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探進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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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淵的命令落下，寄生在唐三指尖附近的孢子立刻貼住玉石邊緣，順著那點開啟的空間縫隙鑽了進去。
唐三還在低頭研究腰帶。
玉小剛站在桌邊，語氣裡帶著少見的認真，「二十四橋明月夜有二十四塊玉石，每一塊裡面都有儲物空間，你現在魂力還弱，使用時不要急，先用精神去感應。」
唐三點頭，手指一塊塊摸過玉石，「老師，這東西太貴重了。」
玉小剛擺了擺手，「收下吧，你既然叫我一聲老師，我總得給你點能用的東西。」
唐三低聲道：「我不會讓老師失望。」
紀淵在暗處聽著，只覺得可笑。
師徒情深，正好。
你們越認真，他越方便下手。
孢子鑽進第一塊玉石空間時，裡面只有幾包幹糧，還有火摺子，藥粉，繃帶。
紀淵掃過一遍，沒動。
這些東西對唐三有用，對他沒什麼價值。
第二塊玉石里放著幾本舊書，封皮磨損嚴重，邊角還夾著紙條。
玉小剛在外面說道：「那幾本魂獸圖鑑你回去後先看，尤其是植物系和蛇類，別嫌枯燥，魂師第一魂環決定未來基礎。」
唐三眼睛亮了亮，「老師已經替我想好方向了？」
玉小剛沉聲道：「藍銀草弱，必須借外力補足，韌性，毒性，控制力，這三條路你最適合。」
紀淵的孢子停在書頁旁，細小根須從書脊縫裡探出，將紙面上的內容一頁頁掃過去。
魂獸年限，習性，弱點，適配武魂。
玉小剛整理了多年才攢下的東西，被他不費力地吞進記憶里。
紀淵冷冷想著，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。
唐三在明處拜師，他在暗處接收資料。
第三塊玉石空間裡堆著衣物。
第四塊是水袋。
第五塊里有匕首，繩索，還有幾瓶解毒藥。
直到孢子鑽入第七塊玉石時，紀淵的根須忽然繃緊。
角落裡有個木盒。
木盒外纏著舊布，蓋子上還封著蠟，顯然不是日常用品。
裡面傳出的氣血味，讓紀淵藏在床板下的本體都開始發燙。
唐三的手指還停在腰帶上，眉頭輕皺，「老師，我感覺這裡面有點冷。」
玉小剛走近一步，「儲物魂導器內部自成空間，感知上會和外界不同，別分心，先試著取一件簡單的東西出來。」
唐三按他教的方法運轉魂力，從第一塊玉石里取出一塊乾糧。
乾糧落入掌心，他眼底露出喜色，「成功了。」
玉小剛點頭，「不錯，你的精神力比我想的更穩。」
紀淵沒理會他們。
他的孢子已經貼上木盒邊緣。
蠟封很薄，但裡面那股氣血被封得緊，普通人根本聞不到。
孢子分裂出細根，沿著木紋孔洞往裡擠。
木盒蓋子沒動，蠟封也沒破，只有內側一條縫被慢慢撐開。
一塊風乾的暗紅肉塊露了出來。
那肉塊看著硬得發黑，內部卻還有魂獸精華沒散盡。
紀淵根須一下扎了進去。
飢餓感從孢子傳回本體，床板縫裡的藍銀草葉片無聲舒展，暗紅紋路在葉脈深處爬動。
外面，玉小剛正在和唐三交代規矩。
「魂導器不要在人多的地方亂用，財不露白，這個道理你應該懂。」
唐三認真道：「老師放心，我會小心。」
玉小剛看著他，「還有，今天門口的事，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。」
唐三的手指收了收，袖中暗器貼著皮膚，他沒有立刻說話。
「老師覺得我做錯了？」
玉小剛搖頭，「他們羞辱你，推搡老人，你反擊不算錯，但你出手太重。」
唐三低聲道：「當時我沒控制住。」
紀淵聽得發笑。
沒控制住？
身體都不是你自己在用，你當然控制不住。
玉小剛盯著唐三的臉，「你剛才的發力方式，不是普通孩子能練出來的。」
唐三抬眼，「老師想問什麼？」
屋裡安靜下來。
玉小剛沒有逼他，只把桌上的書推過去，「我說過，每個人都有秘密，我要的是弟子，不是犯人。」
唐三心裡鬆了口氣，低頭道：「謝謝老師。」
紀淵冷眼旁觀。
這個玉小剛自卑，缺證明自己的機會，所以看見唐三這種苗子，就捨不得放手。
太好用了。
只要他想把唐三培養成自己的招牌，就會主動替唐三身上的異常找理由。
木盒裡，那塊魂獸干肉正在變輕。
紀淵的根須扎入深處，吸走氣血，抽掉殘魂，連藏在纖維里的凶性都沒放過。
精華順著孢子回流到唐三體內，再被心脈附近的寄生點轉運到床板下的本體。
這條路徑繞了幾次，經脈波動被壓得很低。
唐三隻覺得腰側發涼，抬手摸了一下。
玉小剛問道：「不舒服？」
唐三搖頭，「可能剛才消耗魂力，有點累。」
玉小剛看了眼天色，「回去休息吧，明天早上來找我，我會正式給你講武魂理論。」
唐三把腰帶系好，「老師，那我先回七舍。」
玉小剛嗯了一聲，又補了一句，「唐三，記住，藍銀草不是終點，你若想走遠，就要比別人更能忍。」
唐三認真答道：「我能忍。」
紀淵在床板下收緊葉片。
對。
你越能忍，我越能榨。
唐三離開辦公室時，腰帶貼著衣服，木盒裡的魂獸干肉已經少了大半精華。
孢子沒有貪到失控，而是放緩速度。
不能讓木盒外形變化太快。
不能讓唐三取東西時發現異常。
夜色壓下，七舍里孩子們已經睡得東倒西歪。
王聖打著呼嚕，小舞霸占了靠里的一張床，蠍子辮垂在床沿，發尾離唐三的鋪位不遠。
唐三輕手輕腳進屋，把二十四橋明月夜解下來，放在枕邊，又拿出玉小剛給的書翻看。
紀淵的孢子趁他翻身時，繼續吞噬木盒裡的血肉。
最後一點氣血被抽出時，那塊干肉外形還保持著完整，可內部已經空了。
孢子退出來，細根把木盒縫隙重新抹平，蠟封從外面看沒有變化。
唐三正看到植物魂獸分類，忽然皺眉，「怎麼又冷了一下？」
王聖翻了個身，含糊道：「窗戶漏風吧，老大你還不睡啊？」
唐三合上書，「馬上。」
小舞從另一邊探出頭，「唐三，你明天還去大師那兒？」
唐三道：「嗯，老師要教我理論。」
小舞撇嘴，「理論有什麼好學的，打一架不就知道厲不厲害了。」
唐三笑了笑，「總要學的。」
紀淵感知著小舞辮子上的孢子，忍住了立刻吞吸的衝動。
十萬年本源擺在眼前，卻不能現在動。
這隻兔子比唐三敏感，吃得太急會出問題。
先養著。
他把剛吞來的魂獸氣血沉入本體，床板縫裡那株藍銀草的根須悄悄變粗，葉片邊緣的暗紅紋路更深，草身內部的纖維也開始變得緊密。
意識深處浮出新的提示。
肉身堅韌度提升。
寄生穩定性提升。
紀淵沒有激動，只把新增的力量壓進根部，順著木板往唐三床鋪深處扎去。
唐三躺下後，腰帶就在他手邊。
紀淵新生出的細根沿著床板縫爬過去，貼近唐三腰側經脈，藉著他呼吸起伏，悄悄建立新的寄生點。
唐三睡得不沉，中途按了按腰，嘴裡低聲道：「奇怪，今天怎麼這麼累？」
紀淵沒有回應。
魂獸干肉變成空殼，玉小剛暫時不會知道。
但只要他哪天開啟木盒，那張自信的臉一定會難看。
想到這裡，紀淵的葉片輕輕貼住木板。
玉小剛守著寶物不敢用，唐三拿著腰帶當禮物。
最後進肚子的，卻是他。
天快亮時，唐三剛睡熟沒多久，門外就傳來腳步聲。
玉小剛的聲音隔著木門響起。
「唐三，醒了就來我辦公室，今天開始上第一課。」
唐三坐起身，伸手去拿腰帶時，指尖忽然摸到玉石上傳來一點細灰。
他低頭看去，枕邊那塊玉石的縫裡，竟沾著一抹暗紅色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