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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暗流涌動

  這話一出,眾人皆聞風色變。

  夏家的慘案鬧得滿城風雨,面前這位薄先生為了夏家那位小女兒和家裡鬧翻的事,也早已人盡皆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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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本就身處敏感位置,還要硬湊這風波,不禁讓人揣測這裡面的來龍去脈。

  但礙於薄司珩的身份,卻沒有一個人敢擅自提這個話題。

  周老放下酒杯,轉而端起茶杯,對著杯口吹了吹浮沫。

  他今晚來的目的,本意就是想會會這個風頭正盛的年輕人。

  他在京北盤踞三十年,什麼風浪沒見過?任他薄司珩再厲害,在他面前終究是晚輩。

  他得讓薄司珩知道,在這個地界上,有些規矩,不是一紙調令就能改的。

  而夏家,就是他手裡最好的敲門磚。

  「薄先生,」周老放下手中的茶杯,「夏家那檔子事,夏琰是什麼人,我們在座的都清楚......」

  薄司珩擦拭手指的動作沒停,淡淡截住他的話:「周老對夏家很感興趣?」

  「談不上感興趣。」周老笑了笑,身子往旁邊湊了些許距離,聲音壓低,但又恰好能讓在場的所有人剛好聽得清楚。

  「就是替薄先生擔心,您這個位置,多少人盯著。夏家的事,沾上了就是一身腥,您倒好,還把人領回家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語氣重了些:「圈子裡都在傳,說您為了那孩子跟家裡鬧翻了。我一聽,心想這不對啊,薄先生是什麼人,怎麼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孩子,把自己的前程搭進去?」

  這話說得體面,但話外音卻表達的很尖銳也很敏感。

  眾人屏住呼吸,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。

  有人低頭夾菜,有人端起酒杯假裝沒聽見,但耳朵都豎著。

  他們都在看風向,這一局,到底誰能壓得住誰。

  薄司珩將手中的餐巾放在桌上,抬起眼,看向周老。

  那一眼很平靜,對方嘴角的笑容,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
  「周老替我想得這麼周到,」薄司珩靠回椅背上,語氣清冷,「我是不是該謝謝您?」

  周老心寧神靜地笑了笑:「薄先生客氣了,晚輩的事,長輩多關心兩句,應該的。」

  薄司珩看著他,嘴角微微上揚,笑意卻沒到眼底:「周老今年六十有七了吧。」

  這話跳得突兀。

  周老面色如常,但端茶杯的手頓了頓:「薄先生好記性。」

  「六十七,在京北盤了三十年,根基深,關係硬。論資歷、論輩分,在場沒人能跟您比。」

  周老以為薄司珩在服軟,面上的笑容恢復了幾分。

  可薄司珩接下來的話,讓他笑不出來了。

  「規整的事拖到現在,您資歷深、根基厚,耗得起。可底下做事的人,等不了。上面拍板的人,也等不了。」

  周老的臉色微變,他放下茶杯,聲音沉了幾分:「薄先生這話,是在點我?」

  薄司珩的語氣平淡如水,「不敢,只是陳述事實。」

  周老咬了咬牙,眸底露出冷意:「行業規整的事,我這邊一直在推進。只是有些環節,不是我說了就能算的。薄先生剛調回來,可能不了解這邊的具體情況......」

  薄司珩沒讓他把話說完,直接打斷。

  「周老說的是。」薄司珩同樣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又放下,「有些環節確實不好辦。比如城南那塊地,手續不全的事,壓了這麼久。您一直在推進,推到現在,還沒落地。」

  周老的話卡在喉嚨里。

  薄司珩看著他,語氣依舊平淡:「這些事,上面催了很久,年前必須落地,這是死線。您說有些環節不好辦,那就把不好辦的環節列出來,我替您辦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「又或者,您要是覺得不好辦,我可以安排人接手,您大可安心去享清福。」

  周老嘴角的笑意徹底消失。

  他張了張嘴角,想說點什麼找回場子,卻發現無從下口。

  他活到這個年紀,什麼樣的人沒見過?

  鋒芒畢露的,他壓過。城府深的,他斗過。

  靠家世上位的,他根本沒放在眼裡。

  可面前這個年輕人,他看不透,你明明看著他出招,卻不知道他的後招在哪裡。

  你明明覺得他已經在底線上了,卻發現他的底線比你想像的還要深三層。

  不到三十的年紀,卻有著超乎人想像之外的沉穩。

  無論是心性、手腕、城府,都遠超他這個年紀該有的程度。

  如果不是天生,就是被什麼事淬過。

  沉默了幾秒。

  他放下茶杯,端起酒杯,一飲而盡,放下杯子時,語氣低了幾分:「那就聽薄先生的,該退的退。」

  薄司珩沒接話,也端起自己的酒杯,晃了晃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
  又坐了片刻,包廂里的氣氛始終微妙緊繃。

  眾人都小心翼翼陪著笑臉,沒人敢主動搭話。

  桌上的酒漸漸見了底,這場飯局持續的時間不算長,散得也不算快。

  每個人都各懷心思,但沒有人把心思寫在臉上。

  經過這一遭,眾人心裡都有了數。

  這位剛調回京北的薄先生,不是他們能試探,更不是他們能得罪的。

  薄司珩今晚這一局,明面上是壓了周老,實則給在場所有人,都遞了一個『下馬威』。

  .

  晚飯是薄司珩的隨員送來的,都是很合口的家常菜。

  吃完飯後,夏冉在客廳翻出台投影儀,隨便放了部英文電影。

  她其實沒多大興趣看,就是想弄出點聲音,免得屋裡太靜。

  公寓裡沒開燈,只有投影幕布亮著。

  她拿了點吃的窩在沙發里,邊吃邊漫不經心地看,這部電影她早就看過,劇情爛熟於心。

  Leo趴在旁邊,這讓原本空落落的心裡總算好受了點。

  電影裡傳出一聲槍響,槍響的瞬間,Leo猛地站了起來。

  夏冉看過去,它正豎著耳朵一動不動地聽,像是在分辨這聲音是真是假。

  她發現這狗對槍聲格外敏感。

  她又把進度條往回拖了幾分鐘,槍聲再次響起來。

  這回 Leo沒站在原地,而是直接走到夏冉身邊,眼睛死死盯著投影幕,身體微微往前傾,一副隨時要衝上去的樣子。

  夏冉叫了它一聲。

  Leo沒理她,卻往她身邊又挪了挪,眼睛始終沒離開屏幕。

  她忽然反應過來,這狗是在保護她。

  她嘗試著伸手摸了摸它的頭。

  Leo竟然破天荒地沒躲。

  她的手指順著它油亮的黑毛往下滑,輕聲說:「只是電影而已,不用這麼緊張。「

  話剛說完,門口傳來細碎的動靜。

  夏冉把電影聲音調小,Leo轉身走向門口,尾巴輕輕晃了起來。

  夏冉跟過去。

  門被推開,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。

  薄司珩脫下制服外套,看著門裡的一人一狗:「怎麼還沒睡?「

  「在看電影。「

  他掃了一眼客廳的幕布,沒說話。

  放下手裡的東西,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沙發。

  酒氣混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冷氣,一下子在整間屋子裡漫開。

  夏冉小步跟上去:「您喝酒了?」

  「嗯。「

  他仰頭靠在沙發上,皺著眉,抬手捏了捏鼻樑,看起來很不舒服樣子。

  夏冉猶豫了一下,轉身進了廚房。

  準備給他倒杯水。

  她站在島台邊,視線掃過調料區又落回水杯上,忽然升起一個念頭。

  廚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,薄司珩沒在意。

  沒一會兒,夏冉端著一碗東西走出來,遞到他面前。

  薄司珩慢慢睜開眼,先看了眼碗裡的東西,又抬眼看了看她。

  「你要毒死我?「