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三捻起那點暗紅粉末，眉頭剛皺起，紀淵就讓腰側寄生點輕輕收縮。
一股酸麻從唐三經脈里竄開，他手指一抖，粉末落在被褥上，和舊棉絮混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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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舞揉著眼睛坐起來，「唐三，大早上的你發什麼呆？」
唐三低頭又看了一遍，沒有找到那點粉末，只好把腰帶繫上，「沒什麼，可能是路上沾的灰。」
王聖從床上探頭，「老大，大師親自來叫你啊，真有面子。」
小舞哼了一聲，「拜個老師就有面子？等我以後也找個厲害老師。」
唐三背起書，「我先走了。」
紀淵藏在床板下，意識順著腰側寄生點跟上。
唐三一進辦公室，玉小剛已經把幾本書攤在桌上，旁邊還放著一張手寫表格。
玉小剛沒有寒暄，指著椅子道：「坐。」
唐三坐下，腰背挺直，「老師。」
玉小剛看著他，「昨天你拜師太急，今天我再問你一遍，你確定要跟我學？」
唐三沒有猶豫，「確定。」
玉小剛問：「哪怕別人說我是廢物，只會紙上談兵？」
唐三抬頭，「老師能看出我的不同，能告訴我藍銀草還有路，這就夠了。」
玉小剛正在整理書頁的手慢下來。
他盯著唐三看了會兒，才把一本冊子推過去。
「好，那我也不拿空話糊弄你，今天先講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。」
紀淵立刻讓孢子貼近唐三耳後，所有感知集中到玉小剛的聲音上。
玉小剛翻開第一頁，「第一，武魂強弱不等於魂師成就，適配方向才決定上限。」
唐三點頭，「所以藍銀草也有合適的方向。」
玉小剛道：「對，藍銀草本身柔韌，生命力強，缺點是攻擊弱，魂力承載差，所以你的第一魂環，不能隨便找。」
紀淵把每一句都刻進意識里。
柔韌。
毒性。
承載上限。
這些東西唐三聽來是修煉理論，對他來說就是進化避坑圖。
玉小剛繼續道：「第二，魂環必須服務於武魂特性，強行追求年限會出事。」
唐三問：「老師，那先天滿魂力能不能越級吸收？」
玉小剛看了他一眼，「能，但要選對物件，身體承受力，精神韌性，武魂相性，缺一個都可能喪命。」
紀淵在唐三心脈附近調動孢子，順著玉小剛說出的幾個方向推演自身結構。
藍銀草太脆，毒素儲存會傷到草身。
但如果先把根須內壁加厚，再用吸來的氣血強化纖維，毒素就能封在邊緣，不會反噬核心。
玉小剛說到這裡，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株藍銀草。
「植物系武魂最怕兩個誤區，一個是貪毒，一個是貪硬，毒超過承載，武魂先崩，硬超過韌性，控制力會斷。」
唐三聽得入神，「那要怎麼平衡？」
玉小剛在草葉旁畫了幾道線，「用魂環特性補，而不是硬塞，第一魂環最好選帶毒的蛇類，毒不要太烈，但韌性要高。」
紀淵在暗處冷笑。
玉小剛這話是講給唐三的。
可真正受益最大的，是他。
唐三問道：「老師，藍銀草能吸收蛇類魂環嗎？」
玉小剛語氣帶著自信，「當然能，藍銀草不是獸武魂，但植物系可以透過魂環吸收外部特質，前提是你能扛住。」
唐三握了握拳，「我能。」
紀淵透過寄生點輕輕抽走他運轉起來的內力。
唐三胸口發悶，話到嘴邊停了下。
玉小剛察覺到他臉色變化，「昨晚沒休息好？」
唐三搖頭，「可能剛到學院，還不適應。」
玉小剛皺眉，「修煉別急，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根基。」
紀淵放鬆了一點抽吸。
唐三立刻覺得胸口輕了些，心裡反而認同玉小剛的判斷。
他低聲道：「老師，我記住了。」
玉小剛滿意地點頭，又把話題轉到雙生武魂。
「你的情況特殊，藍銀草之外，還有一個武魂，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。」
唐三看著他，「老師知道那是什麼嗎？」
玉小剛沒有正面回答，「我只能說，那個武魂品質遠超藍銀草，你現在若亂用，只會害了自己。」
唐三低聲道：「爸爸也讓我不要暴露。」
玉小剛的手停在書頁上，「你父親知道？」
唐三點頭，「他看見了，讓我收起來。」
玉小剛目光沉了些，卻沒有繼續追問唐昊。
他換了一張紙，「雙生武魂的難點在衝突，兩個武魂同時成長，身體可能承受不住。」
唐三問：「有解決辦法嗎？」
玉小剛沉默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才道：「目前沒有完美案例，我只能幫你先壓住第二武魂，不給它附加魂環。」
唐三指腹摩挲著桌角，「也就是說，我現在只能修藍銀草。」
玉小剛道：「這是最穩妥的路。」
紀淵藏在心脈附近，聽得差點發笑。
沒有完美案例？
那是你們不懂寄生。
只要把昊天錘本源抽走一部分，讓它始終維持在不會爆發的狀態，所謂衝突就會降低。
唐三以為自己在壓制第二武魂。
玉小剛以為自己在保護弟子。
實際上，紀淵已經先一步替他們動了手。
他悄悄把一根孢子細須扎進唐三左掌深處，輕輕抽取那團沉重本源邊緣的力量。
唐三左手發沉，手掌按在桌上，桌面發出輕微響動。
玉小剛立刻看過來，「左手又疼？」
唐三抬起手，「有點。」
玉小剛拿過他的手腕檢視，眉頭越皺越緊，「不要運轉那邊的魂力，記住，絕對不要主動刺激它。」
唐三道：「我沒有。」
玉小剛沉聲道：「那就更要小心，它在自然甦醒。」
紀淵把細須收回。
自然甦醒？
這個鍋扣得好。
唐三看著玉小剛嚴肅的神情，心中也多了警惕，「老師，我該怎麼做？」
玉小剛抽出一本厚厚的圖鑑，放到他面前。
「背。」
唐三愣了下，「背完？」
玉小剛道：「獵魂森林裡，不認識魂獸就等於把命交出去，明天我帶你去準備東西，之後去獵魂森林，給你找第一魂環。」
唐三眼底亮了起來，「這麼快？」
玉小剛道：「你已經十級，不能拖。」
紀淵的孢子立刻鑽向圖鑑邊緣。
唐三翻開第一頁，裡面密密麻麻寫著魂獸名稱，年限判斷，攻擊方式，還有玉小剛手寫的批註。
紀淵順著唐三的指尖掃描過去。
孤竹鼠，斑斕貓，幽冥狼，曼陀羅蛇。
曼陀羅蛇那一頁被玉小剛重點標註。
韌性強，毒性適中，攻擊兇猛，百年階段適合控制系藍銀草。
紀淵牢牢記住。
蛇毒，氣血，魂環，都會是他的養料。
唐三卻把手指停在年限欄，「老師，第一魂環最高年限是多少？」
玉小剛道：「正常極限四百二十三年。」
唐三追問：「如果超過呢？」
玉小剛看著他，「會死。」
唐三沒有退縮，「若身體足夠強呢？」
玉小剛眼中多了認真，「那就要看你敢不敢賭，我不會拿弟子的命證明理論。」
紀淵在暗處冷笑。
你不敢賭，我敢。
唐三的命不能丟，但可以逼到邊緣。
邊緣才出油。
玉小剛把圖鑑合上，「今天先到這裡，下午你去鐵匠鋪看看，工讀生補貼有限，你若想買獵魂用的器具，需要錢。」
唐三點頭，「我會打鐵。」
玉小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，「你會？」
唐三道：「我爸爸是鐵匠，我從小跟著學。」
玉小剛想了想，「那也好，鍛造能練力量，別耽誤修煉就行。」
唐三抱起圖鑑，向玉小剛行禮，「老師，那我先回去背書。」
玉小剛提醒道：「唐三，今天講的每一句都要記住，尤其是毒素承載，藍銀草太弱，一旦超限，你會先傷自己。」
唐三認真答道：「我記住了。」
紀淵聽著這句話，已經在心裡把玉小剛的理論拆成了自己的進化路線。
他需要毒。
需要血。
需要更穩的寄生網。
下午，唐三走出學院大門，按玉小剛給的地址來到諾丁城鐵匠鋪。
爐火燒得旺，鐵錘砸落聲不斷。
鋪子裡的壯漢看見唐三，皺眉道：「小孩，買東西讓大人來。」
唐三把袖子捲起，「我不是來買東西，我想找活干。」
壯漢笑出聲，「你？拿得動錘子嗎？」
唐三沒有爭辯，走到一旁，單手提起一柄比他胳膊還粗的鐵錘。
鐵匠鋪里的笑聲停了。
紀淵藏在唐三體內，看著那柄鐵錘的木柄，意識里生出新的計劃。
木柄，汗液，掌心。
這是新的寄生點。
壯漢盯著唐三，「你真會打鐵？」
唐三點頭，「可以試。」
鐵錘落下前，紀淵已經分出第一枚子孢子的雛形，順著唐三掌心的汗，貼進了錘柄木紋里。
爐火映紅了唐三的側臉，也照亮了紀淵暗中張開的第一條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