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三沒來得及回答小舞。
玄天功在經脈中越轉越快,先前打鐵留下的酸脹被內力衝散,丹田深處那層攔了他許久的壁壘,終於開始鬆動。
小舞看他臉色不對,立刻伸手去推,「唐三,你不是說只調息嗎?」
唐三咬牙道:「別碰我,要突破了。」
「突破?」
小舞的困意一下沒了,「那我去叫大師。」
「不用。」
唐三額頭冒汗,聲音發緊,「現在不能斷。」
紀淵聽見這句話,心裡只有冷意。
當然不能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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斷了他吃什麼?
寄生網在唐三體內鋪開,心脈處的子孢子收成一道閘,丹田邊緣的細須全部張開,骨髓深處的潛伏點也開始吸附。
這次不是小打小鬧。
玄天功第二重帶來的新生內力,比唐三平日苦修積累更精純,也更容易被紀淵轉化。
唐三還以為自己要迎來一次真正突破。
他不知道,閘門已經不在自己手裡。
小舞翻身下床,急得在床邊來回走,「你別嚇我啊,突破還會臉白成這樣?」
唐三沒有說話。
他說不出來。
經脈里的內力衝到關鍵處,胸口開始發悶,左手也傳來熟悉的沉重感。
他以為是雙生武魂排異又被引動,立刻按照玉小剛教的方式穩住藍銀草魂力。
紀淵順勢把曼陀羅蛇殘毒推到表層,給唐三一個錯誤訊號。
沒錯。
就是排異。
繼續沖。
唐三咬緊牙關,玄天功衝過最後一道壁壘。
轟的一下,精純內力從丹田深處湧出,沿著經脈向全身擴散。
小舞看見他身上泛起淡淡紫氣,緊張道:「唐三?」
唐三心裡剛升起喜意。
下一刻,紀淵收網。
所有吸盤一起開口,新生內力還沒來得及滋養經脈,就被從各處截斷,朝心脈下方那道隱藏的寄生核心涌去。
唐三臉色瞬間慘白。
「不對!」
他終於察覺到了。
這不是正常消耗。
這股力量不是散了,而是被搶走了。
唐三試圖逆轉玄天功,把內力拉回來,可紀淵已經提前壓住心脈,截斷他七成控制。
剩下三成內力在經脈里亂撞,反而把他自己沖得胸口劇痛。
小舞撲過去扶住他,「唐三,你怎麼了?」
唐三張口,血先涌了出來。
黑血噴在床沿。
七舍里其他人被驚醒,王聖從床上坐起,「老大?」
小舞吼道:「去叫大師!」
王聖鞋都沒穿好,直接衝出門。
唐三身體往前倒,小舞用肩膀撐住他,聲音都變了,「唐三,你說話,別睡!」
唐三眼前發黑,仍舊想壓住體內那股被搶奪的感覺。
可越掙扎,紀淵抽得越順。
九成新生內力被拖進妖藤本體。
鞋底夾層里,乾癟後剛復甦不久的嗜血妖藤迅速鼓脹,又被紀淵強行壓縮。
金屬化倒刺一根根泛起沉光,藤皮暗紫發深,鐵母銳氣和玄天功內力交纏,把他的本體撐得幾乎要裂。
紀淵沒有貪到失控。
他留下了一成。
這一成足夠讓唐三活著,也足夠讓玉小剛檢查出突破後的經脈強化。
血包不能死。
死了就斷供。
小舞看著唐三唇邊黑血,眼眶發紅,「你不是說不會嗎?你又騙我!」
唐三想解釋,喉嚨里只有血腥味。
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玉小剛披著外衣趕到,王聖跟在後面,臉都嚇白了。
「讓開。」
玉小剛坐到床邊,抓住唐三手腕,剛一探查,臉色就難看到發青。
小舞急聲道:「大師,他剛才說要突破,然後就吐血了!」
玉小剛問唐三,「你衝擊玄天功了?」
唐三虛弱地點頭,「老師,我突破了,可力量,被抽走了……」
紀淵立刻收斂所有吸盤,把殘留痕跡偽造成經脈被內力沖刷後的空虛。
唐三這句話讓玉小剛心頭一跳。
被抽走?
又是這種說法。
他想起之前唐三吐黑血,也說過力量被搶。
玉小剛沉著臉,繼續探查唐三左手。
紀淵牽動昊天錘本源,讓左手傳出沉重反應。
唐三悶哼,左手掌心浮出一點壓迫感,很快又被壓回去。
玉小剛的疑慮瞬間被引到雙生武魂上。
小舞急得不行,「大師,到底怎麼回事?你別光皺眉啊!」
玉小剛沒有馬上回答。
他從懷裡取出藥粉,給唐三含下,又讓王聖去倒溫水。
王聖趕緊跑開。
玉小剛這才開口,「不是壞事。」
小舞差點跳起來,「都吐血了還不是壞事?」
玉小剛看向她,「吐血不代表根基受損,黑血是雜質。」
唐三艱難問:「老師,力量被抽走,也是排異?」
玉小剛拿起唐三左手,按住掌心,「你的情況比我預想更複雜。」
小舞忍不住道:「複雜能不能說人話?」
玉小剛看了她一眼,沒責怪,「唐三剛突破,體內新生魂力過盛,藍銀草承受不住,第二武魂就會參與分擔。」
唐三皺眉,「分擔?」
「對。」
玉小剛的語速加快,像是在給唐三解釋,也像是在說服自己,「你感覺力量被抽走,是因為它沒有留在經脈表層,而是被更深層的武魂本源吸納,用來穩固雙生武魂的平衡。」
紀淵在鞋底里差點舒展開藤蔓。
玉小剛這個工具,真是越用越順。
唐三眼中還有疑惑,「可我經脈空了。」
玉小剛按住他的肩,「空了才好。」
小舞聽不下去,「大師,你這話也太嚇人了。」
玉小剛沒有理她,盯著唐三,「破而後立,懂嗎?你這次吐出的黑血,是曼陀羅蛇殘毒和雙生武魂衝突留下的深層雜質。」
唐三呼吸慢慢穩住。
玉小剛繼續道:「你現在雖然虛弱,但經脈韌性比之前更強,魂力也更精純。」
唐三試著感應體內。
果然,雖然丹田空蕩,可經脈壁比以前堅韌,流動的那點內力也更乾淨。
這是真的。
紀淵故意留下的一成內力,正好能讓唐三感到突破成果。
唐三的疑心被這點真實壓了下去。
「老師,我是不是太急了?」
玉小剛嘆道:「你天賦太高,身體卻跟不上,以後突破必須提前告訴我。」
小舞立刻接上,「聽見沒有?再敢半夜偷偷來,我就把你綁起來。」
唐三虛弱地笑了笑,「好。」
紀淵冷眼看著這三人。
一個負責拼命修煉。
一個負責擔心陪護。
一個負責把所有異常解釋成合理現象。
這套養殖流程,已經順得不能再順。
王聖端著水回來,看到唐三醒著,才鬆了口氣,「老大,嚇死我了。」
玉小剛接過水,「今晚都別圍著,讓他休息。」
小舞不肯走,「我留下。」
玉小剛這次沒趕她,「看著他,別讓他再運功。」
小舞坐到床邊,狠狠瞪唐三,「聽見沒?」
唐三點頭。
玉小剛收拾藥粉,臨走前又檢查了唐三經脈。
紀淵把自己偽裝成破碎魂力節點,散在各處邊緣,讓玉小剛看到的只有突破後的混亂。
玉小剛沒有再深挖。
他怕自己再查下去,反而刺激唐三第二武魂。
等玉小剛離開,七舍重新安靜。
小舞守在唐三床邊,嘴裡還在罵,「你們修煉的人都這麼不要命嗎?」
唐三輕聲道:「對不起。」
小舞把水杯塞到他手裡,「對不起有什麼用?喝水。」
唐三接過,手還在抖。
小舞看見了,沒再凶,只把被子往他身上扯了扯,「睡覺。」
唐三閉上眼。
紀淵則在鞋底夾層里消化九成突破所得。
妖藤體型暴漲後又被壓縮,內部能量變得更凝練,金屬倒刺與毒液管道徹底融合,亂披風藤法也有了更強的支撐。
他已經不滿足於唐三一個人的修煉收益。
諾丁學院裡,還有更多學生,更多魂力,更多可以被悄悄抽取的養料。
只靠一號血包,太慢。
天亮後,唐三虛弱的訊息傳遍七舍。
蕭塵宇那邊也聽到了風聲。
上午課後,幾個高年級學生站在操場邊,低聲嘀咕。
「唐三昨晚吐血了?」
「聽說差點死了。」
「蕭老大知道了,肯定要找回場子。」
蕭塵宇站在陰影里,臉上還帶著昨日丟人的怨氣。
他冷笑道:「吐血好啊,我還怕他太能打。」
劉強小聲道:「可大師護著他。」
蕭塵宇轉頭盯住他,「你昨天在食堂說了什麼,還記得嗎?」
劉強臉色一白,沒敢接話。
紀淵的感知從遠處一枚殘留孢子裡傳來,立刻鎖定了這群高年級學生。
大比快到了。
人多,魂力亂,情緒重。
那是撒網的好機會。
唐三還躺在床上,以為自己需要養傷。
紀淵卻已經把第一枚新孢子送入地縫,朝操場方向爬去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小舞興奮的喊聲。
「唐三,期末大比名單貼出來了,你和我都在第一輪!」
紀淵的藤尖停住,隨即轉向操場。
養殖場,該擴欄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