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三的袖箭剛要發出,胸口卻被紀淵強行截了一口氣。
機括音效卡在掌心,箭沒有射出去。
唐三眼底怒意升起。
他不明白身體為什麼又在關鍵時候滯住,可冷箭已經貼近,他只能強扭腰身,任由其中一支擦破手臂衣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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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舞在台下直接衝到擂台邊,「周明,你敢用暗器!」
老師臉色也變了,「停手!」
周明哪裡肯停。
他收了蕭塵宇的錢,袖中還有後手,只要讓唐三見血,中毒後的事就能推成失誤。
他腳下風聲一轉,整個人繞向唐三背後,第二輪冷箭已經扣在指間。
紀淵不會讓唐三在眾目睽睽下殺人。
也不會讓周明輕鬆退下去。
根須鑽入擂台下方,貼著木樑穿行,金屬化倒刺收起氣息,順著周明落腳的位置衝上去。
周明腳掌剛落地,鞋底忽然被尖刺穿透。
「啊!」
他慘叫著跪倒,手裡的冷箭方向全亂。
紀淵沒有刺太深,只把毒送進去。
曼陀羅蛇毒削他的魂力,小舞本源養出的致幻毒擾他的腦子,再混進一點剛消化的鐵母金屬氣息,讓傷口疼得鑽心。
周明眼前的唐三變成了三四道人影。
他分不清誰是誰,只聽見台下蕭塵宇在喊。
「廢物,站起來!」
這聲音被毒素扭曲成了敵意。
周明轉身,手腕亂甩,三支冷箭直接朝蕭塵宇飛去。
蕭塵宇臉色變了,「周明,你瘋了!」
他狼武魂附體,狼狽往旁邊翻。
第一支冷箭釘在他腳邊。
第二支擦過他褲腿。
第三支被劉強用木牌擋住,箭頭扎進牌面後冒出黑點。
周圍學生譁然退開。
老師衝上擂台,厲聲道:「周明,住手!」
周明抱著腳在地上打滾,嘴裡喊得混亂,「別過來,別過來,唐三在後面!」
唐三站在原地,臉色難看。
他的袖箭沒有出,藍銀草也沒碰到周明,可周明腳底突然受傷,還反手射向蕭塵宇,這件事怎麼看都透著古怪。
小舞跳上擂台,一把擋在唐三身前,「老師,他先用帶毒冷箭,這麼多人都看見了!」
蕭塵宇從地上爬起來,臉色發青,「是唐三搞鬼!」
唐三看向他,「我站在這裡沒動。」
蕭塵宇指著周明的腳,「那他的腳怎麼回事?」
唐三還沒開口,小舞已經懟回去,「他自己摔了不行嗎?你們高年級不是最會自己打自己人?」
台下有人忍不住笑。
蕭塵宇被這句話戳到昨日丟臉處,臉色更難看。
老師蹲下檢查周明的腳,鞋底有血,傷口細小,卻發黑。
他又拿起木牌上的冷箭,聞到箭頭氣味後,臉色沉下去。
「帶毒。」
周明還在喊,「蕭老大救我,是你讓我來的,是你給我的錢!」
這話一出,操場徹底炸了。
劉強趕忙後退。
蕭塵宇衝過去想捂周明的嘴,「你胡說什麼!」
小舞一腳踢開他伸來的手,「怎麼,想滅口?」
蕭塵宇怒道:「小丫頭,你別血口噴人!」
唐三走到老師面前,抬起被冷箭擦破的袖子,「老師,箭從我肋下死角射來,若我躲得慢,會中毒。」
老師臉色更沉。
他可以裝看不見名單被換,可冷箭帶毒,學生當眾指認蕭塵宇,這事壓不下去了。
「蕭塵宇,周明,你們跟我去教務處。」
蕭塵宇咬牙,「老師,唐三一定也動了手腳!」
唐三看著他,「證據呢?」
蕭塵宇被堵住。
周明腳底的木刺已經被紀淵收回,擂台木縫恢復原樣,只剩一道不起眼的裂口,混在舊傷里根本沒人會查。
紀淵的根須退回地底,把殘留毒素全部捲走,又用木屑堵住孔洞。
乾淨。
唐三不明白髮生了什麼,小舞以為周明自作自受,老師只看見毒箭和失控。
蕭塵宇能懷疑,卻拿不出半點東西。
周明被兩個老師架走,嘴裡還在亂喊,「蕭老大,我不是故意射你的,我看見唐三站在你旁邊!」
蕭塵宇氣得胸口起伏,偏偏不敢再說。
小舞沖著他做了個鬼臉,「搬石頭砸自己腳,說的就是你吧?」
蕭塵宇轉頭盯著唐三,「你等著。」
唐三臉色也冷,「我等著。」
紀淵對這種嘴上狠話沒有興趣。
真正有價值的是人群。
剛才一亂,操場上所有學生都擠在一起,魂力波動亂成一團,恐懼,憤怒,興奮,全都在推動血氣上浮。
這是撒網最好的時候。
他沒有透過唐三出手,而是順著擂台下的地縫,釋放出一批細到塵埃里的孢子。
風從操場另一側吹來。
孢子順著人群衣角,頭髮,鞋面,袖口飄過去。
低年級學生,負責登記的老師,高年級精英,連站在邊緣看熱鬧的幾名教員,都被他標上了點。
這些孢子現在不吸血,也不放毒。
只藏。
唐三下台時,小舞還在檢查他的衣袖,「有沒有傷到?」
唐三搖頭,「只是劃破衣服。」
小舞皺眉,「不行,等會兒讓大師看看,帶毒的東西可不能大意。」
唐三心裡也有顧慮。
周明受傷太蹊蹺。
他低聲道:「小舞,你剛才看到誰出手了嗎?」
小舞翻了個白眼,「你還替他們找理由?周明自己壞事做多了,腳下打滑,老天都看不過去。」
唐三沒有再問。
紀淵輕輕收回纏在他心脈處的根須。
不錯。
小舞會用運氣解釋,玉小剛會用排異解釋,唐三會用暗器誤差解釋。
所有人都會把真相繞過去。
大比暫時中止。
老師們把蕭塵宇和周明帶走,學生們卻還圍在操場不肯散。
王聖跑過來,滿臉痛快,「老大,蕭塵宇這次慘了,當眾被自己人招出來!」
唐三搖頭,「未必,他父親畢竟是城主。」
小舞不服,「城主兒子就能用毒箭?」
王聖壓低聲音,「話是這麼說,可學院未必敢罰太重。」
唐三看向教務處方向,聲音冷了點,「若再有下次,我不會留手。」
紀淵聽見這句話,心裡只覺可笑。
留手?
你連什麼時候出手都未必由得了自己。
教務處那邊很快傳來訊息。
周明違規使用帶毒冷箭,取消大比資格,記大過,蕭塵宇因牽涉其中,被學院嚴厲警告,暫停後續比賽。
這個結果讓小舞當場拍桌。
「就這?」
王聖苦笑,「小舞姐,這已經算重了。」
小舞氣得想去找人理論,唐三把她攔住,「現在鬧沒用。」
「那就這麼算了?」
唐三看向蕭塵宇離開的方向,「先記著。」
紀淵比唐三更會記。
蕭塵宇,劉強,周明,還有幾個高年級學生體內,已經落下了更深的孢子。
他們不是威脅。
他們是新的能量點。
傍晚,大比草草結束,七舍的人回宿舍時還在議論白天的事。
小舞罵了一路。
唐三聽著,手掌卻一直按在腰帶上,顯然還在想周明腳底那道傷。
紀淵沒有繼續刺激他。
懷疑不怕。
沒有證據的懷疑,只會慢慢被疲憊蓋住。
夜色沉下來,學院各處燈火一盞盞滅掉。
紀淵的意識順著白天撒出去的孢子醒來。
幾十個細小感知點同時亮起。
高年級宿舍,教師值房,操場邊的器材室,教務處外牆,所有被標記的人都在他的網中。
蕭塵宇躺在床上,正在低聲罵唐三。
劉強縮在另一張床上不敢接話。
周明腳底包著藥,睡夢裡還在抽氣。
紀淵沒有立刻吞。
他只是把一縷從唐三體內逼出的殘毒,順著地底根須送向最近的孢子。
第一枚潛伏毒種,落進了劉強的經脈。
緊接著,第二枚,第三枚,更多孢子在黑暗裡開始甦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