老師魂力比學生強，不能直接動。
先潛伏。
等他修煉時，孢子只吸逸散出來的邊角，不碰核心。
一夜過去，諾丁學院沒有任何人察覺。
唐三醒來時，身體比昨日好了一點，只是丹田依舊空。
小舞湊過來盯著他，「今天還敢不敢亂練？」
唐三無奈，「不敢。」
小舞不信，「你發誓。」
唐三抬手，「我今天不沖關。」
小舞皺眉，「只是不沖關？那你還是要練？」
唐三被她堵住，轉頭看向窗外，「我總不能不修煉。」
小舞把枕頭丟過去，「那你白天練，我看著你練。」
王聖在旁邊笑，「老大現在也有人管了。」
小舞回頭，「你也想被管？」
王聖立刻低頭穿鞋，「我去打水。」
紀淵對這些吵鬧沒有反應。
他正在數昨夜的收成。
劉強泄出的魂力不多。
蕭塵宇的更厚一點。
幾個高年級學生加起來，也只夠滋養一小截根須。
可勝在穩定。
只要網鋪開，整個學院每天都會向他回流能量。
唐三一個人是主血包。
諾丁學院，是外圈肥田。
上午課後，學院裡很快有人察覺不對。
幾個高年級學生在操場上練習，沒跑多久就開始喘。
劉強扶著膝蓋罵道：「今天怎麼這麼累？」
旁邊人也揉著肩，「我也是，魂力提不上來。」
蕭塵宇臉色陰沉，他不想承認自己也不對勁，只冷聲道：「昨晚沒睡好，少找藉口。」
劉強苦著臉，「蕭老大，我真不是裝，我運魂力的時候胸口發堵。」
蕭塵宇剛想罵，自己體內魂力又散了一下，話到嘴邊沒接上。
他煩躁地踢開腳邊石子，「都滾去練！」
操場另一邊，唐三看著那些高年級學生，皺眉道：「他們今天狀態不對。」
小舞坐在欄杆上晃腿，「做壞事遭報應唄。」
唐三搖頭，「不止蕭塵宇，其他人也一樣。」
小舞歪頭看他，「你管他們幹嘛？他們昨天還想害你。」
唐三沒有回答。
他心裡那種怪異感又冒出來了。
從獵魂森林到現在，每次出事都能解釋，可每次都太巧。
周明腳底突然受傷，高年級學生集體虛弱，還有他體內那股總被抽空的感覺。
唐三轉身，「我去找老師。」
紀淵心脈處的細須收緊了一點，又很快放鬆。
去吧。
玉小剛是最好的蓋子。
玉小剛聽完唐三的話，放下手裡的筆，「你懷疑學院裡有人下毒？」
唐三道：「不確定。」
玉小剛站起身，「帶我去看看。」
小舞跟在後面，「大師，你可別又把唐三的問題說成好事。」
玉小剛看了她一眼，「我什麼時候說過胡話？」
小舞撇嘴，「昨晚吐血你都說破而後立。」
唐三低聲道：「小舞。」
玉小剛沒有發火，他急著驗證自己的判斷。
操場上，玉小剛讓劉強伸手。
劉強本不願意，可蕭塵宇不在旁邊，他只能照做。
玉小剛搭上脈，眉頭慢慢皺起。
紀淵立刻讓劉強體內的孢子進入深藏，表層只留下疲勞和氣血虧空。
玉小剛問：「昨晚修煉了？」
劉強點頭，「練了，可越練越累。」
玉小剛又檢查旁邊兩名學生，情況差不多。
小舞插嘴，「是不是他們壞事干多了？」
玉小剛沒理她，轉身看向唐三，「學院最近魂力環境不太對。」
唐三心頭一緊，「老師，和我有關嗎？」
紀淵順著這句話，把唐三經脈里一點殘餘雜毒推到表層。
唐三臉色發白，手扶住欄杆。
小舞立刻扶他，「你又怎麼了？」
玉小剛抓住唐三手腕，臉色變得更嚴肅。
「你的魂力也虛。」
唐三苦笑，「我一直虛。」
玉小剛看著他，像是在思索，又像是在和自己的理論較勁。
「曼陀羅蛇魂環，雙生武魂排異，昨夜玄天功突破後經脈空耗，再加上你最近與多人切磋，魂力氣息外泄，可能影響了附近修煉環境。」
唐三一怔，「我影響他們？」
小舞瞪大眼，「唐三自己都虛成這樣，還能影響別人？」
玉小剛沉聲道：「不是主動影響，是魂力共振。」
紀淵安靜聽著。
又來了。
玉小剛會替他把路鋪好。
唐三顯然也聽不明白，可玉小剛說得認真，他便信了一半，「那該怎麼辦？」
玉小剛道：「減少無意義戰鬥，穩定藍銀草魂力，近期不要靠近高年級集體修煉區域。」
小舞立刻點頭，「這個好，離蕭塵宇那群人遠點。」
唐三卻還是不安，「老師，若他們繼續虛弱呢？」
玉小剛拿出小本記錄，「我會觀察。」
紀淵的孢子在幾十人體內安靜潛伏。
觀察？
隨便看。
沒有爆發，沒有傷口，沒有外來魂獸氣息，只有修煉疲勞和殘毒滯留。
玉小剛越查，只會越往理論里鑽。
中午時，蕭塵宇被叫去教務處訓話，回來後臉色更臭。
劉強湊上去，「蕭老大，老師怎麼說？」
蕭塵宇一腳踹在他腿上，「滾。」
劉強被踹得差點摔倒，可魂力提不上來，連站穩都費勁。
周圍幾個高年級學生想笑又不敢笑。
紀淵順著他們情緒波動，吸走更多逸散魂力。
恐懼和憋屈，會讓魂力亂。
亂了，就更好吸。
到了傍晚，第一批回流能量匯入鞋底夾層。
不多，卻連綿不斷。
紀淵的妖藤本體縮成暗紫木刺，表面金屬光澤更沉，倒刺根部的毒液管道緩慢擴張。
他沒有再碰唐三。
唐三還要養。
主血包不能壓榨到死。
現在，整個諾丁學院都開始替他補那口氣。
夜裡，七舍安靜下來。
小舞趴在床邊監督唐三調息，嘴裡還不忘威脅，「你要是敢偷偷沖關，我就去告訴大師，再告訴王聖，讓七舍輪流盯你。」
唐三閉著眼，「我只是穩固經脈。」
小舞哼道：「最好是。」
紀淵藉著她靠近，又從蠍子辮髮根處抽了一點外溢本源。
小舞揉了揉脖子，「怎麼又癢？」
唐三睜眼，「是不是白天摔趙虎時碰到了？」
小舞想了想，「可能吧。」
紀淵沒有貪，收得乾淨。
同一時間，學院各處被寄生的學生和老師開始進入修煉狀態。
魂力流轉。
雜質外溢。
孢子開口。
一縷縷能量順著地下根須回到七舍，匯入鞋底那塊不起眼的暗木刺。
諾丁學院的初級暗網，成了。
可就在能量回流越來越順時，玉小剛辦公室里的魂力探測儀忽然輕輕顫動。
玉小剛原本正在翻書，手指停在紙頁上，抬頭看向七舍方向。
「這股波動，怎麼又和唐三有關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